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巧合? ...

  •   他们面面相觑了一秒钟,白幼清首先反应过来提议道:“雨这么大,打的估计困难,我先去楼下看看公用雨伞还剩没剩下,你等会儿可以吗?”
      晏辞道:“我来时就没看到,再说上下楼花的时间太长,还是一起的好。”
      白幼清想想,这个楼层坐一趟电梯确实挺耗时间,便点头答应了,两人下楼一看,伞是没有的,只有空空的伞架子,保安大哥也没有伞,爱莫能助地对他俩摊开手摇了摇头。
      两人无功而返,白幼清很是歉疚:“晏辞,不然你打车先回去吧,这雨下得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车费我出,有事不行就线上说。”
      晏辞没接话,转了话头道:“打车也得等上至少一小时,那时候雨说不定就小了,再说吧。”
      见他不配合,白幼清只好采取迂回战术:“那你不吃饭?总不能饿着吧,要不是我说约在公司见面,咱们就不会被困在这了,真要下到夜里还不停,你总不能在这歇一晚吧?”
      晏辞皱眉道:“你办公室不是有张折叠床吗?”
      “……”白幼清难得无语,斟酌词句含蓄地提点道:“可那是张单人床。”
      “等等,”晏辞没露出尴尬的神色,反而皱眉皱得更深了些,“要是我没有来找你,你是不是今晚就打算不回家了?”
      看她桌上的那个文件量,他早该意识到不对劲的,年底将近确实会比平常要忙碌一些,可再忙碌也不至于文件都堆到了半米高,通宵也许勉强能看完,但身体又会受多少损伤?
      四年前白幼清大病过一次,底子绝不能称得上好。晏辞对自己未能涉足的这段过去,只好通过网络找回一些零散的照片填补,白阿姨走得早,白幼清估计也不是什么结实耐作的体质,要是白幼清真出了什么事……他不敢去想,光是触及到那些照片里形容枯槁的身影,心头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酸痛。
      白幼清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不好,立刻熟练地装乖:“我本来只打算加班到十点左右,通宵这种行为太伤身了,而且浪费明天的精力,完全不划算,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精神状态良好,体检结果健康,心理素质也是一流。微享还要靠我引航,我肯定会惜命如守财,老老实实做人,悔过思痛再也不犯……”
      她在那吧啦吧啦地说,晏辞看似严肃地听着,实际上心里想的是:“她知道我查了以前的事,我还是缓和一些,尽量不要急着问的好,一旦让她有了戒心,她就不会正面回答,更难问明白。”
      半晌后白幼清说完了,正觉得口干舌燥,晏辞变戏法一样摸出一瓶水递给她,白幼清顺手接过来拧开,感觉自己这番话可能是说给墙听了,哭笑不得地住了嘴。
      晏辞趁她喝水时开口道:“我知道了,先回你办公室吧,站在这也没解决办法。”
      兜了一圈,两人又回到了办公室,这时已经七点,天黑得像池墨水,白幼清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暗骂倒霉,强行装作没听到,埋头收拾起东西,晏辞接到她丢过来的一小袋爆米花,没有拆封,研究了一分钟以后默默把它收进了口袋。
      反正他也不怎么饿。
      白幼清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眼来电人,片刻也不耽误地接了起来,笑着招呼道:“声声,怎么了?”
      晏辞有些奇异地注视着她的神情,白幼清则注视着雨幕,把手机音量稍稍调高了些。
      魏声声今天足足睡到了中午,泡过澡吃过饭,精神好了不少,琢磨着做一顿丰盛些的晚餐,要么等姐姐回来要么送去公司,结果这暴雨一下就是这么久,她只好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一下白幼清的情况。
      “我本来打算晚点回来……嗯,不过老周说车坏了,我又没带伞,现在就只好蹲在办公室等雨停了。你过来?这么大雨可以吗?”白幼清说着,蹙眉看了看路况,车少得出奇,可这种暴雨之下雨刷器根本就是两根废塑料,从家一路开过来,要是哪里积水深,汽车熄火了就更麻烦了。
      “别来了,万一水深熄火了怎么办?我不着急……嗯,你真是……”白幼清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点宠溺道,“好吧好吧,要来就来,我这边还有个朋友,可能还要拜托你一并捎到家里去。好,你慢点过来吧。”
      说完,白幼清从耳畔移开手机,脸上依然留着一丝笑意,蓦地察觉到了晏辞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妹妹,亲生的,那个,刚找回来没多久。”
      晏辞:“……”
      亲生的?找回来?
