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客条约》野血

11、长老的眼泪

　　太阳下山了，天色渐渐黑暗下来。
　　野狼和巨齿蜥蜴在草原上奔跑，穿过一片杂木林，尚有几只草原鼠摇头晃脑在草原上散步。

　　巨齿蜥蜴视若无睹，放任草原鼠在它的眼皮下，晃来晃去。野狼的脚掌擦过一只野兔，仿佛那不是美味的兔子肉而是一棵草。两个野兽一路向西寻找小长老和山猫的踪迹。
　　野狼跨过一片起伏的山坡，巨齿蜥蜴趟过一条小溪。它们扒开一蓬茅草，举目扫描这片原始大陆。
　　小长老正盘坐在那棵粗壮的野槐树下。山猫趴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打着瞌睡。
　　巨齿蜥蜴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它竖动鼻子顺着臭味，一直闻到竖洞的出口。
　　巨大的洞口正嘶嘶地冒着热气，一双瞪圆的眼睛正从洞穴里窥探他。
　　巨齿蜥蜴对着洞穴的出口扬了一把泥土，那双眼睛愤怒的尖叫。
　　“哦，哦，……“
　　稍后，许多田鼠陆陆续续地跑出来，对巨齿蜥蜴又撕又咬。一只巨大的□□眨着猩红的眼睛，摇摇晃晃来到巨齿蜥蜴的跟前。它张开了嘴巴，尖利的牙齿中喷出一股红色的烟雾。
　　小长老静止的身体闪电一样窜向大□□，“癞蛤蟆，我放你归巢，你怎的又出来吓人？”
　　大□□张牙舞爪对着小长老的眼睛一阵喷雾。
　　小长老眯起双眼，忍着剧痛一口咬住大□□，并使劲地晃动嘴巴竟吞下□□的大脑袋。那只癞蛤蟆四脚乱蹦乱跳，噢噢噢怪叫。
　　小长老一时闭气，慢慢地向肚子里吞咽大□□，大□□不敌长老的大嘴巴，不久窒息身亡，厅上也不能动弹。
　　小长老的喉咙很胀痛，脑袋也很热，眼里的世界迷迷糊糊地旋转。但他还是一古脑儿吞进大□□的身体。
　　小长老鼓起腮帮，蹒蹒跚跚地移着鼓鼓囊囊的肚皮。他不知道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草原，白云倒立着旋转，那些树木和草叶在天空行走。
　　小长老趴在地上，他的肚皮膨胀得大大，仿佛随时爆炸。
　　“我想躺一会儿。”小长老连说话也很费力。
　　“师尊，你怎么了？“巨齿蜥蜴凄烈地哭喊，它背起小长老向山崖边洞穴疾步爬行。
　　“师尊，我们这就带你回家。”
　　山猫用嘴，用脚爪，在前面开路。巨齿蜥蜴背着小长老跌跌跌撞撞，滚下了山坡。
　　“山猫！你开得什么王八路？到处荆刺和草叶，还有这么多大石头。”巨齿蜥蜴埋怨山猫开的路过于艰难曲折。
　　“原先平坦的草原，今天全变样了，不是石头拦着路，就是树枝挡着道，我也是醉了。”山猫满脸委曲地申辩。
　　巨齿蜥蜴托起小长老的一个脚掌，拉着长老向前滚。
　　“师尊！你有恩与我。苍天变换，今日相还！”

　　野狼留下来看守那个地下洞穴。
　　野狼学作小长老的样子盘坐在洞口。忽有一只灰头灰脑的草原鼠悄悄地溜出洞外，爬上野槐树，从树上袭击野狼的眼睛。野狼凌空抓住草原鼠的脖子一阵痛扁，并把它扔回了洞穴。
　　“小耗子！你不作死会死吗？就算我霸占了你的场地，你又能怎么样？你老老实实地呆着，別动。”

