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 ...
-
811 天还没亮,程淮还没醒就被疯子的呼噜声给吵醒了,辗转反侧了半天都无法阻止那脑海里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没办法坐起来盯着石墙,坐了一会又把腿盘起来学师尊的模样打坐,不理会脑海里呼噜声,想尽一切的把心沉下来,然后什么都不想……
也许这样真的有用,感觉疯子的呼噜声小了许多,或者是他要醒了。
根据脑子里不停喊饿的声音看来后者跟多,程淮不耐烦的睁开眼,低声道:“给你带饭!你别吵了!”
“一炷香的时间!嘿嘿”
说完后疯子就安静下来,程淮挠挠后脑勺压翘的毛发,坐在床边用脚勾过鞋子,穿好衣裤后头发随便抓抓走出门口。
走到墓室门口前,看了看还在打坐的师尊,上前轻声道:“师尊,我出去走走,不必担心。”
“嗯”师尊应声一句,睁开眼撇了他一眼眉头轻皱了一下说:“你过来!”
程淮迈出去的脚收回来,扭身走向师尊。师尊拽着程淮让他转个身背对着盘腿坐下,把程淮头上的头绳取下来,一边用手指梳理头发一边嘴里道。
“头发怎么也不好好整理整理,要是不会可以让我教你,有什么不方便直接告诉我。”
头绳系好后师尊习惯性的伸出去想摸这个脑袋,伸到半路的手顿了顿又停下来了,自然的放回身旁让程淮出去。
程淮摸了摸自己的整齐的头发,红着脸支支吾吾的说了句谢师尊,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师尊看见后轻叹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喃道:“我长得有这么吓人?”
山路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跑的极快,崎岖的山路上依旧健步如飞,昏黑的天色丝毫没有阻碍他,跑到一颗树旁才停下来,把手上的木盒也放在地上,不住的大口喘气。
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害羞,仔细点看能见耳尖上的绯红还没散去,程淮脑子里一直重复着师尊柔嫩的手指在自己头发上的触感和耳边嘱咐的话语,不住地抱着头嘿嘿傻笑。
天空泛白,周围也逐渐看的清楚了程淮才开心的拎起食盒,走向山洞。脚刚踏进山洞,一个黑色的身影就扑面而来然后手腕随之一疼。
疯子跳到高石头上抱着自己抢来的战利品得意的笑,打开木盒盖抓起来一个鸡蛋开始剥,白皙的鸡蛋在疯子手上变成松花蛋。
“啧啧,多少年没吃到鸡蛋了!啊唔…咳咳……”
看疯子被鸡蛋噎不停咳嗽,要不是山洞里黑估计能看见他涨红的脸。
“咳咳…咳……差点死在这个蛋上了!狗东西!也不给我找点水喝!想看你师父我被噎死!”
疯子恼羞成怒的把手里的鸡蛋扔向程淮,程淮偏了偏身子躲了过去,鸡蛋壳钳进地面上。
程淮别的不强,就观察别人强一点,跟疯子待了两天知道他有个习惯,骂人后会迁怒别人,还喜欢打别人的右手和右肩膀,所以这次程淮只是试探一下自己的猜想,看来是对的!
“唉哟?看不出你观察力挺强的?”疯子站起来,这几天疯子也在试探他,总是攻击他的右手或者右肩膀。
程淮笑了笑……
疯子看他笑了,骂句狼崽子也大笑起来……
二人的笑声在山洞里回荡着,格外渗人。
“行了,一会带你去乱墓地,嘿嘿别吓尿了!”疯子随手把木盒扔给程淮,程淮上前抱住,感觉自己整个手臂都在疼,木盒里还有两个鸡蛋和一个馒头。
程淮愣了愣看向黑暗中疯子背着的位置,低声说了句谢师父,席地而坐抱着木盒开始吃早餐。
二人吃完后,疯子把程淮夹在腋下用轻功加速赶路,程淮感觉自己要被疯子的恶臭和颠簸的路给弄吐了,只能捂着嘴巴捏着鼻子忍着。
不得不说疯子很厉害,赤脚跑那么远都不嫌疼,这山地路可是有不少尖利的石子,但疯子不仅不疼还唱了一路歌。
“到了!”疯子停下来,把程淮放下来。
程淮晃了几下身子,定了定神连忙跟在疯子后面走着,环顾四周才发现这是一片很大的坟地,鼓鼓的坟包到处可见,有些甚至就直接扔在这,腐烂的发出恶臭味。
“昨晚忙活了很久才发现这个好地方!”