      晏辞的表情停滞在困惑与呆滞之间,复杂得好像一团缠死了的毛线。
      在他人生前十几年的记忆里,隔壁住着的只有白家母女两个,现在突然被告知还有一位打小流落在外的……一时之间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小时候就知道?”晏辞最终挑了个最关心的问题。
      “怎么可能,”白幼清一挥手,微微歪头叹了口气道,“我小时候那个脾气,根本憋不住话,知道了还能不告诉你?”
      也是,白幼清小时候就爱叽叽呱呱地说个没完,醒了说孩子话,睡着了说梦话,反正没有她消停的时候,晏辞点点头表示了解,白幼清继续说道:“我妈临走前告诉我的,她生我们时我妹病了,没钱治,只好给别人收养了。我托人找了好久才找到,也就是上个月的事,这是鉴定书。”
      说着,白幼清从桌上捞起一个尚未拆封的文件袋,交给他看,晏辞接过来,只见那袋子上写着“燕京市信诚司法鉴定所”,不由得眉头一皱,问:“司法鉴定?”
      “你也知道?”白幼清话里新奇,实际上眉毛都不抬一下,“权威嘛,效力也靠谱些,拿出去给人看,不至于引人怀疑——虽然也没什么机会给人看。”
      亲子鉴定分两种,个人自行提供材料的,和有司法效力、需要提供身份证件的。白幼清作为大公司的一把手,对这些有了解无可厚非,只是舍近求远,找了燕京的机构,这一点让晏辞有些不太能理解。两地的鉴定机构水准应该差不多,淞江本地的经手人更少些,要想保密,说不定效果更好才是。
      白冬青是燕京人,他忽然想起这点,眉心好像得了解释一样舒展了些许,随白幼清的话头和她聊了会儿,过了半小时,魏声声的电话就又打过来了。
      “到了,下楼吧。”
      撂下电话白幼清就走了,晏辞隔着两步的距离跟在她身后,见她神色掩盖不住的愉悦起来,心情也不禁放松了一点,好像自身的心是拴在对方身上的,时而随之轻盈,时而随之沉重,而那人对此一无所知。
      说来奇怪,他虽然有喜欢的人,但却一点也不想谈恋爱。
      要是换做旁人,二十七八岁还没处对象,爹妈叔姨都要跟着操心烦神,只是晏辞一个人过,没人替他张罗,他自己也性情古怪,好像天生少了这根筋似的,所以一直耽搁着,倒也落得清静。
      风雨交加最厉害的时分已经过去了,路上积水不深,魏声声的车停在公司门口,白幼清一眼瞧见,脚步更快了几分,晏辞无暇他想,见白幼清准备直接冲进雨幕,一把拦住她道:“用我外套披一下。”
      他说着便把西服外套脱了,揽着发愣的白幼清飞快冲进暴雨中,拉开车门,随即落汤鸡似的钻了进去。
      “没事吧?”魏声声开了暖气,眼神在晏辞身上停留了一刻,又转回自己姐姐身上。
      “我没淋到多少雨。”白幼清把湿答答的外套取下来,尴尬地看向晏辞,真不知这人脑袋是什么构造,哪有这样大公无私的?她无奈地在包里翻出面巾纸,递给晏辞,对方头发衣服全湿了,接过纸巾便拆开来,对她道了声谢。
      车在雨幕里缓缓启动,往白幼清家开去。白幼清给他俩做了简单的介绍,车内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两个闷货都锯了嘴似的,剩下一个可怜的话痨难捱地看了会被雨糊住的街景,终于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声声,上次去做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我还没看,等会你打开看一下不?”
      魏声声默默地点了个头,想起姐姐不一定看得见,又补了一个“嗯”。
      “你放心,百分之百是亲的,”白幼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咱俩长得那么像,跟妈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鉴定意见看不看都多余。”
      然而魏声声没接话,眉尖轻轻蹙起一点,神色和晏辞如出一辙的带上了些严肃,她想,这事确实做得莽撞了,虽说她们两人有七八分的相似,可一个“科学的”鉴定结果依然是比人眼更为可靠和可信的。世上尚有毫无血缘关系而长相相似之人,那她们这点相似……又何足为奇呢?
