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师》六叁

10、10.

　　10　　最后只能自己摸索着从石门自己进去，这个石室建在山中，还好构造很简单就一条通道加两个石室。
　　摸着墙走了一会停了下来，前面再走几步就是师尊和弟子们的墓室了，小哑巴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靠着墙走，生怕发出声音。
　　走到门口小哑巴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安静的石室里自己心跳声听的格外明显，小哑巴慢慢的趴在地上探出脑袋，伸出去就看见师尊坐在那里对着大门盯着他。
　　“啊呀！——”
　　小哑巴吓得喊出声缩回脑袋，师尊挑了挑眉道：“昨晚去哪了？”
　　门口一个小脑袋慢慢的贴着地面探出来，委屈的盯着师尊，师尊皱皱眉语气强硬道：“别装不说话！”
　　“在门派中不说话就算了，现在就你我二人还不说？你嗓子伤早就好了，当我不知道？”
　　小哑巴吓得缩一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心里却松了口气，幸好师尊没有发现他装哑巴，看了看师尊紧皱眉头的模样感觉自己再不说话就会真的把师尊惹生气了，怯怯的开口道。
　　“我昨晚看见一条巨蛇和一疯…疯熊打架，然后等他们打完了才敢回来……”
　　师尊听了着急的站起来，走向小哑巴，小哑巴也连忙站起来护着胸前的污渍。
　　“没伤着吧？这附近妖兽很多的！以后还是我出去取食物算了，你出去我不放心！”
　　师尊把拉拉他手和衣服确定没什么大碍，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纸叠成一个小鸟，对着吹一口气，纸鸟如同活过来一样，在手指上跳了两下就飞向外面。
　　“我让门派里的人把侍童衣服那一套给你，做是来不及了，你先去洗澡吧。”
　　师尊抱起小哑巴走进房屋然后走到床的对面，摁下一块活动砖，那面墙转动露出一个大温泉，白色的雾气腾腾飘过来，师尊把小哑巴放下嘱咐道。
　　“这里水深下去小心点，衣服一会我给你拿过来你先洗着。”
　　说完师尊离开了，小哑巴看着师尊离开的背影感叹道：“还是师父对我好！”
　　小哑巴几下子把自己剥光了，光个屁股扶着石岸下水，温泉看起来水温很高下水后还是挺舒服的，水池确实有点深，水都到腰了还没着地。
　　“呵，你那个师父倒是修为挺高的！”
　　疯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小哑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脚一松，下巴狠狠的磕在石岸上，火辣辣的疼。
　　“唔啊…你…你在哪里说话？？”
　　还好水只到了胸口，小哑巴捂着下巴皱着眉头四周探望着。
　　“我用意念给你传话的…这他妈基础你不知道？你天天学的啥？”
　　“学…学了……”小哑巴心虚的回答着
　　“学个屁！你是不是他弟子啊？这基础东西都不告诉你？啥狗屁师父？”
　　“别说了…一会师父回来了，我怕师父回来发现……”
　　小哑巴可不想师尊回来听见还有别人的声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解释说那个和大蛇打架的疯熊成精了？
　　“我喂你了我的我心头血，别人听不见的！你现在体内有我的血了，也算我半个儿子，知道吧？”
　　疯子在那头说着，小哑巴听见连忙气急败坏的打水面吼道：“我不是你儿子！”
　　“由不得你！”
　　说完这句话后，疯子就没声了，小哑巴也安心在温泉里畅游。
　　温泉那舒适的温度和安静的环境像一首无声的催眠曲一般，小哑巴在里面泡着泡着就坐在一个石头上看着另一块石头上睡着了。
　　做了好久没做的美梦，梦里大鱼大肉摆满一桌子，身上是珠光宝气的衣服和饰品，几个好看的小丫鬟捻着美食，喂到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的自己嘴里，好不自在，皇帝的生活也不过如此了~
　　师尊把衣服放到门口看进去就看见小哑巴光个膀子靠在石头上傻笑着流口水，师尊从水里捞出来，擦干后抱到房屋里。
　　“唔嗯……师父？”
　　睡意浅的小哑巴被弄醒了，嘴里迷迷糊糊的喊着，师尊脸色一变冷言道。
　　“我不是你师父！”
　　小哑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头道歉，结果看见是自己光个身子被师尊抱在怀里，而且能清晰的看见师尊胸前湿了一大块。
