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剑山河》浅袖

10、秋狝狩猎 秋狩期到。

　　秋狩期到。
　　凌野穿着安南王府侍卫的衣服，脸上加了一把胡须，略微修饰一下。他骑马跟在玉双城身后，侍卫的职责是保证主人的生命安全，而不能插手狩猎事宜，除非涉及人命关天，不然绝对不能出手。
　　凌野先留心探查了周围的山川地形，今上的仪仗在远处的河边，听说今上因身体抱恙，过围场来也不过走个过场，安南王等一众皇亲国戚拜见行礼后，各自开始准备。玉双城和年轻一辈的皇家公子一起进围场，互相寒暄起来。
　　玉双城是安南王之子，又深得太后及今上宠爱，真可谓炙手可热，如众星拱月般被团团围住，风头之盛，只略逊于庆王玉无殇。
　　都谓公子风流，这些王孙公子燕瘦环肥，有些英武不凡，也有些獐头鼠目，却也只有玉双城真正担得起浊世佳公子的雅号，远远望去如临风玉树，一身劲装更显英姿焕发。
　　玉双城此前特地给凌野培训了一下，原来今上的子息单薄，太子无咎四年前薨，二皇子幼年夭折，三皇子无殇为当今庆王，生性浪荡，风流韵事不断，甚至一度传出和妃子有染。四皇子无邪封为睿王，为人聪颖自律，但孱弱多病，人多言不能久寿。而刚才看服饰，只看到庆王，想来睿王体弱自不来参加狩猎了，其余都是些皇亲国戚，凌野大致辨认了一番。
　　他心道可惜。那个一掌伤了江海啸，又会使用枝漫天之毒的睿王，他倒真想见上一面。
　　玉双城文采武功都不算上乘，但打猎功夫不错，第一天就捕到一头鹿、一头野猪。后面几天因玉双城讨厌一身臭汗，就开始偷懒，只捕到一些野鸭野兔，然后二人偷偷跟在安南王身后。
　　前几天都非常顺遂，但凌野知道不到最后不算完。而且最后一天，传说中的睿王竟然要来了。
　　昨夜玉双城告诉凌野，本来太子年富力强，睿王体弱多病当个闲散王爷不在话下，但太子薨后，东宫虚悬，而庆王素为今上不喜，睿王变得倍受重视，开始执掌一些政务，赏罚分明，颇有些成绩。而且睿王妃是当朝首辅的女儿，夫妻二人已育有子嗣。虽说天心难测，但种种迹象也是有目共睹。
　　睿王素来以不能久寿为人诟病。其近年来经过悉心调养，身体大有好转，此次来狩猎，恐怕也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身体状况。
　　所以最后一天戒备森严异常，唯恐这今上爱子遇到意外。
　　可是凌野依然无缘一睹睿王天颜。原来这天气虽然秋高气爽，但日头依然很毒，而睿王遇光遇风都爱起疹子，又易受风寒所感，所以周身裹得密不透风，还用面纱挡住脸。
　　皇亲国戚们开始围着睿王一阵恭维，有说他气色越来越好的，有说他今天必定会旗开得胜的，玉双城也不得不前去凑趣。睿王只是淡淡的应了两声，就体力不支般开始咳嗽。
　　凌野看着觉得好笑，显然这位睿王和一众天潢贵胄的演技都非常不赖。
　　睿王的骑马技术还是不错的，只见他一个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玉双城方得到空闲，踱步到自己的马前，解开缰绳。
　　凌野问，“睿王狩猎不用多几个人随侍卫么？”
　　玉双城一笑:“无需担心。路线是既定的，猎物也早已备下，若是再出岔子，底下的人就不用混了。”
　　凌野点点头，想来底下的人必不会让睿王空手而归，备好猎物也是体恤上情。
　　“刚才看你和睿王关系似乎不错？”凌野远远看到睿王和玉双城说了很久的话，睿王还拍了拍无双城的头以示亲昵。
　　玉双城兴高采烈，“早年我入京时，家父带我入宫，恰好第一个遇到的皇子就是无邪哥哥。那时我们年幼，经常一起玩呢，无邪哥哥生得漂亮，人也温雅，就是身体太弱，像大姑娘似的老生病。后来我出京游玩，就比较少见面了。刚才见面，无邪哥哥竟不见生分，还记得我怕狗的事，叫我小心一点。”
　　凌野奇道:“你怕狗？”
　　玉双城扭捏道:“那是小时候，现在我连狼都不怕，还怕狗吗？唉，一转眼我们都这么大了。”
　　玉双城一时陷入回忆，记得那时在行宫避暑，太子哥哥说要去探险，就带着他和无邪哥哥想法子甩开宫人跑到附近的山野。太子哥哥最年长，又喜欢练武，跟在他后面就什么也不怕。可是太子哥哥走得太快了，山里道路崎岖，岩石陡峭，无邪哥哥体弱，跟不上，玉双城就陪着无邪哥哥慢慢走。结果途中遇到一只野狗，冲着他们龇牙咧嘴，玉双城吓坏了，无邪哥哥脸色煞白，但还是把玉双城挡在身后。那只野狗朝着他二人扑过来，那大大张开的嘴几乎就要撕咬到无邪哥哥的脖子。好在太子哥哥一箭射向那只野狗，那只野狗就倒在无邪哥哥的身上，不停抽搐，鲜血染红了无邪哥哥的衣裳……后来当然三人都被责罚，太子哥哥位份高，又最年长，罚得最重，被圣上亲自打了二十个结结实实的大板子……
　　那时年幼，兄弟间调皮捣蛋常有的事，但都简单快乐。如今太子哥哥身陨，无邪哥哥已贵为睿王，父王总告诫他要时刻谨记身份有别……唉，一切都不复当年。
　　却听这边凌野道:“连你都夸赞，应该是少见的美男子了，缘铿一面，可惜啊可惜。”
　　玉双城顿时心里有些不悦，冷笑道:“怎么，都说凌公子好美人，竟是男女不拘的么？你既爱慕无邪哥哥，要不要我给你引荐一下？”
　　凌野哭笑不得，“我一介凡夫俗子，能够得世子大人青睐已经用尽了几世的福气了，哪里还敢再爱慕睿王殿下？”
　　话一出口，凌野自己先觉不妙，这般暧昧轻薄，绝非他本意。只是这几年浪荡惯了，一时改不过来。
　　玉双城却觉得十分受用，脸上笑颜逐开，赶紧背过身去，姿态潇洒地翻身上马，“你知道就好。像我这样的王孙公子，和你交朋友是看得起你。你就别再得陇望蜀了。”
　　凌野也翻上马背，默然不语。又突然道:“你说睿王的路线是既定的？有多少人知道这路线？”
　　玉双城道:“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不过布置的人和负责安防的人应该都知道吧。”
　　凌野道:“也许易今朝的目标未必是安南王，许是睿王也不奇怪。”
　　毕竟睿王的路线固定，行事起来更加方便。
　　玉双城闻言一愣，“确有可能，不过内卫军一直在追查易今朝的行踪，定然会做好准备。”
　　这倒不是玉双城冷酷，而是本来就没头没脑的事，而且皇家事务牵连甚广，越俎代庖是官家大忌。
　　凌野点点头，他也不想再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