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山河》浅袖

13、子宁不来 凌野正在暗

　　凌野正在暗自神伤，玉双城前来探访。原来睿王遇刺一事让今上龙颜大怒，连同之前江海啸在行宫之事一并下令彻查，内卫军下了军令状，保证三个月抓到嫌疑人，因为之前凌野与此事有关，恐有牵连，玉双城特地前来告知。
　　凌野道:“此次行刺的人身份确认了吗？”
　　玉双城道:“还没有。来人身手很好，来无影去无踪，可能是易今朝，但没有证据。”
　　凌野问:“当时具体情形如何？”
　　玉双城道:“听说当时睿王按既定路线前行，刺客应该在高处瞄准要害，恰巧睿王的马被马蜂蛰了，受惊跳跑，致使短箭偏离了心脏，刺客才没有得手。之后刺客可能混入人群，无影无踪。”
　　凌野心道，好一招苦肉计。看似一切天衣无缝，但他直觉，这一切定然在玉无邪意料之中，也许就是玉无邪策划的。玉无邪知道自己会武功的秘密江海啸既然知晓就定然会泄露，就先发制人，不仅可以洗清嫌疑，更是以退为进。
　　如玉双城所料，内卫军对凌野又开展了一轮调查，但这次态度没那么强硬，也许是因为凌野曾经救了睿王吧。凌野耐着性子配合调查，重复着说过无数次的谎言。他准备离去时，一个内卫向他使了个眼色，凌野仔细一看，原来是当初和江巧颜有过一段的齐贤。
　　凌野会意，走出内卫营后在外面等待。果不其然，齐贤匆匆赶来，又似乎有点欲言又止。
　　凌野道:“我不知道江家父女的下落。”
　　齐贤道:“……如果你有机会见到她，帮我告诉她我要成亲了，不要再来找我。”
　　这似曾相识的话让凌野一愣。
　　齐贤要走，凌野拦住他，“告诉我，你……这样说时你的心里在想什么？”
　　齐贤挣扎不开，一会儿才叹口气，“我和她之间没有可能……即使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没有用。我想，应该由我来做一个了结，这样对谁都好。”
　　凌野问:“为什么没有可能？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
　　齐贤苦笑了一下，“我家世代为官，加入内卫军，成为北斗七将也是我毕生的梦想。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这个梦想，也不想再看到家父家慈失望的眼神。至于她，算我负心薄幸吧。”
　　凌野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当初林云离去时也是这样义无反顾吧？齐贤和江巧颜不过是相隔官门和江湖，林云和他不仅是云泥之别，更有性别上的问题。林云会抛弃他更是顺理成章。
　　凌野在京城又呆了两天，林云，不，玉无邪没有来找他，也没有派人前来。即使已经明知他的意思，凌野心下依然彷徨凄凉。
　　第三天，风波府派人来请凌野。
　　风波府府主是如今的武德侯沁东堂。风波府主管江湖事务，以前常被江湖人士唾弃，视为朝廷鹰犬，但武德侯沁东堂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德高望重，他主管风波府以来，与江湖关系大为好转，江湖中人人称道。
　　凌野的心隐隐雀跃，当然不是为了风波府，他如约前来，等了一会儿，就有一个身着青衣的胖子前来。凌野看他衣着朴素但气度非凡，料想莫不是武德侯本人？
　　果不其然，旁人见到那胖子都纷纷行礼，凌野便也抱拳问好。
　　武德侯沁东堂笑道:“久等了。果然英雄出少年，想不到江湖人称覆雨翻云手的凌少侠竟然这样年轻俊朗！”
　　凌野最近心事颇多，只是勉强一笑，淡淡道:“前辈过奖。”
　　沁东堂不以为忤，示意他落座，又让人上茶，这才笑道:“昔年老夫闯荡江湖时也是风华正茂，很多前辈也会感叹一声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那时当真是顾盼自雄。现在嘛，虽然看似位高权重，却没有了年少轻狂，反而处处不自由，事事要请示，无趣啊无趣。”
　　凌野见沁东堂如此不见外，自己的冷淡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侯爷过谦了，所谓江湖多风雨，舟楫恐失坠，不若风波府，定风波，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沁东堂哈哈大笑:“老夫以为凌少侠是恃才傲物，想不到竟如此能说会道。”
　　凌野这次脸红了，他虽然会说些场面话，但并不往心里去。他年少时说话直来直去，但后来遇到林云，林云总是温文尔雅、与人为善，不愿叫人难堪，后来凌野受其感染，偶尔也会客气一番。
　　沁东堂道:“如此甚好。风波府，定风波。老夫此次请凌少侠前来，就是想问凌少侠有没有兴趣加入风波府？”
　　凌野虽有猜测，但事到临头还有点犹豫。加入风波府是许多江湖人士的愿望，风波府专门搜集奇人异人，平时领朝廷俸禄，有任务时执行任务，比内卫军自由，比江湖人士多了份收益保障。
　　按说凌野这样收钱办事的，收谁的钱不是钱，只是他不愿受人管制，如今的犹豫也是因为玉无邪。他不知道，这将会让他离玉无邪更近还是更远？
　　凌野权衡道:“我自由惯了，不想加入任何组织。”拿不定主意的话还是回归本心吧。
　　沁东堂道:“加入风波府不是签了生死状，不过老夫明白你的顾虑，你先听听看再作决定不迟。事情是这样的，睿王两次遇刺，今上特命风波府派人保护。老夫已经接连派去五个人，两日之内都被王爷打回。凌少侠曾有幸护驾，若再入我风波府，王爷想必不会拒绝。”
　　原来睿王两次遇刺，今上对内卫军不满，才特命风波府派员护卫，风波府与内卫军素来不和，也需借此机会大显身手。无奈派去的人员不合睿王心意，沁东堂想到当日围场救驾之人，调查一番才知其身份，便想趁此时机将凌野纳入麾下，又可回复皇命，一举两得。
　　凌野又惊又喜，心下电转，这是机缘巧合还是玉无邪授意的？
　　沁东堂循循善诱道:“虽然王府不比江湖自由，但人生造化，若不多尝试些变化，哪知道自己真正的心头所好。江湖之远独善其身未必就好过登高望远才济天下。凌少侠，你好生考虑下。”
　　凌野一想到玉无邪，心下便纠结抽痛。他不想让年少时轻狂的决定成为结局，他不甘心。
　　凌野当场就应承下来。深深埋在心底的人，仿佛又再次破土而出，生根发芽，枝叶参天。
　　也许这些年所有的失望所有的放弃，只是为了抵消失去的痛苦，如果有机会破镜重圆，所有的决心都烟消云散！
　　沁东堂大喜过望，风波府有很多定职位级别的考试，不过凌野不感兴趣，沁东堂也不着急，只说日后再测，便只是让凌野先签署了数份文书。凌野心下暗叹，这何止是生死状，卖身契也不外如是，但还是一一签名。
　　沁东堂又派人教凌野礼仪规矩，凌野非常用心，不过三天时间就全部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