疯子自言自语笑道,走到一个被挖开的坑前停下,扭头笑嘻嘻的对程淮道:“好徒儿,过来~”
看他那不怀好意的微笑就知道没啥好事,只能硬着头皮小步移过去,疯子上前一步用木棍直接把人挑起来,抡圆了扔进坑里。
“噗通——”
地下是冰凉的水,不是一般的冰冷像是能把人灵魂冰冻的冷,而且一进水里胸口就感觉十分闷,脑子里也一片混乱,感觉自己的情绪不受控制,满脑子都是想哭想骂人想打人想杀人!!
“你小子可真行啊!”疯子声音从头顶传来,随后后领子一紧,疯子用棍子把程淮捞起来一点,只让水在程淮脖子以下。
“你他妈想死别死在这!你不想泡老子还想泡呢!”疯子冲木棍那头低着脑袋冷的浑身颤抖的程淮吼道:“给老子忍着!冻不死你!”
脑海里吵闹的很,嗡嗡声在耳边盘旋像是有很多飞虫发出的,仔细一听又像是人群的声音,身体的冰冷加上脑子里的吵闹让人恼火万分。
程淮抬起头对上疯子,眼眸顷刻煞红,此刻心里所有的怨恨不满都爆发出来了……
就是这个疯子…他想我死……
他喜欢嘲笑我……
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我恨他……
我…我想杀了他!!
疯子看了眼也不害怕手一松,程淮整个人泡进水了,水面上都是气泡,手一使劲,程淮又被挑回老地方挂着。
“在瞪我就在淹你!给我好好泡着!还有半个时辰!”疯子扣扣牙花漫不经心的说到。
这水冰的吓人,眼睛也泡的感觉十分难受,但程淮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只能5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把肺里的水咳出来。
咳嗽声渐渐小了,疯子撇了眼继续打坐睡觉,程淮的脑子仿佛有无数人在咆哮,那声音把外界所以声音从耳朵那开始隔绝,眼前忽白忽黑的,看不清任何东西,什么东西只能看个轮廓。
这种感觉像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什么人都没有……
会不会这个世界是自己想出来?
说不定已经死了呢?
那岂不是干什么都可以??
以前欺负我的那些人我可以去杀了他们!
都是幻想!哈哈哈哈都是幻想!!
但万一不是呢?说不定我想错了……
可以先杀这个疯子试试看,反正他都疯了?
对啊…这不有一个嘛?
程淮再次抬起头眸子依旧煞红,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冻僵的手臂一把抓住后领子的木棍,一使劲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竟然翻过来了。
手成爪狠狠的抓向疯子,疯子早就想到了一个后翻躲过,翻身站起来紧张的看向他。
疯子本来想这小子用鬼泉洗涤身子可以加强身子,就算被恶灵蛊惑了,那也有自己心头血可以抵挡过去,怎么还会被蛊惑?
疯子见程淮手卡在地面,拔不出来,乘机上前捏住程淮后颈子打算强行用灵气突入,突入一半觉得不对劲,发现这小子心头血少了一滴,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妈的!你的狗屁师父真会坏事!”
疯子骂完后发现不对劲,自己这小子在手下格外安静,而且体温也有点低的吓人,还有越来越低的迹象,疯子反应过来手连忙松开。
跳开两米远后疯子抓着被冻伤的手腕,一脸如临大敌的看着程淮,自己的整个手掌上的皮还在程淮的后脖子上,整个手上覆满了冰霜手还红的吓人。
“嘻嘻嘻嘻哈哈哈……”程淮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低垂的头随之晃,嘴里发出尖利的声音,咋一听像女子笑声。
“艹!不会被个娘们给附体了吧?”疯子咬破食指在冻伤的手腕画了几道,抬起头看见更骇人的事情。
不断的黑色气体从程淮七窍缓缓围绕着,在程淮的身后仿佛火焰一般在空气里摇曳,仔细看能看见上面有无数的人头在起伏,表情各异都痛苦万分。
程淮抬起头对着疯子轻笑下,抬起手轻声说了句:“去死吧!”
