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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宫中旧事 走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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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野意兴阑珊,但还是去见了玉无邪。
玉无邪似乎一动未动,姿势都没有改变,依然闲闲地喝茶。看到凌野,也只是略动了动眼皮。
凌野只好主动道:“我和世子说清楚了。”
玉无邪闻了闻杯中的清香,“你和双城怎么回事?”
凌野含糊其辞道:“我们原是朋友。”
玉无邪冷笑,放下茶杯,“你当我是傻瓜吗?你们怎么认识的,发生过什么,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
凌野硬着头皮把他们相识相知的经历说了一遍,酒后乱性那一段就略过不谈。
玉无邪皱眉:“只是这样?”
玉无邪早就看出玉双城对凌野存有恋慕之心,所以让凌野亲自断了玉双城的念想,但他并不清楚详情。
凌野点点头。他隐去那一段,因为那本就是个错误,且涉及隐私,说出来对玉双城名声有损,而玉无邪知道后肯定会更生气。
玉无邪将信将疑,但见到凌野的惨样,又有点怜惜,“好吧。你既然已经反省了错误,这次就饶了你。你回去沐浴更衣,休息两天吧,但记住,不要出府,不要惹是生非。”
“真的?谢王爷。”
凌野有点意外。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趁机纠缠,但现在他没心情,便告退了。
凌野回去更衣,在地牢已经呆了五天,又经过鞭打,浑身酸臭,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
他身上有伤,不能碰水,就去取了些伤药,将身体擦拭一番,忍不住自怜自伤,叹息起来。
但既然玉无邪给他放假,他还是决定悄悄出府打探消息,还好他的鞭伤多在身上,只露出头脸不大看得出来。
凌野穿好衣服,趁其他侍卫不注意,一个翻身就越出墙外,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他虽然恨庆王无殇卑鄙,但对方毕竟是王爷,一时也不能怎样,而且玉无邪警告他不要惹是生非,想来指的就是玉无殇这件事。
凌野便走到风波府想进去拜见武德侯,毕竟他名义上是风波府的人。
而且那日齐贤说江海啸的事尚有转机,凌野被禁足后沉思良久,想到武德侯主管江湖事务,又和内卫府分庭抗礼,也许武德侯在这件事中并非置身事外?齐贤说的幕后主使人,莫非就是风波府?毕竟江海啸是堂堂湘江大侠,和武德侯定然相识。
凌野递了名牌,却被告知沁东堂不在府中,凌野只好又出府。
凌野无奈,又去找张运恒,此人倒是在家。恰巧张运恒购置了一处新屋,沾沾自喜,见到凌野前来便热情招待,滔滔不绝的介绍新居的布局,院落的美景,“看这花园,四季都有鲜花,东边海棠,西边蔷薇,这还有丁香花……再看这景,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美轮美奂,像一幅画,怎么样?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有人服侍,又不用担惊受怕,月月有进账,这才叫生活。”
看来张运恒对生活的细节颇为注意,也很能够欣赏生活的乐趣,京城确实蛮适合他。
凌野道:“确实不错,师父他老人家来过没有?”
张运恒嗤了一下,“老头子才不稀罕。他就觉得自己闲云野鹤,清高无比,哪知道有钱有势的快乐?”
张运恒也曾经修书一封给老父,请他来京城转转。自己成功了也要有人欣赏嘛,老父派人回信,就两个字,没空,把张运恒气得——
凌野一笑,他知道师父那狷介脾气,向来喜欢给穷人看些伤寒杂病,对这些锦绣繁华富贵温病不屑一顾。
二人就着酒菜,闲聊京城轶事。
张运恒一边喝酒一边滔滔不绝介绍自己的经验之谈,“小师弟,我告诉你,在京城混,派系斗争千万别掺和。我一个太医,你一个护卫,我们凭本事赚钱,名利双收就最好不过了,谁当皇帝都无关紧要。什么睿王啊庆王啊那些事千万别介入太深,不然万一投错了门表错了情,主子不定有什么事,当下属的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凌野道:“哦,师兄所言极是。那师兄日前给睿王开的药方,不似寻常疗伤的药,又是为何?”
张运恒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他知道瞒不过凌野,索性说道:“小师弟果然厉害啊。我不就是加了个天鹿角吗?天鹿角是极品圣药,最适合用来疗伤了。”
凌野道:“天鹿角虽然名贵,但禁忌颇多,与大多数药物相冲,非常容易引起中毒。”
所谓天鹿是西域一种奇珍异兽,头像鹿,长有角,但四肢短小,身上布满鳞片,因其极其罕见,当地人称之为天鹿,并被尊为山神。天鹿生于寒热往来之地,因此天鹿角性平和,是疗伤圣品,不管刀剑伤、烫伤、冻伤都十分得宜,唯一的禁忌是极易改变药性,因此最好不要和其它药物混用。
张运恒道:“睿王的用药向都要经过太医院,绝不会相冲的。”
凌野道:“师兄,我们之间明人不说暗话。你既不想卷入宫廷纠纷,就应坚持到底,左右摇摆最易生事端。”
想来张运恒也是身不由己,自从江海啸事件后,凌野便知道庙堂之争步步惊心,上位者之间明争暗斗,或许不到最后不见分晓,但无名小卒如过江之鲫,前仆后继,随时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玉无邪有一句话说得对,既入此局便生死无尤,所以凌野不希望他的师兄也入局太深。可是人在庙堂,一如江湖,有时真是身不由己。
张运恒感动,亲自给凌野夹了一块火腿,“小师弟果然还是心疼师兄的啊。有你在睿王身边,师兄放心多了。其实呢,那天鹿角嘛,是托托国进贡的,用药呢也是太医院集体讨论并经过圣上过目的,我一个小太医,你以为我真敢做出什么事来?”
