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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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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靠山的一处旅游山庄,茂密的树丛中或隐或现着星星点点红砖绿瓦小楼,室外有游泳池,健身广场……环山有涓涓小溪,垂钓的池塘,小桥流水,还有冲浪和沙滩……
晨练的人不少,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男人在羽毛球场上打着羽毛球,两个人动作敏捷,球打得很刚柔相济,很有些功夫。打累了,两个人躺在躺椅上,擦着满脸的汗,男人讨好的将矿泉水递给女人。
女人喝了几口,男人:“云姐,娜妹最近情绪低沉,做事有抵触情绪……”
叫云姐的女人猛地起身坐在躺椅上,盯着男人,“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男人怯怯懦懦的:“我以为她可能是身体……我没往坏处想。”
云姐思忖着,良久没有吱声。
男人做了个掐脖子的姿势,“是不是……”
云姐瞪了男人一眼,男人低下了头,女人:“听说她有个漂亮的女儿?”
男人:“是有个漂亮的女儿……哦,我明白了。”
云姐教训着男人:“别总是动不动就露出杀机,那样会让大家心寒。也会让公安机关盯上咱们,使咱们的路子越走越窄。嗯,动点脑筋,要恩威并用。”
男人唯唯诺诺的直点头,“是,是,云姐教训的对。”
男人刚要走,云姐叫住了她:“晓渡!”
晓渡站住了,云姐:“别莽撞,先摸清情况,什么时候动手,听我的指令。”
晓渡毕恭毕敬的:“是!”晓渡走了。
云姐看着晓渡的背影,“莽汉!就知道打打杀杀。”
宋天福和方芯蕊来到了一个早餐饭馆。这个饭馆开在一条背街上,饭点过了,此刻来这儿吃早餐的人不多,饭馆里比较清净。这正是宋天福和方芯蕊想要的环境,两个人进了饭馆。看看,饭馆还算干净,落座后,宋天福要了豆浆和油条。
又有两个人吃完饭走了,方芯蕊看看周围,只有两个老人在吃饭,老人吃得很慢。方芯蕊拿出手机,找到照片,递给了宋天福。
宋天福看着照片上那句话:甜甜,要是妈妈离开了你,你能……
宋天福看着,想着,这是什么意思呢?宋天福看看方芯蕊,方芯蕊摇摇头。宋天福边想边说:“这是交代后事的口吻,是不是巫娜娜预感到了什么危险……”
方芯蕊:“我觉得有这样的可能性。”
“嗯”,宋天福将手机递给了方芯蕊,“有成绩,良好的开端成功的一半,总算朝着既定目标迈进了一步。”
方芯蕊收拾好了手机,“我觉得甜甜是巫娜娜的软肋。”
宋天福:“你是说巫娜娜的女儿?”
“嗯”方芯蕊点点头,“巫娜娜对生活几乎麻木了,唯独对女儿……”
宋天福低声嘟哝着:“甜甜,软肋,软肋,甜甜……”宋天福抬起头,看着方芯蕊:“是软肋,那句话……”宋天福沉思着,良久,宋天福:“咱们能想到这一点,犯罪集团也一定能想到这一点,他们……也许会利用这一点。”
方芯蕊心里一惊,“你是说巫娜娜有危险?”宋天福不置可否,方芯蕊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甜甜……”
宋天福叹了一口气,“犯罪分子的黑手可能会伸向甜甜……”宋天福不无担心的说,“可是,咱们又能做什么呢?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
方芯蕊的眼前浮现出了甜甜的照片和甜甜哭得声音,可爱又可怜的甜甜,方芯蕊不由得担心起了甜甜,“要不,咱们报警吧?”
