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山河》浅袖

14、误尽平生 凌野到了睿

　　凌野到了睿王府，却两天没见到玉无邪。玉无邪在府中养伤，有御医丫鬟服侍，凌野一介武夫，自然被晾在一边。
　　好在王府气派不凡，楼宇重重，长廊环绕，又种满奇花异草，凌野就四处走走，将王府各个房间和院落都熟记于心。
　　凌野被安排在西边角落的厢房，这是贴身护卫才有的待遇，曾经住进六个外来的护卫，又一个个卷铺盖走人。
　　听说之前几个护卫一来王府就被各种刁难驱除，而凌野虽未得睿王召见，可也不曾十分为难，可见睿王还是感念凌野的救驾之功。凌野不敢造次，颇有近乡情更怯，不敢见来人之感。
　　他怀着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的心情而来，他不懂应该何去何从？责怪那人始乱终弃？恳求那人重新开始？
　　又过得两日，凌野的耐心即将告罄之时，玉无邪终于在偏厅召见凌野。凌野按捺下雀跃的心，一脸淡然地来到玉无邪面前。
　　凌野刚想仔细端详，就觉方总管将他用力一推，凌野顺势倒地行下屈膝之礼。方总管大致介绍一番才退到一边。
　　玉无邪道:“不必多礼。”
　　凌野撇撇嘴，起身。凌野看向玉无邪，只见他正襟危坐，身着青色蟒纹华服，白色银纹里边，腰系玉带，头戴金冠，星眸含光，面如冠玉，虽有病弱之姿，不掩绝代风华。
　　真真公子世无双，一眼误平生。
　　凌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厢玉无邪笑道:“沁东堂这个老狐狸，知道你对本王有救驾之功，趁机把你网入门下了吧？”
　　凌野被久违的笑脸晃了半天神，一会儿才道:“王爷明鉴。”他猜测玉无邪不会想让旁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凌野便不敢太过唐突，让他为难。
　　玉无邪因为伤口的关系，端坐了一会儿就乏了，侧身依靠在软垫上，以手支颐，软软道：“听说你号称覆雨翻云手，在江湖自在横行，无人触尔锋锐。为何要入官门？可知一入官门，想要逍遥自在可不能了。”
　　凌野但觉玉山倾倒，不觉痴痴地道：“如果能够常伴王爷左右，又要那逍遥自在做甚？”
　　凌野一时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讶异非常。都说言为心声，这是他心底的希冀吗？
　　但这话颇有轻薄之态，玉无邪当即皱眉不悦。
　　凌野察言观色，连忙道:“不是，属下仰慕王爷风采，希望能有机会服侍王爷左右。”
　　玉无邪这才点头道:“虽然你我有缘，但不能坏了规矩。入我门下，必不能是凡夫俗子。这么吧，许一笑也派了新的内卫名将前来，本王只需要一个贴身侍卫，你们谁能拔得头筹，本王就留谁。”
　　凌野只得从命，到武场一看来人原来竟是齐贤。两人具是一愣，看来他二人也是缘分匪浅。
　　原来齐贤本就有心仕途，加上上次任务失利，家里费了点关系才得到这次机会，希望能够借此东风青云直上，而许一笑因为上次的事对齐贤不满，知道睿王挑剔惯了，想借此机会看他笑话，就做了个顺水人情。
　　凌野道:“齐兄，又见面了。”齐贤也抱拳行礼，二人都绝口不提上次交手的事。
　　齐贤却向玉无邪道:“王爷，据在下所知，凌兄弟不仅武功好，而且擅用毒。本次比试，若无规矩，在下只怕……”
　　玉无邪不待他说完，便截口道:“嗯，也对。凌野，本次比试，你不许用毒。至于兵器暗器么，都不在话下。”
　　二人挑选兵器，齐贤选了长剑，凌野选了玄铁重剑。
　　齐贤心下一沉，那日他心头烦乱导致被凌野所伤，他并无怨言，但当时看来凌野的功夫属于取巧一类，擅轻功，擅暗器，而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非有十分功力不得驾驭。
　　凌野有心想展示实力，他想让那人知道，这些年他并没有荒废武功。凌野平生杂学旁收，但林云离去的这五年，他医、毒、蛊都没刻意下功夫，他唯一没有放下的是林云亲传的内功和剑法。虽然他一度沉迷声色，但每当失落彷徨时，能够带给他安慰的只有武学。梅花香自苦寒来，也许他暗怀希望，希望再次相见时自己能够大放异彩？
　　齐贤是世家子弟，性子沉稳，功夫也是名门正派大家风范，一招一式无不用心做到极致。凌野对他，若走旁门左道，自有不下十种方法取胜，但凌野决心以剑法应战，免得胜之不武，这就颇费了一番心思。
　　凌野对齐贤功夫早有所知，一出手便正面出击，一柄重剑虎虎生风，齐贤见他出手稳重步步相逼，一时之间只顾着招架。齐贤心道必须以轻巧致胜，便运轻功，左冲右突。凌野知他心意，但一招一式依然稳扎稳打，竟颇有大家风范。
　　齐贤求胜心切，几次出击不利，索性朝凌野面门而去，这是要凭力道了，即使凌野用重剑，内力不够的也必然弃剑投降。凌野用力一拍，齐贤顿感手上一阵发麻，手中长剑竟被震飞。
　　齐贤一愣间，凌野也抛开重剑，摆起掌式，道:“再来。”
　　齐贤面上一红，但也顾不得其他，使出八卦游龙掌与凌野贴身缠斗起来。二人游走一番，最终两掌相击，齐贤方知原来凌野使得是大力金刚掌，内力强劲，竟也是正宗的少林内力！想不到凌野功夫如此正派，内力又如此深厚！
　　凌野道：“还来吗？”
　　齐贤后退几步，抱拳道:“我认输。”他知道凌野刚才的掌力并未使尽全力，或许是为自己留点颜面。想他少年顺遂，今天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何不悲？
　　凌野笑道:“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