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策划的阴谋》韩秋湖

7、第七章

　　方芯蕊搀扶着巫娜娜，巫娜娜醉眼朦胧，好不容易才打开包，手哆哆嗦嗦在包里找了好一阵子，找到钥匙，巫娜娜将钥匙递给方芯蕊，“这个。”
　　方芯蕊开门，巫娜娜却顺着门滑坐在了地下。
　　方芯蕊好不容易才将巫娜娜拖进房间里，巫娜娜的高跟鞋都被拖掉了。方芯蕊将巫娜娜放在地板上，给巫娜娜脱了沾满污垢的外衣，裤子，又将巫娜娜抱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
　　巫娜娜嘴里嘟哝了几句，就“呼呼”的睡着了。
　　方芯蕊筋疲力尽的坐在床上，身子靠着床头，她实在太累了，便疲倦的闭着眼睛，想小恬一会。谁知道，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过了好一阵子，方芯蕊睁开了眼睛。房间里的灯还亮着，刚才只顾忙活巫娜娜了，方芯蕊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看看巫娜娜的房间。这会有时间和心情了，坐在床上，方芯蕊环顾巫娜娜的卧室，卧室有十六七个平米，有一排四组合的柜子，一个写字台，床头柜上摆着一张巫娜娜跟女儿的合影照。方芯蕊随手拿起照片，仔细看着：应该说，巫娜娜和她的女儿都很漂亮，女儿很可爱，大眼睛，高鼻梁，脸上有两个浅显的酒窝，女儿像妈妈。方芯蕊欣赏了半天，才放下照片。
　　手机铃声响了。方芯蕊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自己的手机没有响铃。铃声还在响，一定是巫娜娜的。
　　巫娜娜翻了个身，嘴里嘟哝了一句：“电话。”
　　方芯蕊打开巫娜娜的手包，拿出巫娜娜的手机，是巫娜娜的手机在响。方芯蕊按了接听键，将手机递给巫娜娜。
　　巫娜娜睡意正酣，无法接听电话。方芯蕊小声叫着巫娜娜，巫娜娜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打着轻微的鼾。方芯蕊稍微提高了声音叫巫娜娜，巫娜娜似乎答应了一下，接着是深沉的鼾声。方芯蕊当然不能大声叫巫娜娜了，因为现在是深夜，声音太大会吵醒邻居的。
　　电话铃声和方芯蕊的叫声丝毫打断不了巫娜娜的睡意，巫娜娜已经被酒精左右了。方芯蕊只能将手机放在巫娜娜的耳朵上。
　　手机里传来轻微的“嘤嘤”的哭声，在静谧的夜晚，远方传来的哭声有些诡异。方芯蕊倏地想起巫娜娜说的那个坟茔，那个鬼影，那张绿色的脸，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方芯蕊不由自主的朝房间的四处看着，好像没有什么异常。突然，方芯蕊的眼睛定格在了窗帘上，怎么窗帘在动呢？难道窗外有人？方芯蕊吓得萎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出。
　　终于手机里传出了一声“妈妈”，听得出，是女童的叫声。
　　方芯蕊释然了，原来是巫娜娜的女儿想妈妈了，才在三更半夜里给妈妈打电话，目的是想听听妈妈的声音。可是，女儿失望了，方芯蕊有些同情巫娜娜的女儿，又有些哀怨巫娜娜的冷酷，尽管这种冷酷并不是巫娜娜刻意所为的。
　　出于同情心，方芯蕊双手放在了巫娜娜身上，她无论如何也要摇醒巫娜娜，哪怕巫娜娜就睁开眼睛几分钟，她要让巫娜娜跟女儿说几句话，了却女儿对母亲的思念。
　　刚晃了一下，方芯蕊就停住了手，巫娜娜已经深醉了，这会，就是地动山摇也无法让她恢复到清醒状态。再说了，即就是她有什么反应，那也是无意识的，机械的。与其那样，倒不如别再折腾她了。
　　对方的哭声越来越小，哭声渐渐变成了抽泣，见巫娜娜没有任何反应，对方挂了电话。
　　一场虚惊，纯粹是心理暗示的结果。
　　窗帘还在不停的摆动，看着摆动的窗帘，方芯蕊总有不安全的感觉。
　　跟宋天福出来这半年，方芯蕊学到了不少东西。宋天福曾反复告诫方芯蕊，离真相越近，也就离危险越近。今天晚上她进了巫娜娜的家，是不是离真相近了？应当是近了，那么她就离危险近了。她必须百倍提高警惕，不能有丝毫懈怠，不能有丝毫侥幸。每走一步，都要权衡利弊，计较得失，三思而后行。对于危险，要有预见性，要有洞察力，稍微发现一点点不安全的蛛丝马迹，也要用百分之百的认真去规避。
　　窗帘的摆动是不是危险信号呢？既然怀疑它，就要论证它。方芯蕊蹑手蹑脚走到窗子跟前，仔细观察，没有手拨动窗帘的迹象；朝窗外看，远处是点点灯火，近处朦朦胧胧，亮光偶现；窗外，有夜风。难怪窗帘要摆动呢，原来是夜风作祟。方芯蕊猛地想起，巫娜娜住在五楼，外边怎么可能有人呢？还不能过早的下结论，要是有蜘蛛侠呢，蜘蛛侠会飞檐走壁，五楼对于蜘蛛侠根本就不设防？方芯蕊朝窗子周围看看，没有从楼上放下来的绳索，落水管也没人攀爬。
　　方芯蕊又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凝神谛听。听了好一会，听不到什么动静。正要离开门，突然，方芯蕊一机灵，要是此刻有人站在门口也像自己一样，伺机窥视房间里的动静呢？或者，有人用□□……想到这儿，方芯蕊赶忙反锁了门。
　　排除了一切危险因素，方芯蕊重新坐在床上，心里坦然了许多。尽管窗帘在夜风的吹拂下还在不停的摆动着，仿佛有一只手在拨动窗帘，可是，方芯蕊心里已经没有先前那种恐惧感了。
　　无意中，方芯蕊的眼神盯住了柜子，难道柜子里就不会藏着人吗？方芯蕊悄悄走到柜子跟前，屏气凝神，猛地拉开了一扇柜门。没有人，用同样的方法，方芯蕊又拉开了另一个柜子的门，任然没有人。
　　这下，方芯蕊才彻底放心了。看着沉睡的巫娜娜，此刻的巫娜娜醉意仍然甚浓。方芯蕊感叹了一声，拿着巫娜娜的脏衣服进了卫生间。