平淡的话语里充斥着无尽的杀意……
刹那间,哀嚎尖叫声此起彼伏,黑焰张牙舞爪的挥舞着黑色的火焰冲向疯子,疯子甩出几滴血嘴里快速的念咒语。
火焰“轰”的一声撞在疯子身上,在闪烁的火焰间隙中可以看见疯子在里面毫发无损,但周围闪烁着一个浅红色的罩子在隔绝黑色的火焰。
疯子吐出一口浊气,幸亏刚才强行用精血借了个防御阵,不然不得被折磨致死!
“呵”
程淮冷笑着将伸出手向下压,火焰随之凑紧贴在红色罩子上,人脸们贴着罩子哀嚎,有的还流下黑色的眼泪,泪珠在血罩上腐蚀出大大小小的坑,要看就要破了。
疯子见状大骂道:“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见你俩个活夜叉!这他妈万年冤魂都能被你遇见!还激发万鬼焰!多好的机遇被你那个狗屁师父给毁了!”
疯子涨红着脸,气的大口喘气,万鬼焰不断挤压疯子的防护,眼见疯子被挤的只能坐地上,程淮仰头发出爽快的大笑,被挤成一坨的疯子见此却露出坏笑,低声快速念了句咒语。
黑色的小身影从程淮脚前的地面猛的弹出来,怪叫着一把扔掉手里红色的东西。
程淮来不及躲闪一口吞了下去,涨红着脸愤怒的反手一巴掌打飞眼前的小东西,那东西狠狠的撞在树上叫唤着跌落在地上的树丛里。
程淮踉跄着跪在地上,远处的火焰也随之逐渐弱了下去,程淮抬起头怨恨着盯着坏笑的疯子,眼中无尽的不甘心与屈辱,用尽自己的最后一口气把手狠狠插进泥土,手上的皮都被搓掉一层,把头抵在地上低声说着什么。
疯子乘机从万鬼焰跳出来,看见程淮这个举动心头划过一丝不对劲,飞快冲上前一脚踢在程淮的肚子上,程淮闷哼一声飞出几米远,手上的血甩出一条血路。
疯子还没站稳,地上就冒出一个白骨手,上面还有几块肉在随之蠕动,疯子心中大骇又是一脚踹飞这只准备抓自己的白骨。
疯子飞快的跳到一颗高的树杈上打量眼前,这块不小的坟包地面开始轻微颤抖,看着眼前这万鬼出土的画面低声骂道:“这狼崽子有这么恨我?我对他那么好!还想弄死我?真是喂不熟的狼崽子!呸!”
说完疯子扶着树坐下,拿出随身的木棍放到嘴前,张口喷了一口舌尖血,木棍发出一阵暗淡的光,疯子摸了摸木棍模糊不清的说到。
“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了!”
说完后疯子站起来,从树上一跃而把手中的木棍狠狠的插在程淮身旁,借助惯性疯子抓着木棍对着程淮飞起来就是一脚!
程淮刚站起来又被踹地上,清楚的感觉到脸撞在地上狠狠的弹起来在撞下去,现在耳边可算听见了来自外界的声音,来自脸骨粉碎的声音。
疯子一只脚踩在程淮埋在土里的脑袋,拔出木棍对着程淮的后脑勺,咬咬牙恶狠狠的扎了下去,血喷在疯子脸和身上,脚下的人痉挛几下不动弹了。
疯子抹了下脸下的血点子,拔出插在程淮肩膀的木棍恨恨道:“下次可真的是脑袋了!”