　　“换好衣服，到墓室来。”
　　师尊扔下这句话就离去了，小哑巴坐在石床上不知道该说什么，麻溜的穿好衣服和鞋子头发也随便扎扎，湿哒哒的水顺着头发浸湿了后领子。
　　师尊依旧坐在墓室中间，闭着眼睛，小哑巴小心翼翼探出头。
　　“过来，坐下！”
　　小哑巴愣了愣坐在师尊对面，师尊招招手让他坐近点，小哑巴才挪动到师尊身旁，师尊伸手放在他湿哒哒的头上，一股热感在头部盘旋，头发散发着白色水汽，一会头发就干了。
　　“你有没有名字？以后喊你都不方便。”
　　“没有……”小哑巴一脸期待的抬起头。
　　师尊看了看面前这一脸期待给个名字的小脸，语气放软道：“虽然只有弟子会给道名，但这没办法，我想想看……”
　　师尊沉思后，抬头眼睛一亮道：“李精忠？”
　　“…不…不好吧……”小哑巴上扬的嘴里抽搐一下，小声道。
　　“不喜欢？那……那李报国？这挺大气！报效国家，君民同乐！”师尊一脸正经的给他解释名字的意义。
　　“其实我想起我妈死前给我取名叫程淮。”
　　程淮听不下去了连忙说到，师尊失望的摇摇头道：“没这个名字大气，不过既然是你母亲取得就算了。”
　　“我要为弟子们守灵，以后饭还是你自己出去拿吧，把手伸出来。”
　　师尊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牌，程淮把手递给师尊，师尊手一划，一滴红色的圆珠子从指缝飞出来钻入玉牌里。
　　“出门第三个石头就是送来的饭，用的化形布盖着，昨天忘记跟你说了，你以后嫌闷就出去转转，我这有你本命牌你出事了我会赶到，但不要跑太远听见没？”
　　师尊把玉牌收好，对程淮说到，程淮出神的盯着师尊说话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嘱咐的这么详细……
　　“你这大师父怎么话这么多？你赶紧出来，我给你个好东西！”
　　疯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程淮吓得一激灵，师尊疑惑的询问一下，程淮连忙爬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个上厕所就跑了。
　　师尊看他狼狈逃走的身影，叹了口气走到一个凹槽前轻轻抚摸上面的名字感慨道。
　　“这个孩子真的很喜欢你，现在对我任有有防备，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啊，墨蓝……”
　　石室外面，程淮飞快的跑向山洞的位置，耳边疯子不停的调戏道。
　　“你跑快点啊，不然我一会找你了！”
　　“你说我跟你大师父打一架谁会赢？”
　　“精忠啊~你跑快点啊，嘻嘻哈哈哈”
　　听到这名字，程淮吓得一个踉跄，幸亏手撑了一下地不然就摔了狗吃屎。
　　“报国啊，别摔了啊~”
　　“好烦啊！别说话！”
　　果然疯子的声音戛然而止，程淮满头大汗的喘气，腿跑的有些酸痛了，休息一会才小跑着去山洞。
　　山洞里，程淮走进去就看见疯子背对着自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程淮上前询问着，对方就是背对着不理会。
　　“你…你没事吧？”
　　程淮觉得有点不对劲，出手伸向疯子的肩膀，手还没碰到自己的肩膀一震，“噗嗤”一声在耳边响起，低头就看见一截黑色的木头上流着黑红血。
　　“唔啊啊啊！”
　　“哦？我以为你从你大师父那学到了什么东西可以这么有胆量跟我这么说话？”
　　疯子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肩膀里的木棍被猛的抽了出来，血汩汩的不停冒出来，染红了地面。
　　“唔啊啊…呜呜……”
　　程淮随着木棍抽走跪在地上，手指在泥土地上挖出浅浅的五条痕迹，眼睛里的泪水混合着鼻涕滴在地上，连哭声都断断续续的。
　　“哈哈哈哈，真是个蠢货啊？看来要好好教一下你，一个幻觉就吓成这样？”
　　疯子拿着棍子反而开心的跳着来到程淮面前，一屁股坐在背上，翘着二郎腿用手指甲扣着牙花子。
　　“你说你这么好的鬼修体质为啥非要抱着道法的腿不放…啧呸…”
　　程淮也不敢倒下去或者赶他下去，不知道这疯子又在打什么算盘，只能涨红着脸撑着回答。
　　“…我…我师尊学道法，我…我自然学道法嗝…嗝…”说着说着竟然打起来嗝，涨红的脸变得更加红了。
　　“哈哈哈，你他妈是穿尿片的小孩子吗？还能把自己哭出嗝来？”疯子在背上笑的前仰后翻的，作为凳子的程淮却苦不堪言，一边打着嗝一边颤抖着撑着上头这个。