　　坐在床上，脱了衣服，躺进被窝，正要睡觉的方芯蕊突然来了灵感，既然自己进了巫娜娜的房间，何不趁此绝佳机会，趁着黑夜的掩护，趁着巫娜娜熟睡之机，索取点证据呢。方芯蕊微微笑了一下，也许自己运气好，来了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不是不可能。方芯蕊将台灯的亮度调的很小，穿上衣服，悄默声的在巫娜娜的卧室里翻找着。
　　床头柜的抽屉里，书架上，衣柜里……凡是方芯蕊认为可能藏匿证据的地方，她都仔细搜寻了，找不到，她就将东西恢复原状。
　　巫娜娜使劲翻了一个身，嘴里大声说了一句：“你不能，不……能……”声音小了下去，接着是嘟哝声。
　　方芯蕊吓了一跳，赶忙躲在暗处，盯着巫娜娜看。巫娜娜身子面向着墙，她刚才是跟墙说话呢。
　　听到巫娜娜均匀的鼾声，方芯蕊放心路上，她继续着自己的搜索。
　　在巫娜娜枕头下的一本书里，夹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甜甜，要是妈妈离开了你，你能……
　　该死的省略号，巫娜娜要表达什么意思呢？难道是巫娜娜意识到什么危险了吗？方芯蕊想着巫娜娜独自坐在饭馆里的表情：一个人默默地喝酒，目光无目的的长时间盯着窗外，盯着空空荡荡。巫娜娜从排斥自己到接纳自己……
　　方芯蕊终于得出了结论：巫娜娜身上有故事。
　　良好的开端，成功的一半。方芯蕊既然进了巫娜娜的家，她就能跟巫娜娜走得更近，这点，她有信心和把握。

　　天亮了，巫娜娜睁开眼睛，头还有些疼，她揉揉头，打了个哈欠，“嗯？”旁边怎么还睡了个人？巫娜娜充满疑惑。她仔细端详着方芯蕊，哦，是她？她怎么会睡在自己的床上？巫娜娜百思不得其解，她仔细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自己在饭馆里喝酒，身旁这个睡着的女人来到自己的桌子上，跟自己碰杯，喝酒，之后……之后……巫娜娜使劲的回忆着，之后的事情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突然，巫娜娜的心里一阵颤栗：昨天晚上，饭店里，就在她无意识的端着酒杯，茫然的盯着窗外的时候，板栗从窗子跟前经过了。板栗一定看到她了，看到了她的失态。尽管板栗只看了她一眼，可是这一眼如同利剑，穿透了巫娜娜的心，让她久久不能平静。本来，对于板栗和那些乌合之众，巫娜娜就有些心灰意冷，有些想出局，可是，板栗能让她顺利离开吗？巫娜娜当然知道板栗的手段了，对于背叛他的人，板栗会让他生不如死的。也许板栗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但愿没有看到她吧……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巫娜娜起身到卫生间小解，看到了挂在卫生间里的那些自己的洗净了的衣服。巫娜娜朝卧室里看看，她知道，衣服一定是方芯蕊洗的。方芯蕊为什么给自己洗衣服呢？她是怎么进到自己房间里来的呢？一定是自己喝醉了，她送自己回家的。嗯，一定是这样，我得好好的感谢感谢她。
　　方芯蕊已经醒了，坐在床上，看到巫娜娜出了卫生间，方芯蕊：“你昨晚上喝的酩酊大醉……”
　　“是你送我回来的，还给我洗了衣服？”巫娜娜的话里充满了感激的成分。
　　方芯蕊点点头。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谢谢你。”巫娜娜坐在方芯蕊身旁，拉着方芯蕊的手，说得很真诚。
　　方芯蕊又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照片，仔细看着，“这是女儿吧？很可爱。”方芯蕊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巫娜娜。
　　巫娜娜明白方芯蕊的眼神，“孩子在姥姥那儿。”
　　方芯蕊点点头。
　　轮到巫娜娜吃惊了，“你怎么……”
　　方芯蕊：“孩子晚上来电话了，哭得很伤心。”
　　巫娜娜低下了头，声音小的方芯蕊差点没有听到，“我对不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