　　“嗡哈，嘛嘛，……□□……，嗡哈，嘛痳，□□……”
　　洞穴里飘出一串串音符。有两双狡黠的眼睛交替闪动在洞口，露着诡异的笑。
　　草原鼠们跟着笛声列队向洞口外出行，整个队伍浩浩荡荡。
　　野狼大吃一惊，看着两双熟悉的眼睛，反而笑了。
　　“玄武！玄力。我知道你俩在此洞穴，何必装神弄鬼。”
　　“哈哈，野狼！你果真有福气，在这里喝大风！也不怕我敲掉你的牙齿。“玄武咬牙切齿，不怀好意的看着野狼。
　　“我师尊掌着神族法印，道术无边，法力通天，你和你家的耗子们千万要小心一些！别陈尸山野。”
　　“你也知道法印在哪？”玄武两眼放光，好象发现了一个新的大陆。
　　“我不想告诉你！“野狼有些犹豫，故意向玄武摇了摇头。
　　“兄弟，我是一个善良人，我对你师尊是真心实意地佩服。我己与国父海之魔彻底绝裂！”
　　玄武流着眼泪向野狼哀求。
　　玄力一直在暗中观察野狼，此时也走出洞穴。
　　“野狼先生！我知道你喜欢吃那些草原鼠和野兔，有了这把魔笛，你以后想吃草原鼠与野兔，那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唉！可惜玉环不在我这里，挂在师尊的脖子上。”野狼看似心动了，但是也无能为力。
　　“兄弟呀！吃的好，住的暖，才是真正的实惠。别扯那些虛的，吃上肉，饮着血才是一条幸福的狼。”
　　玄武从洞穴里跳出来，对野狼形成合围之势。
　　野狼心中大惊，连连后退道：“两位大哥，我本不乐意的，但是整天饿着肚子也不象话。”
　　玄力接着劝说野狼道：“你真坦率！现在象你这种有勇气的狼，真的不多啊！”
　　野狼好似一下子醒悟“两位大哥！我从今以后要对自己好一点。师尊常骂我是蠢货，怂包！我早就恨死他了。”
　　玄武捡起一只挡住去路的草原鼠，向野狼伸出手臂。“有权就这么任性，过着帝王一样的生活。”
　　野狼甚是感慨，羡慕嫉妒恨一起涌过心头，“如果师尊知道我去偷他的玉环，一定会揍我的，敲断我的狼腿！”。

　　玄武晃了晃手里的魔笛，“这支魔笛是用太阴幽荧的腿骨做成的，号令鼠国，召集百兔，以后你就是草原王！”
　　玄力指着野狼的鼻梁呵呵大笑。
　　“何必死心塌地的跟着那个呆货，他傻不拉叽吞下大□□，也许活不过今天。那个□□修炼了几百年，全身都是毒素，谁碰谁倒霉，谁吞谁找死！”
　　“哦！…………”野狼暗吸一口凉气，心里更加紧张，“小长老会死吗？”
　　“当然，他必死无疑！你要早作打算。”玄武微微一笑，很满意野狼这个表情。
　　“野狼先生！别浪费你宝贵的余生。趁你师尊昏迷，咱们浑水摸鱼，看看还有其他的宝贝没有，一并带走。然后你作草原之王，我们远走高飞就此离开草原！两不相欠，永不相见！”

　　野狼犹豫良久，还没有下定决心，

　　玄武开始催促野狼，“夜长梦多，你快去快回。无毒不丈夫！你快回山崖洞穴，免得山猫和猎豹发现我俩藏在这里。”
　　野狼欣喜地挠着胡须，向玄武竖起拇指“好样的，野狼威武，以后我就是草原一霸。”。
　　野狼把洞穴遮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

　　.山崖洞里昏昏暗暗，透着一丝丝光亮。
　　巨齿蜥蜴趴在石洞的边上，守卫师尊。它喝退了一只准备到洞穴睡觉的山羊。山猫贴着长老绕来绕去，轻声地缀泣。
　　“师尊，你已经躺了很久。醒一醒吧，你可知道你最傻，你就是饥饿，也不该吞下那个剧毒的大□□！”
　　巨齿蜥蜴吸动小长老的鼻孔，嗅了嗅他的心跳“山猫别哭！师尊很健康，心跳也带劲，今晚就会醒来。”
　　“真的没事？”山猫抚摸着又僵又冰冷的小长老。
　　“师尊身上的毒素比大□□还剧毒百倍，不但没死，还毒死了大□□。”巨齿蜥蜴肆无忌惮地叫着。
　　“你没事吧？”山猫看着有点颠狂的巨齿蜥蜴有些难过，“又傻了一个！”

　　小长老渐渐地有了知觉，茫然睁开眼睛。
　　“我是死了还是活着？我的灵魂周游大千世界。看着大地.穿过白天与黑夜，但还有太多的奥秘我不明白。”
　　小长老吸了一口大地之气，顿感神清气爽，精神百碚。
　　他步出狭窄的石洞，接受燃烧的能量。阳光照耀他的肌肤上，他感觉自己脚步风一样很轻，整个身子跃跃欲飞，脱胎换骨了一般。他的脑袋已不再难受，那只剧毒的大□□已经被他完全消化。
　　“我怎么来到这个世界？我只记得我还在野槐树下挖宝。”
　　“师尊！你吞下了那只大□□！“山猫眯着眼晴向小长老比划着。“你的脑袋比野狼的脑袋还大。”
　　“好酸！”小长老抚摸有些空虚的肚皮，还在回味那只大□□。
　　野狼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洞穴。
　　巨齿蜥蜴和山猫正在谈论那些草原鼠，忙叫住野狼。

　　“谁在后面追你呀？一副失魂落魄的惨状，一点都不注意狼的形象。”