　　“起来！”
　　话音一转，程淮听见后迟疑一下慢慢的站起来，一声闷响，一块大石头砸地上扬起一阵灰。
　　疯子盘腿坐在背对着的假人边上，有一丝诡异，程淮站起来后闷闷的小声打着嗝，盯着疯子。
　　“作为你的小师父，今天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疯子使劲的一巴掌拍在旁边的肩膀上，黑糊糊的脸上看不见表情但语气一本正经道：“埋回去！”
　　“埋回去？这是个死人？”
　　“嗯，挖了好几个才找到一个不怎么烂的！”
　　疯子还一脸得意的晃晃自己手中的木棍，程淮却苍白着脸连连后退，一想到刚才差点摸到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颤音着道：“你不怕遭天谴？这可是大不敬！”
　　“少在那里扯！给我埋回去然后把他左手剁了给我！”
　　疯子白了程淮一眼道：“你以后既然当我徒弟了，心胸一定要大！别整天为了一点破事给我在这跟个女人一样，哭哭啼啼的！去去去！”
　　说完疯子举起手中的木棍对着程淮做扎的样子，程淮这下也不管什么愧疚！比起心里对一个不认识的人愧疚更希望自己活下去！
　　程淮从背后抱住尸体，手从腋下穿过时尸体突然左手一巴掌抡起来打在程淮的脸上，吓得惨叫一声把尸体扔了出去。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在一旁笑的快要倒在地上了，要不是木棍撑着的话，程淮刚才没注意，疯子使坏用木棍偷偷一挑尸体的捶在地上的手，造成这场闹剧。
　　程淮苍白着脸，深呼吸几口气一只手扯着尸体的一只脚直接拖了出去，疯子看到后停止笑声，盯着地上拖出的一条印子嘟哝着。
　　“看不出来这小子也挺狠的……”
　　程淮出来跑了一段路后才想起一件事，不知道这个尸体从哪来的，扭头看了看在地上拖的不成人样的尸体感觉胃里开始翻涌着恶心。
　　把头瞥回来后环顾四周，把尸体的脚松开，再地上开始找石头，在地上落叶层里抛了半天找到了一块称心的石头，拿在手上掂量掂量后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两个时辰后，程淮拿着一个断臂回到洞口，疯子在盘腿坐在一块高石头上，闭眼问道。
　　“埋了？”
　　“埋了！你要的手……”
　　话还没说完，木棍霸着脸颊飞过，不用听就知道后面的地面肯定被插了很深，程淮只是抖了抖依旧仰着头看着疯子。
　　“放屁！你真当我不知道你把尸体给碎尸随便埋了？”
　　“……”程淮沉默就这么盯着疯子，疯子睁开眼翻身跃下，手成爪带着疾风抓向程淮。
　　程淮也不躲开，直愣愣的站在那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面前都能听见风发出的“嗖嗖”声，但碰到身上时手型一变，温柔的力道在肩膀拍了拍，程淮睁开眼睛看到疯子笑的满脸褶子。
　　“哈哈哈，没想到啊？我以为加强你的脑子需要一段时间没想到你这小子啊！顿悟的还挺快的！”
　　程淮苍白的脸血色还没回复，有些不稳晃了晃后站稳问道。
　　“师父，你不怕被世人唾弃吗？”
　　“不怕啊？因为他们敢骂我我就打他们！”
　　“可是他们这样不会……”
　　“小子，你就不懂了！你做一个好人看世人眼光活着，做一个恶人自由自在的活着，同样都是活着？为什么不自在点？”
　　“恶人最后都没好下场。”
　　“说的好人就有一样！”
　　程淮觉得自己比歪理比不过面前这个疯子，但和他呆一段时间感觉自己是有点在改变。
　　疯子扯过断臂甩来甩去玩，随手扔到身后，躺在在地上冲程淮摆摆手示意让他离开。
　　程淮走出离开了山洞，天色已经渐晚，但还能看见山路，回到石室里看到师尊捧着一个黑色的墓盒盯着出神。
　　“师尊……”程淮低头站在师尊身后。
　　“要去沐浴？”师尊把墓盒放回，程淮偏头看到了一个兰字，继续低着头。
　　“师尊，我想拜你为师……”
　　“不行！”
　　“求你了！”
　　“再说我就把你送回去！”
　　“那你把我送走吧……”
　　师尊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模样，但所说的话又执拗的很，气话在心里打转就是说不出来，只能愤恨甩袖离开。
　　半响，程淮抬起头确定师尊离开后轻轻的走到墨蓝的墓盒前，手轻轻的搭在泛着幽光的黑匣子上摩挲，眼里没有任何情感，张开嘴冷冷道。
　　“以死之人不要占未亡人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