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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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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鸦派后山。
“师姐,有你的书信!”青鸦派留守长老花颜每日定点巡山,帮山兽喂喂食,替师姐送送饭,偶尔还兼任跑跑腿,再称职不过了。此时,她便逛到了师姐门前。
花容开了门,长年不见天日的脸上惨白一片,眉眼好像结了霜,笑也不笑,她接过信:“有劳师妹了。”
“信上说的什么?”花颜长老凑过去。冰霜长老花容淡定地拢了信,说:“师兄说她查到凌清峰的下落了。”
“那个渣滓?他在哪?还活着吗?要不要我去收拾他?”花颜长老瞬间如同炸毛的猫一般躁动起来。
“枯儿动不动便打打杀杀、万事不过脑子,是学自师妹吗?”花容瞥她。
“我没教枯儿……”顿了顿,看了眼师姐的脸色,“都是她自己跟我学的……”
“行了,凌清峰的事情我自会解决,你先去联系他们几个,看看情况如何,去吧。”师姐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花颜长老只好期期艾艾地:“那好吧,师姐,我走啦!”
回到客栈,花枯一进房便止不住地打喷嚏:“啊,啊嘁!这是谁在念叨我呢?”花零抱剑坐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了?还在想着先前那人呢?”花枯拍了下她的肩膀。
花零犹豫片刻,说道:“与两位师兄不同,陆安从未欺凌过我,甚至于我有恩。”
“所以你心软且同情他?”
花零沉默。
“放心吧,你两个师兄若是知道,看着这个份上,也会留他个全尸的!”花枯拍拍她的头。
“我不该心软!”豆蔻年华的姑娘皱着眉头。
“我们可不是什么杀人放火、丧心病狂的魔道门派,怎么就不该心软?”花枯宽慰道,却见小师妹仍眉头紧锁,又劝,“你师兄们的恩怨是他们的事,你何必放在心上。”
花零在心底叹了一声,岔开了话题:“大师兄怎么还未归?”
“去解决那小猫三两只,花了些时间吧!”花枯探了探窗外,一缩回头,又打了个喷嚏。
“师姐是怎么了?”花零关心道。
“可能是染了风寒。”花枯揉了揉鼻子,两眼浸着泪水通红。
“不,不对!”一阵莫名地心悸袭上心头,花零神色严肃,她打量了房间一圈,突然掩住两人口鼻,“这花香从何而来?”
“花香?”花枯抽了抽鼻子,“我没闻到花香,这房里气味太杂了!”
花零无奈地像牵阿奇一样拽过闻来闻去的师姐,两人跃上房梁——阿奇是青鸦派的巡山犬,俗称青鸦山大魔王,平日里最爱的便是绕着山撒欢地跑,师兄妹几个去追都未必追得回来。
两人将手帕系在脑后,隔绝了些许气味,花枯终于呼吸畅通了些。
“看来是有人埋伏我们,但你师兄未归,不知他们会先否动手。”花枯小声道。
花零想得更多:“只怕他们与此前在长安街上跟踪我们之人是同伙。若是同伙,来得这么快,怕是早已认出我们,准备一网打尽了!”
二人等了片刻仍不见有甚动静,花零皱眉:“如今他们不动手,也许有所顾虑。”
“也许是摄于我高强的武艺,不敢妄动。”师姐朝她眨眨眼。
花零看着她,一向面瘫的脸都快冰裂了。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声“静心”,才一脸认真:“希望不是。”
“师姐,你能感应到埋伏了多少人吗?”花零问。
“房间西侧走廊上两个,内力不低;房顶上一个,轻功很好;楼下一个……警惕性还不错嘛!”花枯闭眼道。
花零一愣:“意思是?”
“意思就是,他们已经发现不对了!嘘!”
两人瞬间噤声。
房门下一刻被敲响:“客官,您要的茶!”是客栈小二的声音。
花枯两人对视一眼,花枯指了指房门,又指了指自己,似叶儿般落地无声:“你送错了,我们没要茶!”
“这……”
“小二,我上好的普洱茶呢?怎么这般慢吞吞的?”隔壁传来中年妇人的声音。
“这,这是您的茶!”门外的动静渐渐平息。
“拙劣!”花枯无声地吐槽。她招了招手,给自己和师妹各倒了杯水,打了个哈气:“师妹,我先去休息一会儿,师兄回来了喊我一声!”手上却蘸水写着:“做戏”。
花零心领神会:“我也有些困了,大师兄回来会敲门的,先去睡吧!”她拿手帕裹住手指,在桌上“哒哒”两下,全当走路声了。两人相视一眼,又上了房梁。
“这花香能迷惑人感知,不然我早该发现不对了!”花枯小小声,瘪了瘪嘴。
“客栈外埋伏的人如此少,不知道大师兄那儿如何……”花零有些担心,“无论如何也该回来了!”
“埋伏的人少……话说小师妹,我们会不会是想错了?”花枯犹豫。
“什么想错……大师兄!”
此时,她们可敬可爱的大师兄正如她们所想,陷入了重兵埋伏之下。
长安街旁的死胡同里,已经躺倒了五六个黑衣人,鸦逝和剩余的几名杀手对峙着,已是退无可退。他握着剑,血从肩上的伤口里淌出来,打湿了半个肩膀,好在衣服颜色深,并不能够看出。
黑衣人忌惮地和他对峙着,不肯轻易向前。
鸦逝在心里哀叹,想到自家两位脱线师妹。她俩的安危他倒是不担心,且不说花枯武功多高,简直是打遍青鸦山上下无敌手,就说师叔花容留给她俩的保命武器就有不少,能威胁到她们俩,还是有些难度的。只是不知道,以她们俩的反应速度,要多久才能意识到,前来搭救他了。
这么一思考,鸦逝简直绝望,面上却一派镇静,面无表情地拖延时间:“敢问各位是何方人士,在下与各位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要杀要剐先给个理由不是!”
