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策划的阴谋》韩秋湖

8、第八章

　　宋天福这一夜睡得很不踏实，似睡非睡。该是吃早饭的时候了，他的头还有些发蒙。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不想起床。不知道方芯蕊怎么样了？他很想知道这一夜方芯蕊是怎么过的，巫娜娜能接受方芯蕊吗？方芯蕊有没有危险？他知道，现在还不能给方芯蕊打电话，他不能让巫娜娜知道自己的存在，除非在必要的时候。
　　宋天福仔细回想着昨天晚上在饭馆里发生的一切事情的细节：坐在方芯蕊和巫娜娜身后的那个男人的确有些可疑，这个男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坐在方芯蕊和巫娜娜身后呢？这个男人跟巫娜娜有没有关系呢？他会不会对方芯蕊构成威胁？一系列的问题缠绕在宋天福的脑子里，他急切需要答案。
　　宋天福做事非常严谨，当那个男人出了饭馆，宋天福有意坐在饭馆门口，从饭馆的窗子上看着男人。男人出了饭馆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饭馆，好像是无意的下意识举动。宋天福在门口坐了一阵子，那个男人再没有出现在饭店周围。期间，宋天福甚至出去了一趟，没有发现男人的踪迹。应该说，这个男人跟巫娜娜没有关系。
　　跟巫娜娜没有关系当然最理想了，可是，天知道……
　　“哎呀……”宋天福一拍脑袋，一阵心慌，疏忽，不该出现的疏忽。从饭馆里背巫娜娜回她房间的时候，自己怎么忙糊涂了，没有注意有没有尾巴呢？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在危险重重的环境中，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宋天福的眼前甚至出现了幻影：夜深人静，男人拿着□□，悄悄地开了门，借着外边的灯光，男人扑向了方芯蕊，双手使劲掐住了方芯蕊的脖子。方芯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宋天福不敢想下去，心慌的厉害。
　　宋天福穿好衣服，出了宾馆，一个人悄悄地又来到了巫娜娜住的小区门口。万籁俱寂，从外边看巫娜娜房间的窗子，巫娜娜房间的灯是黑着的。在小区门口徘徊了一会，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宋天福索性进了小区，悄然走到巫娜娜家门口，侧耳仔细听巫娜娜家里的声音。尽管夜深人静，可是房间里任何声音也听不到。
　　在巫娜娜家门口呆了几分钟，宋天福看看表，半夜两点。三更半夜的，要是有人发现了他的举动，可能会有嘴说不清楚的，无奈，宋天福只得泱泱的离开巫娜娜家门口。
　　重新躺在床上，宋天福苦思冥想，仔细分析和设想可能发生的一切，想的脑袋发胀，也没理出什么头绪。越是想，心里就越焦急，对方芯蕊就越担心，实在忍不住了，宋天福给方芯蕊发了一个短信，一个焦虑的娃娃头。

