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破罐破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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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些话，白幼清的眼皮早已阖上，她头脑中迷迷糊糊，似懂非懂地记住了故事，可深入地想却是做不到的，再一闪，晏辞已消失不见，沙滩也变成了自己睡着的那张床。
梦都是潜意识的导演作，她会梦到这些无非是自己意识的碎片拼凑组合出了那么一个场景。
上市、电影、新项目、年会……
她最近所忙的无非是这些。上市，照程序走；电影，跟安排来；项目，有策划出力；年会，真正需要她操心的也就是份稿子。哪个也不像是和这个梦有关的。
最重要的就是上市，虽然上市并不意味着企业的盈利能力增长，但互联网企业要做大做强，无一不是从上市开始，一步步地拓展市场，获取资金，成为人尽皆知的大型公司。
她所要做的其实不多，在券商辅导完公司申请文件完善并提交以后，白幼清基本进入了甩手掌柜状态——能交给总经理就绝不自己上阵，任由人家和证监会沟通。新选任的副董事长许耀辉是个事儿精，为了少被他烦几次，白幼清借口要忙年度工作总结，拜托他检查本年度董事会决议执行情况，总算找回了一片清净。
那么，晏辞在她身边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梦里讲的故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每星期过来一两次，按着他自己的课题内容，对她们的工作提出指导性的意见。这意见非常管用，白幼清每每被券商和股东搅得头晕脑胀时，晏辞的办法总是能完美地解决当前的事态。越是接近，白幼清就对他的知识储备越心惊：他对金融市场的熟悉程度，简直不比任何一个资深观察员差，对许多新型的套现技巧也是洞若观火，根本不像是个研究人员，倒像是理论实践兼具的金融专家。
做金融专家可比现在他那个职位赚得多。
虽说他还可以做做兼职，但也不能影响正经工作，白幼清对证交所的工资有所耳闻，新员工普遍觉得工资一般，晏辞入职时间也不长，估计不会有多高。
不对，印象中他还做过其他工作……白幼清弹起来，打开晏辞的简历看了一遍，发现这人在毕业后去的首先是外地一个知名的证券公司。他在那儿做了两年多，几个月前回来才进了证交所，当时惊掉了一群同行的下巴。
突然离职，突然改行。
种种反常皆出自晏辞这样一个人的手笔，不能不让人心生疑窦。
白幼清猛然发现自己跑偏，又开始从工作的角度思考问题，不由得哭笑不得地合上了电脑，又在床上瘫成了一个大字。
声声的话，她是百分之百的相信，他们只见过一面，所以应该这心思也就是上次晏辞来做客时被揭穿的。
白幼清不禁有些挫败感：妹妹只需短短一两小时就能看出来的事，自己竟然过了这么些年也没看出来过……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白幼清挫败也就两秒钟，又翻了个身，改想这个人该怎么办了。
总还是要见面的，本就有他课题上的事要协助，更不要提新添上的财务自查了，估计碰面的时间会更多，不自然一点儿两个人都难受，别别扭扭地办公怎么好集中注意力呢？白幼清为了让头脑清醒点，暖气都不肯开来着。
要拒绝吗，还是干脆装不知道……？
白幼清没办法干脆利落地得出结论，她一直就只把晏辞当朋友看，想都没想过其他可能，要再近一步，简直难以想象，可挑明了拒绝，又太伤人家的心了，他们多年的交情难得又升温回归了点儿，一句话把它给咔嚓剪断，也舍不得。
大概人总有那么一两个知己好友，是舍不得做恋人的。
区别就在于恋人可以不讲理，可以小小的蛮横，也可以亲密无间地进行肢体接触，而朋友始终只是朋友，纵然了解至深，也只适合举杯共饮或推心置腹，过不了那条无形的界限。
想了一天，没想出结果来，第二天又是星期一，白幼清难得束手无策，硬着头皮上战场去了，小吴给她抱过来一个快递，说是寄到公司来的，她一拆，嗬，偌大一个盒子竟然是空的，里面就装了一张轻飘飘的小纸条，上书三个大字：来探班！
白幼清嫌弃地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转头对小吴喊道：“帮我查下日程，有空就去看看你家顾逸杰。”
小吴……小吴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她手足无措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抖抖索索找到本周日程，用一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声音说：“白总！你周五下午才有空！！”
白幼清尽量保持面部平静，既没笑，也没瘪嘴：“姑奶奶，你别激动，我保证带签名，照片看情况，行吗？”
这样小吴就已经很满意了，连忙点头不迭，眼泪汪汪地扑过去抱紧了她的衣食父母：“谢谢白总！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
