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山河》浅袖

11、睿王无邪 密林深处传

　　密林深处传来尖锐的哨声，这是内卫军发出的信号。一会儿有人声传来:“有刺客！拦住马！睿王受伤了！”
　　只见一匹马疾驰而来，上面驮着一个华服之人，趴扶在马背上，鲜血顺着他的左臂流下。马儿明显受了惊吓，马上之人又似昏迷，无法驾驭烈马，随时有跌落的危险。
　　玉双城和凌野连忙策马跟上。凌野轻功好，待二人距离足够近时就一跃而上，他跳上睿王的马，调整好姿势，抱着睿王，拉住缰绳。
　　这马儿不知受了各种惊扰，还在一路浪奔，旁边的玉双城驾马竟有些跟不上。
　　凌野不敢强力收紧缰绳，只怕马儿受惊兼痛楚之下更加癫狂。他只有任马匹奔跑，同时抱紧睿王保证其安全。
　　照说睿王的坐骑应该是最温顺稳重的，即使刺客袭击睿王，马匹并未被刺客所伤，不应该如此狂暴。马儿一路向前冲，一般是身后受伤，若是身前有伤，马儿惊吓之下会高举双蹄，那样的话睿王应该会顺势滑落，即使不跌落在地，也不会是如今这般还算安稳的趴扶在马背上。
　　凌野看到身后马尾下方马股左侧红肿一片。他一时无法处理伤口，只好一边安抚马儿一边前行。
　　以前凌野经常给动物疗伤，比如误入陷阱的狼，受伤的猫狗等，所以对安抚动物蛮有一套。他轻抚马颈上的鬃毛，又轻轻用口哨吹起柔和的曲调。
　　马儿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凌野让马停住，他看了看身后马身的红肿，这么看起来像是被马蜂扎了。
　　这时玉无邪有气无力地说道:“扶我起来。”
　　一瞬间，凌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声音，凌野听过他虚弱时的沉着自持，也知道他开心时的俏皮灵动，更忘不了他情动时的婉转低吟！即使想要刻意遗忘，可是只要只言片语，凌野就瞬间恢复了它全部的记忆。
　　现在显然不是相认的好时机。凌野木然地问道:“伤在哪里？有几处伤？”他不想因为措施不当造成再次伤害。
　　玉无邪顿了一下，利落道:“左肩中了暗器。就一处。”
　　凌野从右侧轻轻拥住玉无邪，慢慢将他扶起，然后调整姿势将玉无邪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尽量平稳的翻身下马。
　　玉无邪的面纱已经掉了，那记忆中的容颜依旧。剑眉入鬓，斜飞的眼角清冷的眼神，似乎对世界无法信任又不屑一顾，挺直的鼻梁，以及对男人而言形状过分姣好的双唇，配上白皙的鹅蛋脸，显得温润而文弱。
　　只是此时惨败的脸失色的唇紧皱的眉头，还有额头的冷汗，都展示了主人的痛苦。
　　玉双城和一众侍卫纷纷赶来。只见凌野已将玉无邪靠在一块较为光滑的巨石前，玉无邪上身左边的衣物已解开，凌野正往上面倒药粉。
　　领头的侍卫统领连忙跪下请罪:“末将救驾来迟请睿王降罪！”
　　玉无邪略微抬了抬眼，根本懒得说话。
　　侍卫统领想今天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连忙又道:“担架已准备好了，御医也到了，王爷还请让御医仔细看看？”他看凌野一身安南王世子侍卫的模样，却在这儿施治，生怕有什么不妥。
　　玉无邪道:“……抬我去见父皇。”
　　侍卫统领不敢不从，连忙让人将担架送上前来，凌野已包扎好伤口，拢好衣物，轻轻抱起玉无邪将他放了上去。
　　玉无邪抬眼看了凌野一下，不知为何似乎露出一丝微笑。众人都莫名所以，凌野却悄悄握紧了拳头。
　　众人拥着玉无邪而去，玉双城和凌野远远跟在后面。
　　玉双城不知为何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刚才无邪哥哥和凌野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无邪哥哥侧身于凌野的怀里，后来凌野又抱起无邪哥哥置于担架之上，二人之间似有一种不可言说的亲密。
　　而凌野现在面色沉郁，似有万般心事。
　　玉双城试探道:“无邪哥哥戒心很重，只用指定的御医，想不到这次如此信任你，还是你说了什么？”对睿王而言，凌野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吧？
　　凌野沉默不语。
　　事实上，他的脑海里都是刚才的事，刚才的人。那个原以为已经消失、可以放下的人。他已决定接受这个此生注定的遗憾。可是就在刚才，那人再次成为缠绕他的颠倒梦想，他的心魔。
　　凌野脑中一次次回荡着那个声音，听到的瞬间他甚至以为是幻觉。他的音容笑貌，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最后那一丝微笑，是不是对他的嘲笑？
　　玉双城见他魂不守舍，不悦道:“你干嘛不说话？才说想见无邪哥哥，这不就给你见到了？怎么，果然神魂颠倒了？”
　　凌野无言以对，玉双城的无心之言竟似说中了他的心事。一会儿才勉强笑道:“不是，刚才我看到马屁股似乎是被马蜂蛰了。我在想睿王遇刺，那马儿又被马蜂蛰到，这其间有何联系？”
　　玉双城似有些安心，“这林子里本就什么东西都有，马蜂又有什么奇怪的？只能说无邪哥哥运气不好……不对，也许是运气好，那个刺客没击中要害，可能正是因为马儿受惊的缘故。刚巧又遇到你。这次你可立了大功，又可以发笔小财了。你看，我让你来这里多么有先见之明！”
　　凌野心下苦笑，如果早知会遇见他，还会不会来？
　　本来就是狩猎的最后一天，又发生刺杀事件，因此秋狝狩猎匆匆结束。凌野正要跟着玉双城离去，却见一个太监衣着的人前来，原来是今上跟前的太监总管程公公。
　　程公公向玉双城行了个礼，玉双城点了下头，笑道:“程公公，可是陛下有吩咐？”
　　程公公也笑道:“陛下知道世子的侍卫救了睿王爷一命，十分感激，吩咐小人前来行赏。”说着拿出准备好的赏赐，竟是一袋金叶子。
　　玉双城向凌野示意，凌野接过赏赐，淡淡道:“谢陛下恩典。”
　　玉双城连忙道:“我这侍卫不通礼数，公公勿怪。身为侍卫，护主安全本是职责所在，又有幸能够遇到睿王爷，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说着将凌野手中的金叶子中的一半拿出，悄悄塞入程公公的衣兜。
　　程公公当即不客气地笑纳，“世子客气了。”又看了凌野一眼，笑道:“日后的福气还长着呢。”
　　玉双城连忙追问:“公公此话怎讲？”
　　程公公却并不回答，只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就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