      可是魏声声说不出这么多话,只好把一口苦水闷在肚子里,稍稍垂着眼睫。
      “那还做这个鉴定干什么?”
      晏辞忽然出声道。
      白幼清吃了一惊,朝旁边看去,晏辞额发还在滴水,眼镜取了下来握在手里,一双眼却像两把刀,直直插进了她的心口,是晏辞特有的那种不动声色的凌厉。
      他道:“你说这话,自欺欺人。实际上不过两种结果,是或不是,但那又不代表你们不可以继续住在一起?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既然互相信任,那就更要珍惜。”
      这话听得白幼清和魏声声心里皆是一惊,随之而生出的踏实感像是一块海绵,把浮空的心给垫稳了,两人慢慢地解开了微蹙的眉心,唇角泛起一丝笑意。
      “你这人,”白幼清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说话直得像块钢板,我看还没有什么是你不敢当面说出来的。”
      魏声声跟着笑起来:“难得见到这样的人。”
      晏辞被两个姑娘这样笑侃了几句,竟然有些局促起来,喉咙发紧似的扯了扯领带,解释不出什么,只好说“凡事不可绝对”,再次成功地把两个姑娘逗得笑出了声。
      等三个人好不容易回到小区,停好车,已经八点半了,白幼清早就饿得不行,狂奔着开门钻进厨房,还没吃进嘴,就被晏辞和魏声声一人一只手地按住了,两人异口同声:“先去洗手。”
      说完他俩对视一眼,有点尴尬地又松开手,白幼清眼睛在他俩间滴溜溜一转,举起双手站好,表示自己没有犯罪意图,笑道:“遵命,两位老板,我去洗手行了吧?”
      脚底抹油的白幼清走了,剩下晏辞和魏声声大眼瞪小眼,晏辞咳嗽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被魏声声打断了:“晏先生你坐吧,我给你盛碗汤。家里没有男士衣服能换,你把外套放洗衣机里烘干,开暖气过会儿就不冷了。”
      晏辞抿了抿嘴唇:“不用那么客气,我不冷的,来打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魏声声却压根没回头看他,径直开了空调走进了厨房,她的声音从锅碗清脆的碰击声中飘出来:“你嘴唇都发白了,还是多保重身体吧。香菇吃吗?”
      “……吃。”
      晏辞确实挺冷,冬天淋雨不好受,他没打喷嚏已经是身体素质不错了,照着魏声声说的位置找到了洗衣机,正等着烘干时,白幼清溜达到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说:“嘿,怎么样,我们家声声人不错吧?”
      晏辞谨慎地回答道:“是个好人。”
      对这种没什么实质性意义的回答,白幼清当然没往心里去,笑得龇出一口小白牙,只是这笑没什么力气,她说:“今天谢谢你,声声跟我都是个多心的,鉴定书这事儿,没你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功劳不功劳的,晏辞没那么在乎,他摇摇头道:“你客气了,我不过尽我本分,不必跟我说郑重其事地说谢谢。”
      洗衣机发出机器专有的轰鸣声,白幼清逆着光,看不清晏辞的神情,只好揣其心思说:“有心也好,无心也罢,总是你帮了我们的忙,这没错吧?我们声声是个实心孩子,谁对她好她就加倍地对谁好,你……”
      话没说完,晏辞往后退了一步,白幼清这才看清了他的脸:神色有些僵硬,眉宇还有些掩不住的疲倦,眼睛微微泛着红,似乎累得厉害,嘴唇却紧张地微抿着,好像有话说不出口似的。
      晏辞:“你是不是想介绍我和你妹妹……”
      “噗!!”白幼清毫无形象地喷了,合着自己在这吹了半天被误解成媒婆了是吗?
      她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你想哪去了你,我只是想说我妹那种不太亲近人的女孩儿都能对你有点正常的好感,你怎么就单身到现在了呢?再说,她也就比我晚个十几分钟出生,这些事儿总用不着我来管吧?”
      晏辞没意见,对白幼清点点头,心里却微妙地松了口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