《金风玉露》说不清楚的小夏

2、散伙费很值钱

　　杨臻向来是不喜欢那些花哨的仪式，烛光、鲜花，不过是哄着无知的少女们上那些男人当的祭祀用品罢了。而对她这种“不得不”上当的女人来说，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呢？有这个时间，若是能把正事办了，多卖些力气、多给些钱才是最划算的结果。于是，当杨臻踏进陈珂公司旁边的高档餐厅，看见远处落地玻璃外城市繁华的灯火和桌上点点烛光交相辉映时，她总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份“感情”，怕是要走到头了吧！随后老陈的一举一动都似乎是在说：今天要有点什么大事发生——粗糙如他的一个人，越是想要极力掩饰他的精心与计划，脸上的局促与紧张越是将一切都昭告天下。于是在陈珂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不大的方盒的时候，杨臻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进一步动作：“老陈，我们分手吧！”
　　果然，陈珂脸上本就僵硬的笑容彻底定格在了那里。杨臻自然是知道陈珂对她的感情不单单是嫖客对妓女那样纯粹——她甚至能感觉到陈珂是把她当做想要相处一辈子的爱人来看的，那种不要轰轰烈烈、不要山盟海誓，平平淡淡的老夫老妻一样的伴侣。他，似乎是有些爱她的。
　　可这并不是杨臻的需要，甚至对她来说，“爱”简直是一种畏惧：她的前半生几乎都被没有来由的爱捆绑，如今更是要深深溺死在“爱与被爱”之间，她自然是要退避三舍的。而且，她需要的，始终不过是钱罢了，如果交易不在公平，那么继续下去也只会是不断地消磨两个人之间仅存的和谐。
　　“你知道的，我跟着你是为了什么…”杨臻抬头看向陈珂，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陈珂，虽然木讷的他平时表情也并不会很多，但是这般冷冰冰的一张脸还是头一次摆在她面前，她看得出他眼中的倔强与挣扎，但是最终还是选择一种不服输的姿态看着对面的自己。“更何况，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若是真的和我在一起，那点爱迟早会被那些负担磨光的。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你爱过我吗？”杨臻还是想解释的，她想把她学过的逻辑表达都用上，摆事实讲道理，向老陈证明和她在一起只是徒增烦恼，现在这样的银钱交易才是对双方最好的相处模式。可是却被陈珂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断了。杨臻自嘲的笑了笑，是啊，其他具象的问题在这个纯粹的感性问题上都是无法作出解释。可笑的是，人人都说婊子无情，她总是不信，她自诩清高的以为自己不过是多多为自己的恩客着想，其实不过是她真的无情罢了。
　　“我…从没有爱过你。抱歉，我们结束吧！”
　　杨臻的脾气秉性陈珂自然也是了解的，心中那点大男子的主义作祟告诉他必须要守住自己仅剩的尊严，他冷了冷脸，换上一副极度不适合他的戏谑的表情：“哦？这样子啊！那我们最后来一次散伙炮，怎么样？”边说边把原先的精心挑选的小方盒打开，将戒指取出来戴在杨臻手上：“这个也权当是你的服务费了。”
　　杨臻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她原以为这辈子是不配拥有鸽子蛋一般大钻戒的，看着那颗在高档酒店灯光的照射下亮的刺眼的钻石，她突然松了一口气，真好！它很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