凌野看了他一眼,不管加入天鹿角是故意还是偶然,只怕其中都少不了试探意味。试探什么呢,玉无邪用枝漫天压制内力,看来已经引起诸多怀疑了,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
凌野道:“如今形势,师弟我初来乍到不甚明了,师兄可否提点一二?”
张运恒喝了杯酒,满面红光道:“那你是问对人了。我虽不参与任何派系,但师兄的眼睛可是非常明亮的。这些话我可是悄悄告诉你啊,千万别外传。”
张运恒说着四下看了下,然后把窗户都关上,小声道:“这圣上么,原先最宠爱太子无咎,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庆王无殇呢,母妃梅妃是宫女出身,位份低微,庆王又生性浪荡,性好渔色,素为圣上所不喜。睿王无邪,母妃兰妃为前镇远将军之女,又深得今上宠爱,但不幸早逝,睿王年少时便由宛妃养育,又兼体弱多病,一直悉心调理身体,不问他事。但太子薨后,睿王协理政事,在惩治吏治和办理赈灾中初露锋芒,颇有治世能臣之态。所以睿王一时之间炙手可热。”
凌野道:“那师兄怎么看?”
张运恒道:“臣下怎么看都不要紧,关键是圣上怎么看。鹿死谁手还不是圣上一句话的事?所谓天心难测。圣上虽然龙体欠安,但好好调理不是不能恢复,这时候押宝太早了些。”
张运恒作为太医,对皇上的身体自是了若指掌,皇上极重感情,这几年太子、皇后相继离世,难免伤心过度,龙体有损,也许哪天看开了就会再焕生机。
凌野道:“如此说来,庆王浪荡,睿王体弱,可是还有其他人选?”
张运恒赞道:“师弟好悟性。前太子尚有嫡子皇孙,虽然年幼,但现在养在宫中,以慰圣上丧子之痛。皇孙日夜陪伴圣上左右,祖孙之情,任何人看了都不免动容。”
传位于皇孙并非无先例,但是皇子尚在,皇孙年幼的话,极易引发纷争,因此要慎之又慎。
凌野又问:“前太子正年富力强,为何突然谢世?原因查明了吗?”
张运恒沉思一下,这些事涉及宫中内幕,本不适宜私下议论。但凌野初来乍到,又在睿王府,如果啥也不知道犯了禁忌就不好了。
再说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两师兄弟虽然以前感情不算太深,但在京城足以肝胆相照,现在卖个人情,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张运恒如实说道:“当时大家都很疑惑,因为太子谢世之前,与常人无益,太子发病之时,胡言乱语,狂暴愤怒,死状可怖。圣上悲痛之下,怀疑太子中毒殒命,又或者中了巫蛊之术,搞得宫中人心惶惶。”
那段日子朝野上下人人自危,生怕触了霉头,张运恒更是夹起尾巴作人,毕竟他隐姓埋名,要是被查出来也难逃瓜田李下之嫌。
凌野道:“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运恒道:“众说纷纭,圣上派了大理寺刑部宗人府一并彻查,也没查出什么,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中蛊迹象。就我看来,应该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太子太过痴迷武学了。你说好好一个太子,富有四海,何必费那个劲儿辛苦练武?”
凌野相信张运恒的判断,他这个师兄毕竟是薛神医嫡子,而且经过那么多人马查探也未发现被人加害痕迹,应该不至于看走眼。
“那睿王与这事有关联吗?”
张运恒道:“要说关联么,据说太子发病时睿王刚巧在身边吧,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凌野想知道玉无邪之前如何能够化名林云与他江湖远引,便试探道:“听说睿王自幼身体孱弱,可我近日观之,似乎身体尚可?”
“是啊,彼时因为宛妃过世,睿王自请去陵地守孝三年,五年前才回来。说起来怪,睿王守孝归来不知为何身体好了很多,脉相也不同以往,众人都道睿王孝感动天,我觉得只怕是另有奇遇吧?”
凌野觉得张运恒看向自己的眼神似有探究,反问道:“师兄医术高明,又一直在宫中,为何对睿王的病情束手无策?”
张运恒打了个哈哈,“这个么,啊,啊,学艺不精啊。”
凌野知道其中必然有隐情。玉无邪虽然先天羸弱,一直靠悉心调养度日,但若有名医用心治疗,也不至于多年没有进益。张运恒不愿意说,但普天之下,皇宫大内,谁敢不悉心治疗皇子,谁又能只手遮天?张运恒之前用药试探玉无邪的身体情况,又是经过太医院同意,只怕也是那人授意的。
看来玉无邪在皇宫内也是步步惊心。
那天的最后,张运恒还不忘给凌野些忠告,劝他离开睿王府这个是非之地,如果想在朝中出人头地,还是安心在武德侯身侧为妙。武德侯是典型的但务实事,不问出身,现在的锋芒已渐渐和内卫军分庭抗礼,对待江湖人士又极其礼遇,跟随武德侯可谓进可攻退可守,不失为一个栖身良所。
凌野心下怅然。他对自己的安身之所何曾挂碍?天地之大,又岂会无凌野容身之所?他留在京城,不过是为了玉无邪。可是他不知道玉无邪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有朝一日,玉无邪果然君临天下,那么他们会怎么样?如果玉无邪失败了,又会怎么样?
最重要的是,那人的未来里有无自己的位置?也许没有,所以他五年前才能那样决绝,消失不见,就算现在自己百般纠缠,那人还是什么也不说……
关于玉无邪的一切,尚需要凌野向他人旁敲侧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