　　“师尊呢？玄武说他时日不多了，叫我赶紧赶回来。"野狼慌不择路，一时气喘嘘嘘。
　　“我在这里！”小长老临风而立。
　　野狼摸了一下小长老的胳膊，大腿“你没有中毒？”
　　“昨夜误吞大□□，那大□□临终留言让我立即驱逐玄力玄武！”小长老直盯着野狼的眼睛“那两个倒霉蛋还在洞穴里？”
　　“大□□还有遗诏？”野狼眼珠快要跌落下来。
　　“嘿嘿！现在宣读大□□遗嘱。"小长老两手作捧诏状高声朗诵，“我生而为□□，我很抱歉！悔恨当初交友不慎，错将魔笛示之与东皇太一，被玄武玄力强借不还。”

　　“玄武愿意用魔笛交换玉环，我不知道怎么办？”野狼小心地回避长老的眼睛“我从不相信玄武的话，他总是编造师尊的谎话，说师尊中毒身亡了。他完全是胡说八道。”
　　“用这个和他交换魔笛。”小长老从肚脐上扯下护脐的大贝壳，用雌黄画上太阳神的标志。“告诉他们这是法印！"
　　“玄武会相信吗？”野狼疑惑地看着小.长老。
　　“你见过法印吗？你没有见过，他没有见过。”小长老肯定地回答野狼，用一张兽皮包裹着贝壳。“只要你自己相信它是法印并有效力就可以了。”

　　小长老，山猫，野狼，猎豹一行来到那棵野槐树下。那块青石板还严丝不动的堵住洞口。
　　“嗡哈，嘛嘛，……□□……嗡哈，嘛嘛，□□……”
　　地底传来一阵魔笛的脆音，玄武在洞穴里早就等得不耐烦。玄力很厌恶野狼拖拖延延，耽误自己重归凤凰城的伟大计划。
　　“那个狼心狗肺不会自己先跑了吧？”
　　玄力看不惯野狼犹犹豫豫的样子，做事一点也不果断。
　　“除非他离开这个世界，没有一只狼能躲过魔力的诱惑！”玄武断定野狼一定是一只贪婪的狼。
　　“它来了。”玄力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地面传来。
　　“嘘，“玄武拉了一下玄力，“别出声，山猫和巨齿蜥蜴有可能跟来。我们等一会再出去。"
　　“玄武，玄力，你俩快出来！我拿到法印。″野狼打开了洞口，却没有看到玄武。“你俩不在啊，我不等了.。”
　　野狼迈开腿，准备离开。
　　小长老和山猫，巨齿蜥蜴藏在岩石的后面，仔细观察竖洞那边的动向。
　　“嘿嘿，你拿到玉环呢？”玄力向洞外张望几遍，方才闪出洞穴。
　　“给我看看！”玄武向野狼伸出手掌，想一睹玉环的风采。
　　野狼晃动一块兽皮包裏，“不是玉环，玉环不是法印;真正的法印就在这里，魔笛可以给我吗？”
　　野狼只展示法印一角就又盖上兽皮，显然不太信任玄武。
　　玄武递给野狼一根惨白的腿骨“给你！魔笛！“
　　野狼从脖子上取下兽皮包裹“这块法印是上古圣神太阳烛照所制，你要供奉它，象对自己的身体一样保护它。”
　　野狼的嘴巴啰啰嗦嗦的说过没完。
　　“怎样保管！这是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操劳。”玄力立即打开兽皮包裹，“怎么就一贝壳！”
　　“这个贝壳来历不简单，它乃世界起源时一直存在的圣物。大长老祭天的太阳岛重器。”野狼一打开话匣就无休无止。
　　玄力赶忙阻止野狼的嘴巴，“拣要紧的说。”
　　“玄力，尊重一下野狼，也许他还有什么宝贝要交给我。”玄武询问野狼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交待.。
　　“还有一件事特别重要，你不可对法印提太过分的要求，一次只能一个心愿。”
　　野狼查看了一下玄武玄力着急的表情，故意停止了不说。
　　“还有什么说的快点说，我们还要赶路！”玄力恨不得用爪子把野狼肚子里的话掏出来。
　　“祷告时你等先要焚香，沐浴，然后入定，清除杂念，静心和法印沟通。否则法印会失去效力！”
　　“行，我们信你，大家就此分别，各走各路，再不相见！”玄武真诚地拍打野狼的脖子。“不管我们以前对你做了什么，我感谢你把法印交给我。”
　　“吉人天相。”野狼笑了笑，莫名其妙的流出了眼泪，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被凤凰城拋弃的影子，“祝你好运常在！”。

　　玄武也对野狼笑了笑，“同是天涯论落狗，相见何必曾相逢！”
　　他随着玄力一起离开了野槐树。玄力忙挥手示意野狼先回山崖，不用相送。
　　野狼一直站在那里，直到玄武玄力翻过了山坡，消逝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