　　巫娜娜生活中有一个习惯，就是喜欢早上洗澡。这不，刚起床，巫娜娜就赤身裸体在卫生间里洗开了，方芯蕊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巫娜娜洗漱，方芯蕊：“你心里有事？”
　　巫娜娜看着方芯蕊，不置可否。
　　方芯蕊沉思了一下，“大姐，有话应该说出来，否则，它在你的心里就发芽了，到时候，你的鼻子里长出一棵树来，那不成大象了？”
　　方芯蕊的本意是说个笑话调节一下气氛，拉近自己跟巫娜娜的关系。没想到，巫娜娜不为所动，根本就没有笑的意思，闹得方芯蕊倒有些尴尬。
　　巫娜娜要给后背打沐浴露，她的手够不着。方芯蕊拿起沐浴露，给巫娜娜涂在背上，又用手给巫娜娜洗着背。
　　背洗净了，巫娜娜用毛巾擦完身子，披上浴巾，“你也洗漱一下吧？”巫娜娜说完出了卫生间，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电视机里正在播报早间新闻：昨天晚些时候，我省长林县发生了一起蒙面人打砸一家洗浴中心的恶性案件，监控记录下了案发时的场景。
　　电视画面上，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手持木棍趁着夜色疯狂的打砸一家洗浴中心，巫娜娜眼睛盯着打砸场面，盯着黑衣人，倏地，巫娜娜愣住了，眼睛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方芯蕊简单的洗漱着，洗漱完，她坐到了巫娜娜身旁，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说：“大姐，你就这么一个人……”一抬眼，看到巫娜娜木呆呆的盯着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广告。方芯蕊好生奇怪，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巫娜娜，“大姐，你怎么了？”
　　“哦……”巫娜娜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巫娜娜恢复了常态。
　　方芯蕊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巫娜娜。巫娜娜为了掩饰刚才的虐态，随意的调着电视频道。
　　方芯蕊拿过手机，随意看着，看到了宋天福给她发的娃娃头，一看时间，是夜里四点钟发的，方芯蕊心里一阵热乎。她给宋天福发了一朵花。发完，放下手机，“大姐，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巫娜娜冲着方芯蕊笑笑，“也许吧？”
　　方芯蕊小声说：“苦恼的时候，跟别人诉说的痛快的，发泄出来是轻松的……有一点很重要，苦恼不能长期憋在肚子里，否则，痛苦会加重，会发酵，会让人忧郁或者走极端。”
　　这话巫娜娜显然是听进去了，她的眼圈红了。
　　方芯蕊趁热打铁，“别难为自己，也别难为孩子，孩子需要妈妈。抽时间回去看看孩子吧？”
　　“嗯。”巫娜娜看看方芯蕊，欲言又止。
　　方芯蕊很会掌握火候，她知道，自己该走了。临走之前，方芯蕊抱着一线希望，提出了一个奢侈的要求，“大姐，我能经常跟你聊聊吗？”说完，方芯蕊注意的看着巫娜娜的脸色，看到巫娜娜没有反感的表示，方芯蕊接着说：“我想从你身上挖掘更多的素材，多赚点顾客的点击率。”方芯蕊心情复杂的看着巫娜娜，她怕巫娜娜生硬的拒绝了自己，怕失去再跟巫娜娜接触的机会。
　　没想到，巫娜娜爽快的“嗯”了一声。
　　比预料的结果要好，方芯蕊吃了定心丸。方芯蕊站了起来，“大姐，我该走了，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
　　巫娜娜也站了起来，“你帮了我，有什么事你就说。”
　　方芯蕊试探着说：“在这么大的一所房子里，你一个人不寂寞吗？我……能不能……在你家里……住几天，给你宽宽心？”
　　可能是方芯蕊的问题提的太突兀，巫娜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一时竟然愣住了。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方芯蕊拉住巫娜娜的手，“大姐，先别忙着答应我或者拒绝我，想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好吗？”方芯蕊从包里拿出笔和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了巫娜娜，“我也许能帮助你。”
　　巫娜娜机械的接过了电话号码。
　　方芯蕊慢慢走到门口，“拜拜！”方芯蕊向巫娜娜招招手，走了。站在门口，方芯蕊回过头来，突然有些感慨的说：“大姐，有可能，我想认你当我的姐姐？”方芯蕊回身走到巫娜娜跟前，拥抱了巫娜娜。
　　也许是方芯蕊提的问题和拥抱的动作来的太突然，巫娜娜没有心理准备，她只是机械的应付着。
　　拥抱完，方芯蕊后退着，然后，方芯蕊扭身调皮的走了。
　　剩下一个巫娜娜就那么楞在那儿，愣了好久，她才猛醒过来，拉开门，想看看方芯蕊，方芯蕊已经走得没影了。

　　巫娜娜热了杯牛奶，拿出面包片和果酱，夹好，刚要吃，猛然想起了方芯蕊说的话：昨天晚上，你女儿哭了，哭得很伤心。巫娜娜手里拿着面包，嘴里低声嘟哝着：“甜甜哭了？哭了……”心里有一股东西在涌动，快涌到嗓子眼了，巫娜娜想哭。她再也不能安心的坐在餐桌上吃早点了。巫娜娜放下面包，从沙发上拿起包，快步出了门。

　　经过一家卖早点的餐馆，方芯蕊想进去吃点东西，她的确有些饿了。手机响了，有短信进来。方芯蕊拿出手机，是宋天福，宋天福给她发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方芯蕊“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宋天福可真逗，他一定是等她的消息等焦急了，方芯蕊赶忙走了。

　　一大早，宋天福就看到方芯蕊发的那个小花了，他放下心来。紧张了一夜，突然轻松下来，心脏好像一下子还不能适应，有些虚脱，身上冒出了一些冷汗。
　　又躺了一阵子，宋天福还是不能彻底安定，方芯蕊给自己发小花，一定是打电话不方便，想想，他给方芯蕊发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才起身去冲澡。正精着身子在洗澡，传来了敲门声。宋天福手忙脚乱的赶忙穿衣服，嘴对着门缝说了一句：“稍等一下。”
　　穿好了衣服，宋天福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方芯蕊。
　　“干什么呢，跟做贼似的？”方芯蕊进了门。
　　“对不起，在净身。”
　　“洗澡就是洗澡，还……什么净身，文绉绉的，也不怕咬了舌头。”方芯蕊噎了宋天福一句。
　　宋天福边关门边说，“将你一个人留在巫娜娜家，你知道我多操心吗？我不知道你进的是狼窝还是虎穴。”
　　方芯蕊：“不管是狼窝还是虎穴，我不都闯过来了吗。”
　　宋天福急切的说：“是呀，闯过来就好，闯过来就好，说说你那儿的情况吧。”
　　方芯蕊：“能看的出来，巫娜娜心里有事，我试探着想套她的话，可是她很警惕，不愿意多说一句话。”
　　宋天福身子靠在柜子上，“你觉得，巫娜娜有争取的可能吗？”
　　“有！”方芯蕊回答的很干脆。
　　“嗯，看来这一晚上你有收获。”宋天福像意识到了什么，“吃早饭了吗？”
　　光顾说话，把吃饭这茬忘了。方芯蕊这才觉得挺饿的，肚子闹意了，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