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山河》浅袖

12、曾经沧海 凌野回到凌

　　凌野回到凌世遗的住处，依然没有人在。凌世遗最近不知在做什么，很少回来，但并没有退租。凌野就自己在这里住，省下住店的钱。现在的他正需要一个人好好思考一番。

　　凌野原定明天离京的，现在前途未卜。见到那人后，他甘心离开吗？可是留下呢，那人已经抛弃了他，这次见面也未留下只言片语，留下来是在期待什么吗？

　　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他的身份这样尊贵，定然有人照顾。可他怎会是王爷？难怪遍寻天下都无法遇见。

　　凌野想起初见时的情景。那是六年前的中秋节晚上，大街小巷都流光溢彩，顽童提着花灯满街跑，有情人则人约黄昏后。凌野一心赶路，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热闹非凡的街景，就驾马向城外飞驰而去。

　　凌野那时不过十六岁余，他正在潜心研究古方秘方，就是把搜集起来的据说是不传之密的药方一一研制出来，看看疗效如何。其中有一味药叫大归丸，传说对于天生虚弱或伤病后虚弱的人有极强的功效，十副药后与常人无异。不过该方药材十分难得，要火山烈鸟、深海电光鱼、天山雪莲、热沼红参果等众多相生相克的药材。凌野好不容易凑齐了大部分药材，只待用清江岸边温泉镇里的泉水熬制。清江沿岸的温泉镇有冰泉、冷泉、盐泉、臭泉等众多泉眼，据说各有疗伤奇效，大归丸需在各个泉眼中浸置七天。

　　为了保证药材的新鲜，凌野必须尽快到达温泉镇，他沿着清江一路直上。

　　就是那个中秋的深夜，圆月高悬天际之时，凌野遇到了林云。

　　那时林云的马车在山野遇到劫匪，仆从全部丧命，劫匪见他生得俊，欲行不轨。那山路崎岖险峻，一边是山，一边是涯，涯下就是湍急的清江水。

　　凌野只觉得这帮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就顺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林云身体羸弱，又孤身一人，而凌野尚缺一个试药人，林云正好可以充当该角色。于是二人结伴而行。

　　那时林云狼狈落魄，孤楚无助。凌野年少轻狂，不识人间愁滋味，他对别人的事情根本不感兴趣，所以对于林云的家势背景，以及为何深夜出现在清江边一概不追问。

　　后来凌野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早知道后面会相思成狂，他一定从开始就对林云呵护备至。

　　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分别。

　　凌野苦笑一下，傻瓜，你们已经结束了，他是谁他怎么想的，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已经抛弃你的！是的，他抛弃了你。

　　凌野胡思乱想了一阵，心里最大的渴望竟还是再见他一面！可是见面又怎样呢？问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当然是好的。他是王爷，他有王妃，有子嗣。自己呢，一无所有。

　　凌野突然觉得非常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念念不忘，厌恶自己的贪得无厌。

　　以前，凌野也曾在心底嘲笑那些为情所困要死要活的人，江湖人，快意恩仇，快意生死，有什么无法放下的呢？但有一种东西叫欲罢不能。

　　凌野的意志决定放弃了，可是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全部都背道而驰。只要想起曾经的片段，一种缠绵的心悸便浪潮汹涌，既痛苦又不由自主的沉迷。

　　凌野曾经那么完整的拥有林云，初见时的孤独落拓，江湖同行的惺惺相惜，后来的极尽缠绵。他们那么不同，但又总能相互理解，仿佛心有灵犀。他们都付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林云为了凌野甘心雌伏，凌野甘受唐门三刀六洞的惩罚以解除和唐落英的婚约……虽然他们互相没有承诺，但他们在一起那么快乐，那么自在，他不相信林云对他没有感情，即使是在林云那么残忍地了断二人的关系之后，凌野也宁愿相信林云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凌野不喜欢优柔寡断，他想，他应该去见他，不管后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