“少那么多废话!”对面心情郁闷,折戟本就焦躁,此时话多更让人难以忍受,登时有人猛地一甩,数道飞镖凌空射来。鸦逝倒是不慌,面上还算从容地提剑格挡,“锃”地几声,飞镖散射一地,其中一枚有意无意地溅过了为首之人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线。
鸦逝一看,心里舒了一口气。毕竟受了伤,正面迎敌乃是下策,若能震慑众人、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选!
他的武功在门派之中算不得好,却善于观察人心,凭借这手对人所思所想的操控,武力值也还算看得过去。当然,这样的对敌方法在面对绝对武力之时,是半点作用也没有的,就好比他脑子一根筋提剑就打的花枯师妹。但眼下,对付眼前这帮人还算应付得来。
那群黑衣人在接连损失了好几个同伴,又暗算失败后,心中已然摇摆起来,打起了退堂鼓,但为首之人仍面色犹疑。
那人眼神挣扎,沉思片刻,终于心一狠,吼道:“上!”
大势已去,鸦逝无奈心中大呼:“吾命休矣!”还是不得不提起剑来战。
就在此时,身旁旋风突生。
“呼,还好还好,还好赶上了!”花枯撑着墙气喘吁吁,还不忘提剑挡了几人来势。她带着花零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着实没去掉半条命。花零落了地,昂头看鸦逝,担心询问:“大师兄,你无事吧?”
“没事,幸好你们及时赶到!”大师兄状若无事地冲着小师妹笑了笑,又朝那群黑衣人挑了挑眉:“但他们就该有事了!”
没有辜负大师兄的期待,三师姐一到,对面立即溃不成军。当然,她没把人拍死,全都一掌拍晕留了活口,顺手还给卸了下巴。
“大师兄,你又杀人了!”花零看了看巷口,忧虑地叹了口气。鸦逝闻言,“呵呵”笑了笑,状似不经意仰起头,以手遮眼:“大师兄也没办法呀!不能像你师姐一样,一拍一个准。”方才那样的情况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了。
“恐怕麻烦的官差要来了!师兄,我们绑哪个回去?”花枯拍了拍手,提剑在一地黑衣上点着。另外两个人看着她,鸦逝忍住眼角抽抽,指了一人,道:“走吧!”
客栈已然暴露,无法回去,几人便商量兵分两路,他二人先找家医馆给鸦逝疗伤,黑衣人则由花枯带到荒郊野外,“严刑逼供”。商量时,花枯内心纠结了一小会儿,想着客栈包袱里的梨花酥和小点心,但还是决定先拎着黑衣人往郊外去。
鸦逝花零这边,求医不那么顺利。
“大夫可在?有人看诊!”花零搀扶着师兄进了城东一家医馆,医馆门前上书“回春堂”三字,堂内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花零喊了几声,才见一名青衣女子抱着几捆药材出来。
“本馆大夫出诊了,二位另寻别处吧!”女子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声便径自捣药去了。
鸦逝无奈:“零儿,我们走吧!”两人只好出门,却听得那女子冷清的声音:“不过奉劝二位一句,你们这是刀剑伤,即使去了,医馆也未必敢接。”
“桥儿这话可说得不对!为何刀剑伤就不敢接了?”门口迈进来一位花甲老者,后面跟着个背药箱的小童。老翁慈眉善目,笑呵呵的,进堂内落座,冲鸦逝一招手:“来,坐下来,把个脉。”鸦逝愣愣地坐下。
老翁探了探他的脉,又略微掀起衣服看了看他的伤口,道:“血止得及时,不过还需处理一番。”又对那女子说:“桥儿,祖父年老眼花了,这伤你拿手,你来处理吧!”
鸦逝看得出那女子心里的不情愿,她皱了皱眉,没说话,顺从地放了手中的药材,对他说:“跟我来!”鸦逝跟着她进了内堂,迷迷糊糊中被动了番刀刀剪剪,出来时伤口上已裹好了伤布,神色奇怪。
“大师兄,怎么了?”花零担心地看他。
“啊,没事!”他总不能说,他是被方才女子手上那套奇异小巧的刀具给吓着了吧,伤口现在虽无知觉,但方才刀子贴肉的感觉他却记忆尤深啊!
“这个每日煎一副,伤药每日换一次。”女子提着药包过来,脸色仍是冷冷淡淡的,“七日后过来拆线,不要打打杀杀。”
虽听不懂女子说的“拆线”之意,但七日之后还要再来一次,他们是听懂了,当下道了谢,付了钱,两人走出了医馆。
女子在柜台后注视着,直到他们走远了,才对老翁道:“外祖!”
“好好好,外祖知你心里不愿意,不过为医者,哪里有见了伤患却不救的道理呢?”老翁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
“那也没有伤患不知恩图报,反而给医者找麻烦的道理!”女子并不买账。
“那哪里是人家自愿呢?况且衡儿月儿之事,与人着实无关!”老翁开导她,女子却神色黯淡了下来,许久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