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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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了！”
苏时余坐在山洞里远观着境况，应龙的突然出场，使他一下子警醒过来，直觉要遭！
果然就是糟糕了。
他眼见着旋风平地而起，刮得没能逃开的牲畜跟树叶似的上下翻飞。他心想着柯林绝对也没能讨着好，立时站了起来――不赶紧想办法控制一下，恐怕一会儿就是“大珠小珠落玉盘”，再摔一个“碎碎”平安。
那场景，怕是有点儿惨不忍睹。
苏时余理了理手头的绳子就准备往山洞外面爬，转头看见了被遗忘在小角落的幼隼。它被峡谷里激荡不休的混乱气息震得呆立在窝里，全身绒毛根根炸起，张了张软壳未蜕的小尖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一副小模样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苏时余看着它，想起自己曾经向它承诺过要带它回去吃香的喝辣的，探过身将它一把拎起塞进自己前襟里。
呆滞的幼隼终于被他的动作惊得回了神，那还没长全长羽的翅膀被窝进衣服里动弹不得，就扬起头照着苏时余就劈头盖脸地一顿乱啄——显然，给予胡萝卜的喂养之恩，并没能让隼鸟更亲近他一些。
苏时余慌忙护住自己的脸，在对方攻势弱一些的时候寻回主动权，掐住隼鸟的脖子摇了摇：“要死了要死了，我是不忍心你饿死才打算带你走的，懂点事儿好不好？要是一会儿下去的时候你还敢乱啄，别怪我把你扔进饿狼嘴里！”
也不知道那鸟儿是真听懂了，还是单纯被晃晕了，甩了甩脑袋就把头埋在他肩颈窝上不动弹了。
苏时余终于松了口气，撸了撸它头顶的呆毛，顺着长绳小心翼翼地向下爬，疾风吹得他像吊在藤蔓上的成熟的果子，晃晃荡荡的，讲不好什么时候就得“咣当”掉地上。
然而，他竟然顺顺当当地沿着绳子落到了低矮处，又寻了几个落脚点三下五除二下到了谷底。
他揉了揉被绳子勒红的手掌，安抚了周边被远处的打斗波及到，因此显得愈加拥挤且不安的动物们，稳稳当当地拨动它们走出一条道来，直直地向风暴中心走去。
另一头，被迫荡在了空中的柯林也开始了紧急自救。
慌乱只有一瞬，求生的意志将神志迅速拉回——现在的自己极大可能并没有在游戏里，即使带着系统，也很可能不会再存档重生。要是死了，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风暴并不是无序地乱刮，它的出现是因为应龙和黑豹力量的冲击，但依照他俩实力的差距来看，厮杀的时间并不会很长，也就是说，很快柯林就面临着坠地危险！
索性柯林并不是风中的孤家寡人，不幸被卷入风中的动物都可以成为他借力的点。一认识到这一点，他大致判断了上下方位，一边施巧劲儿将能够着的动物都尽可能地往远离旋风中心的方向推去，一边借力将自己的身体摆正，等待疾风停息时立即做好最佳着陆姿势。
风暴骤然偃旗息鼓，残留的风息将柯林托了一托，减缓了他的降落速度，好在距离地面也并不太高，柯林有惊无险地着了陆，就地滚了一圈散去惯性，一头撞进为了躲避风暴而匍匐在地的野兽堆里。
像是坐了一圈地狱级的过山车，柯林觉得自己头晕脑胀，腿脚也有些发软，于是趴在野兽们柔软的皮毛上，缓了缓神。
他摇摇晃晃地从兽群中爬起来，转向方才被激荡的力量强制清理出来的一大片空地，只见应龙和黑豹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分立两端，高下已然分出。
应龙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浅色衣衫纤尘不染，分明是踏云而来的仙人，哪里有刚刚干了架的迹象；而另一边的黑豹趴伏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嘴角挂着血沫，腰脊上也添了两道伤口，鲜血淅淅沥沥地淌出，狼狈不堪。
结束了吗？他辨别了一下两方的状态，一时间没弄清事件进行到了哪一个阶段。
这时候应龙动了，他双手合拢，缓慢地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长剑，一边走向黑豹，一边说：“把龙珠交还与我，或者，我自己取，也可。”
这是一个明眼可见的威胁，用他那把清清淡淡的嗓音说出来却像是吹拂尘埃一般随意，就像一个不经意的小建议。
黑豹闻言只是冷哼着笑了笑，并不言语，已是最决绝的拒绝。
应龙的眸子冷了冷，道：“那便，我自己来取吧。”
言语间他已经走到黑豹面前，端着长剑看了看，似乎在看剑刃是否锋利，又似乎在判断从黑豹的哪个部位下刀。
在地面趴伏许久的黑豹积蓄了一些力量，趁着应龙注意力分散的一瞬暴然跃起——然而，不等他施展出些微法力，应龙简单朴实的挥剑一击，只用了扁平的剑身，又将他拍在了地上。
真是太不安分了。应龙想。
他应该直接剖腹取珠的。
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采用的手段是如何的血腥且无人道，真将长剑移到了黑豹腹侧比了比，选了个地方，举剑蓄力，斜劈而下！