身后的白骨尸体手都伸到疯子的头顶,风吹起发丝打在惨白的骨手上,万鬼焰也贴着疯子小腿差一点就触碰到肌肤,但小腿上还是可以看见泛白的冰霜在蔓延。
这些东西随着停下动作的程淮都消失了,仿佛不存在一般,只是柯南一梦罢了。
疯子也摇晃着身子走了几步体力不支,仰头压在程淮身上倒下了,二人在一顿白骨尸体中呼噜声和呼吸声此起彼伏。
程淮做了一场梦,一场很奇怪的梦,在梦中他一会骑在宝马上,披甲带戟的和一群奇怪打扮的人厮杀,一眨眼自己又被一群同样衣服的人压在狗头铡上。
或者是坐在书桌前穿着素衣和一群同样打扮的人,摇头晃脑的嘴里念叨着什么,一转眼自己站在红色纸前,很多人围着自己指着一个名字笑着向我道喜,一眨眼我浑身脏乱的回到家,家里的人都厌恶的驱赶我,骂我偷别人的试卷!
又或者自己在一个红色高台上,许多人坐在下面嘴里唱着戏曲,地下的人欢呼声连连,一转眼自己被摁在一张红色的喜床上,一个五六十岁的人□□着贴近颤抖的我,一眨眼面前有许多的人,自己的脚则被绑在一个大石头上,然后那些人把自己放进猪笼里后,把一个小女孩也放进小猪笼里,我哭的震耳欲聋,那被称为老爷的人只顾搂着怀里十四岁的小娇妻不理会我,那些人咒骂着我天生□□,然后被水声掩埋一切。
又梦见……
这场梦里,程淮扮演着各种人的身份大到皇帝、飞升道士小到寻常家老人小孩与乞丐,有些是折磨一生痛苦万分,有些是大喜之时突降大悲,无法接受怨恨不以!
但只能作为旁观者看着,看着递过来的有毒的馒头还感恩磕头接过的苍老干枯的手,看着同床五年的夫君踹在怀孕肚子上的那条腿还要给他做饭的模样,看着父母在树林跑的越来越远的身影却还奋力追赶短小的双腿……
再次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了,脸上都是泪水,爬起来发现泥土也被浸湿了一块,程淮推开身上睡的直流口水的疯子,发现自己周围都是白骨。
程淮站起来拍了拍灰,在这些白骨里边走边观察着,丝毫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熟悉感,一边看嘴里一边嘟哝着。
“这个没有头的就是那个将军吧?这个左手碎了的就是那个被冤枉偷试卷的书生吧?还有这个牙齿和腿都断了的是那个在山间里寻找儿女的小孩吧?这个是……”
程淮说着说着停下脚步,突然蹲下身子捂着眼睛,泪珠从指缝里滴落在泥土里,一瞬间,所有的委屈,不甘与留恋冲向胸口,声音不住的颤抖着道歉:“对不起…对……对不起!我想帮你们……但我只能看着……但我帮不了你们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唔啊啊啊”
疯子被程淮这一嗓子给嚎醒了,吓得跳起来一看没啥事气的眼一翻倒回在地上,躺了一会眨巴眨巴眼睛觉得这小子现在跟个定时炸弹一样,还想弄死自己最好还是去看看……
“你又在嚎啥啊!”疯子做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脚,刚起来猛了震的脚底板生疼。
“师…师父……我…我刚才…嗝刚才做梦看见嗝……”程淮扭头擦着眼泪抽噎着说到,一句话被嗝给打散的稀巴烂。
“得了得了!别说了!听的着急,一会再说!你先过来!”疯子嫌弃的冲他摆摆手,程淮使劲擦了擦眼睛站起来跑过来。
“嗝…嗝…嗝”程淮闭着嘴努力压着,但嗝还是从嘴里蹦出来,疯子看他这样气不打一出来骂道:“你他妈刚不是要弄死我吗?现在这一副跟我打了你一样干嘛啊!!给我坐下!!”
程淮不知道为什么疯子气那么大,自己明明按照他指示泡泉水啊?什么都没干!
程淮低着头坐在疯子面前,疯子把手放在程淮眼睛上沉声道:“听着!我给你开眼,以后你就能看见那些不存在于世间的东西!并且有可能命令他们!”
“嗝…嗯”程淮低着脑袋回应道。
“也就是说你从现在开始是一名入门鬼修了!”
“什么嗝…什么是鬼修?”
“鬼修就是你从现在开始和道修彻底无缘了!”
疯子抬起头癫狂的笑着……
程淮惊恐的看着疯子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