“哎呦我的亲姥姥，快起来吧，”白幼清一脸肉痛地掰她，“快准备一下，待会儿晏辞又要过来，帮我把财务部那份说明拿进来，快去。”
“哇啊！！”小吴张嘴小声地嚎了出来，再不宣泄她简直要疯了，偶像的签名，偶像的照片，还是只此一份，她要是告诉粉丝群的姐妹能被活活羡慕死啊！
待脚底发飘的小吴拿来说明，白幼清把文件一翻，对这姑娘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分明都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是这样就跟中了彩票似的，傻得直冒泡。
不过她不讨厌就是了。
文件是财务部自己提交的，小吴做了修改，白幼清拿着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便把它放到一边，转而写起了年会致辞。
每年都要开年会，每年也都要上台啰嗦几句，今年微享围绕着上市忙活了一整年，还拓展了影视新业务，怎么说也得好好总结一番，再率领全公司展望一下未来一年，完成上市、首次公开募股、影片投放市场，哪一个都挺让人期待的，不至于无话可写。白幼清噼里啪啦地打着字，一看时间都快九点十分了，晏辞还没过来，不禁感到有些奇怪，怎么连他这个人也会迟到？
她打字问小吴道：现在还没来？联系他了吗？
小吴回复：电话没信号，您再等等，我问下前台。
又过了两三分钟，晏辞才姗姗来迟，一进门，白幼清就察觉出不对劲，他竟然穿着一套几乎没熨的西服来工作了！
“对不起，有点感冒。”晏辞注意到她的神情，垂目对她点了点头。
白幼清睁圆了眼睛，也点点头，呆望着晏辞在她面前坐下，脑袋一片空白，浆糊似的一团，什么想法也抽不出来，直到晏辞取出一个口罩戴上，她才回过神，问道：“你戴口罩干嘛？”
晏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感冒会传染。”
白幼清“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片刻后又想起来似的问：“那天淋雨弄的？”
意外的是，晏辞并没有马上回答她，双手握拳捏紧，攥出“咯”的一声响。他轻声说：“是我不好。”
只消看他一眼，白幼清就明白他又犯什么轴了，无奈地一抿嘴，把自己面前的文件推过去道：“这也能怪你？你还是为我淋的雨呢，说到底还得怪我是不是？”
晏辞把厚厚的一沓纸竖起理正，按了按眉心，似乎有些睡眠不足，眼下挂着疲色。他打小就是被严格要求惯了的，有个什么事都习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白幼清亲耳听过他妈妈说他生病“都怪自己身体素质不好”，因此能猜到他又被那强盗逻辑拖累了。
“不怪你，那种情况下我这么做是应该的。”晏辞快速地浏览着文件中高亮的部分，努力在最短时间内把微享财务部的情况捋顺。
白幼清的食指闲不下来，打拍子似的敲着桌子，她敲着敲着，忽然一定，说：“那按照你这逻辑，我应该被你保护，我身体比你差，淋不得雨，对么？”
晏辞停下翻页的手，摇头道：“我没有说你差的意思，因为是你，也因为我有照顾你的责任。”
好吧，责任。
套不着话，白幼清只好打字叫小吴倒水换掉咖啡，烦得飞起一脚，把自己蹬得直转悠，在喉咙里无声地骂了两句，又转回来给晏辞讲起财务部员工的关系。
“……经理高扬和我关系还好，算是我这边的人，业务素质过硬，挺会做人的，员工里有个姓秦的可能废话多一些，你别理他就成。因为财务工作重要，我们选的人都是特别靠谱的，谁要是犯白痴错误你直接告诉高扬，他会批评教育的。小心躲开点副经理，他跟老张走得近。”
“姓李的那个？”晏辞翻了一页说。
“对。”
白幼清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道：“我陪你过去，省得小部分人阴奉阳违，走吧。”
晏辞不置可否地站了起来，揭下口罩，把它收进口袋里，跟在白幼清身后两步的范围内，他小心翼翼的，惟恐把白幼清传染上，这些小动作却把白幼清闹得更头疼了：贴心过头就跟着窝心，往常她都当这是龟毛，现在不得不往男女之情那块想，一个头两个大，鬼知道如何是好。
她为了缓和气氛，随口对晏辞说：“我们微享不是做社交出的名吗，现在着手开发适龄青年婚恋服务了，测试完毕很快就能上线，拯救大龄单身和社恐患者，责无旁贷啊。”
晏辞“嗯”了一声，面上纹丝不动地评价道：“互联网社交的必经之路。”
白幼清歪过头，睨眼看去，嘴角一挑，又嬉皮笑脸起来：“那你要不要帮我们测试看看？”
这回晏辞皱眉想了想，才说：“可以，不过我不懂这些，估计提供不了什么意见。”
两人坐电梯下楼到财务部，一路上都有人和白幼清打招呼，她一面笑，一面暗暗地揣测着晏辞的心思，此时眼皮一掀，福至心灵想了个透彻——根本不用自己介怀，敌不动我不动，晏辞自己都还没什么表示，她在这七上八下个什么劲呢！真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白幼清得意地一笑，领着晏辞走进了微享财务部窗明几净的办公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破罐破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