宋天福:“报警?报什么警?说犯罪集团要绑架甜甜,证据呢?”宋天福摊开两只手。
方芯蕊傻眼了,这一切可能发生的后果都是建立在想象和推理的层面上,没有事实做依据,公安机关连立案的根据都没有,你总不能让公安机关仅凭着一个想象和推理就像没头的苍蝇瞎扑腾吧。若是那样,公安机关的人力再增加十倍也是不够用的。
犯罪分子在哪里,他们有多少人?他们做了哪些危害社会和杀人越货的勾当……方芯蕊和宋天福似乎摸到了一些,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掌握。此刻的他们,就像是老虎吃天,无处下爪。
必须尽快见到巫娜娜,方芯蕊在琢磨着怎么提醒巫娜娜。
宋天福有预感,这个案件,要么什么也得不到,要么就是一个惊天大案。宋天福心里有些激动,他就喜欢玩刺激,玩心跳,玩惊悚,跟高手过招,比智慧,比招数,比耐力,比韧劲,那才叫痛快,那才能过瘾。
半年前,他们来这个县秘密调查,也是仅凭着一封欲吐又止的举报信。宋天福仔细的研究了举报信,里面的线索太隐晦。宋天福明白,举报信尽管是匿名的,可是,举报者还是顾虑重重,生怕威胁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可见,谨慎的举报者举报的内容分量有多重。不知道其他记者怎么看,反正宋天福嗅到了举报信里面的战火硝烟。
报社里不乏这样的案例,看似没有什么新闻价值,风平浪静的,云山雾海的,邹邹巴巴的新闻线索,硬是经过记者们穷追不舍的韧劲,以及对社会和人民高度的责任感,才揭开了表面上平静的社会现象内部深邃的内涵。这些有血有肉的新闻报道,有些轰动一时。有些成了决策层制定政策,规范的参考甚至是依据。
暗流涌动的采访比轰轰烈烈的采访更刺激,也更危险。来之前,宋天福是做了充分心理准备的。
作为方芯蕊呢,初入报社,只是凭着一腔热情。对于惊险和惊心动魄,她只是猜想,没有体验。她敢作敢为,给人的甚至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
让宋天福欣慰的是,半年多的锤炼,使方芯蕊的采访风格老练了很多,对风险的预判也实际了许多。是颗好苗子,宋天福有信心带好这个徒弟。
在犯罪分子集团里,巫娜娜只是一个边缘成员。亲眼目睹了犯罪分子的种种劣迹,对巫娜娜脆弱的心灵震动颇深。连续一段时间,她都彻夜难眠,心惊肉跳,每每半夜里被噩梦惊醒。加之公安机关摧毁□□和犯罪集团的力度有增无减,涉黑成员屡屡落网。再者,涉黑集团尔虞我诈,火并的场面很是惨烈,让巫娜娜很震撼。特别是夜晚看着甜甜睡梦中那张天真无邪,红润润的脸庞,巫娜娜就流泪,要是没了自己,甜甜还有幸福的童年吗?巫娜娜不敢深想。不能再继续下去了,绝不能在犯罪集团里越陷越深,巫娜娜横下一条心,一定要跳出狼窝。
毕竟是在虎狼窝里待久了,巫娜娜十分清楚犯罪分子的狡诈与凶残,她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金盆洗手的情绪,她借故身体出现了状况,两次没有参加犯罪活动,犯罪集团是一定有察觉的,这点巫娜娜深信不疑。她挺后悔,可是她又左右为难。让她像以前那样死心塌地为犯罪集团卖命,她不情愿。怎么才能全身而退呢,她没有主意。
在街上,看着情侣们卿卿我我,无忧无虑;在家里,看着邻里和和睦睦,互敬互爱,她就羡慕不已。她曾经有一个幸福的家,可是丈夫吸毒被犯罪集团拉下了水,而且越陷越深,最终在一次火并中,丈夫做了鬼。她恨丈夫,要是没有丈夫,她也不至于让犯罪集团牵着鼻子走。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以百年身。巫娜娜痛定思痛,但是追悔莫及。想这些干什么,一切都晚了。她倒无所谓,大不了一死,只是放心不下甜甜。甜甜那么听话,那么天真,问她的问题那么幼稚,她应该有美好的童年,应该像其他的儿童一样,有自己的蓝天白云,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都怪自己,自己不配做甜甜的母亲。
那次爬华山,站在悬崖峭壁前,她真想就那么闭眼一跳,摆脱无尽的烦恼。当她就要付诸行动的时候,似乎听到了甜甜的哭声,“妈妈,你是不要我了吗?妈妈——”睁开眼睛,她疲倦的坐在地下,面对悬崖峭壁,她畏惧了。“不——不——”她恐惧的后退着,她失去了跳下去的勇气。
巫娜娜想到了方芯蕊,尽管方芯蕊这一夜给她留下的印象很好,可是她还是不能相信方芯蕊,如果方芯蕊是犯罪集□□来窥测自己的呢?想到这里,巫娜娜的后背就阵阵发凉。她似乎觉得自己每走一步都有凶险,都有一双眼睛在窥视着。
巫娜娜必须保护女儿,她不能让女儿有一丝闪失,否则她会遗憾终身的。
下了公交车,巫娜娜走得很慢,边走边警惕的看着周围,她要甄别路上的每一双眼睛,分析每一点蛛丝马迹。走到一个老旧的家属区,巫娜娜站住了。
看到巫娜娜站住了,身后不远处,一个男人闪身躲进了一个门洞里。
巫娜娜猛地转过身来,她要给跟踪者一个措手不及。身后,没有异常现象。巫娜娜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太谨慎了,也许,事情还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
一个提着菜的女人进了男人躲藏的门洞,男人拿出烟,若无其事的点燃了香烟,抽了几口。
女人随意看了男人一眼,上了楼。这个男人,正是晚上进饭店跟宋天福邂逅的那个男人。
巫娜娜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朝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的进了门洞。
男人从躲藏的门洞里出来,慢慢的跟上了巫娜娜。
巫娜娜上楼,男人在后边蹑手蹑脚的跟着。
巫娜娜上了楼,站在母亲家门口,巫娜娜踟蹰着,稍倾,她又不放心的走到栏杆处,朝楼下看看。楼下空荡荡的。巫娜娜这才用钥匙开了门。
女儿甜甜正趴在桌子上吃饭,听到门响,她一抬头,看到是巫娜娜,扔下勺子,叫着“妈妈——妈妈——”跑着扑到了母亲怀里。巫娜娜亲吻着甜甜。
门外边,男人的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听了一会,男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