一切生物全都屏住了呼吸，然而意料之中血溅当场的惨景并没有出现。斜刺里窜出个人，在电光火石之间滑进两人之间，架住了应龙的剑！
柯林自觉是一个自我定位清楚的人，即使在游戏那个死了能复活的世界里，他也不会轻易地去招惹BOSS，特别是那种看上去就能把自己轻松KO的BOSS。
这次却动作快过脑子，还没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就贸然插入绝对不想直面的两大BOSS之间，硬抗下了应龙的挥剑一击。
剑身摩擦的咯吱声令人牙酸，巨大的力量以剑身为路引朝柯林压了过来。
柯林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站着几百头野牛，或者说是应龙的真身直接盘在了他身上。只得咬紧牙关硬抗，沉着一口气憋在胸腔不敢轻动，生怕稍有差池就被拍在地上摊成一块饼。
突如其来的小插曲让应龙怔愣了一瞬，但这对他来说算不上是什么变故。虽然有过一面之缘，简单地交谈过几句，也利用他找到了目标，可归根结底，他俩谈不上有交情。
“蝼蚁。”他看着面前妄图螳臂当车的凡人，没有怎样挣扎就把对方列入了抹杀行列。这种随意，大约等同于杀鸡的时候顺手拍死了眼前晃悠的一只蚊子一般。
应龙并不太看得起这个凡人，因此没有花大力气浪费法力的打算，只是骤然提升了威压，气势如山倾地镇住面前人。
“喀嚓”一声，地面皲裂，柯林的双膝深陷入泥土中，锁子甲在压力催折之下寸寸断裂。他满面憋得通红，似乎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在即将断裂前发出的岌岌可危的擦磨声。
柯林有心想说点儿东西劝应龙停下来，劝应龙听一听龙珠的想法，但眼目下，却匀不出丝毫力气来吐露半个字，连求饶都做不到。满脑子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完了，要死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全身爆裂而亡时，周身的压力陡然一轻。
一只手松松搭在相交的双剑上，毫不在意利刃上透骨冰凉的锋芒。这样小小的一个动作，便轻轻承接下重如泰山的剑意，轻松得就像捻起一张薄薄的落叶。
柯林浑身脱力，连人带剑“哐叽”栽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耳朵里满是海潮般的轰鸣声响，因为充血而迷糊的视线中掠过一片淡青色的衣角。
应龙收起了长剑，静默地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人。
对于两个外来者，他并不真的重视，他们若是想说话也可容他们说一说，自己要是想一剑劈死他们也就随手杀了。只是“存在”而已，对他要做的事情并不能有什么影响。
然而其中一个凡人竟然螳臂当车硬接了自己一剑，紧跟上来的另一个更是了不得，轻轻松松就卸去了剑上的力道。这让应龙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到底是自己孤陋寡闻低估了山外凡人的能力，还是这俩人其实并不是凡人？
总之，应龙止住了杀机，终于让旁人有了插句话的机会。
苏时余清了清嗓子，自以为潇洒地笑了笑――然而一番行动之后衣衫纠结，胸前还鼓鼓囊囊地窝着一只毛没长齐、秃着顶的幼隼，实在与潇洒风流相去甚远。
他问：“龙君，你可是想逼死龙珠？”
又一个挑拨关系的。应龙目光冷然，因为实力而升起的一丁点尊重，也是很容易被抹杀的。
苏时余不以为意，伸手挠了挠直愣愣伸着脑袋出神的幼隼。他通过柯林给他的宝物收听了龙豹相争的现场直播，对三个当事人的设定有了进一步的想法……不是他之前跟柯林胡侃时候的胡乱猜测。
“龙君，可否请你扪心自问一次，龙珠于你，到底算是什么？”
龙珠算是什么？
龙珠便是龙珠，还需要成为其他什么吗？
只因他是龙，故而有了龙珠。这是天生的关联，使得应龙从未去思考其他的可能性，对这个问题一时也无从回答。
苏时余并不期待龙君的回答，侧开身，又向黑豹发问：“玄君，龙珠之于你，又是什么？”
黑豹被打趴在地上，挣扎了半晌也没能爬起来，瞧着两个凡人为他出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是震惊的好，还是欢喜的好。
好在苏时余出声问话时，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犯浑，一张毛茸茸的黑脸，竟然憋出点儿害羞的神色：“我……我喜欢的人。”
苏时余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回头就看见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应龙一副渡天劫――被雷劈了的震惊模样，不由生出一种猜对剧透的成就感。
“龙君，你是造就龙珠之人，玄君，你是心仪龙珠之人，你们自诩一切都是为了龙珠好，那怎么不让龙珠出来，亲自问一问她的想法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