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王》蚊子嗡

14、叶眈2

　　兰沐闻言，恶狠狠瞪了牧卿一眼，随后笑容灿烂朝“易见西”道：“易将军，我们下次再聊。”
　　“易见西”：“再会。”
　　牧卿挑了挑嘴角，在“易见西”面前站定，眼睛微微眯起：“易将军最近动作可真是大，回执信也很掷地有声，我发现，你不去报社当编辑，也算很屈才。”
　　对上牧卿咄咄逼人的话语，阿究真是打心底佩服易见西——居然能从这种人身上讨好这么多好处。
　　不愿与他多说，怕露馅：“牧司马过赞，来日再叙。”
　　牧卿眉梢一挑，拦住“易见西”，道：“慢着。”
　　阿究暗道不好。
　　就在此时，一阵尖叫声登时响起。
　　牧卿最嫌闹，被这尖叫声吵得烦闷，不耐烦抬眼。
　　满室灯火影影绰绰，一个高挑年轻的男子正从前方走来，姿态优雅矜贵，乌黑的中长发高高扎起，五官犹如神赐的雕琢品，尤其是眉眼，修眉淡目，眸如点漆，黑多白少，却并不女气。
　　不是叶眈，又是谁？
　　他的周围簇拥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族小姐们，隔着一些距离，却还是可以闻见那熏死人不偿命的香水味。
　　真是一群疯女人。
　　牧卿皱了皱鼻子。
　　“牧司马。”叶眈朝牧卿笑了笑，一双美极的眸子毫无情绪，如同夜雨天隔着雾纱的冷月。
　　牧卿似笑非笑，“久闻叶公子面如桃花，今晚一见，果然不同凡响。都说花香招臭虫，今日算是见识了。”
　　叶眈闻言，朝兰安茜淡淡一笑：“兰小姐，那你可得离牧司马远一些。”
　　狄玉此刻非常担心他家少司马会暴走，这叶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认清自己此时的身份地位——这可是在东帝国。
　　牧卿要是生气，他还回得去吗？
　　出乎意料，牧卿并没有狄玉料想中的生气，眉峰轻轻蹙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兰安茜轻柔地笑了笑，完全无视兰沐那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叶公子可真是会拿人家开玩笑。”
　　叶眈并没有再接兰安茜的话，淡笑，“抱歉，失陪片刻。”
　　他笑容很淡，漆黑的眸子一眼看上去深不可测，可再仔细一看，却又发现清如浅滩。
　　牧卿有些发怔，眉峰旋即舒开，长眸微烁，总觉得叶眈和某个人很像。
　　叶眈已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牧卿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正欲追出去，牧选却从会议厅那边过来了。
　　牧卿微微颔首：“父亲。”
　　牧选：“晚宴结束后去会议厅。”
　　牧卿不以为然：“明里不谈私欲，去了也是白费时间。”
　　牧选：“算时间，他也快到了。”
　　牧卿闻言，没有多说，快步赶去警戒室，冷声质问道：“为什么不开制感器？”
　　那警戒兵闻言，顿时颤声道：“首席官吩咐的。”
　　“饭桶！”牧卿喝道：“开制感器！”
　　“是。”
　　牧卿走出警戒室，越想越不对劲——自从入侵者搅乱格瑞音城那夜起，葛升那怕死的在自家首席郜府都安上了五个制感器，今夜怎么突然这么无畏了？还有警戒室值班的警戒兵怎么只有一个！
　　除非……
　　牧卿想到这里，立即跑回警戒室，却见警戒室空无一人，他一脚踹开偏房，很好，狭小的房子挤着三个晕倒的警卫兵。

　　此时，距离辛佤堡直线距离三百米的中央大街某条偏僻的分街上。
　　夜风猎猎，灯火葳蕤。
　　此处处于侦查据点监察范围，不存在制感器。（侦查据点范围一般都没有制感器）
　　刚从辛佤堡宴会厅出来的易见西撩了撩长发，带上了面罩，“这次看你哪里跑。”
　　易命师瞬间变了容貌，“易将军正是春风得意，还以为你忘记自己真实姓名，正准备替你去赴宴呢，没想到你就亲自去了。”
　　易见西轻笑一声，“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易命师露出微笑，“难道你自己没有感觉吗？你的能力在一天一天变弱，然后有一日，你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不，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再然后，命格线就会彻底熄灭。不用我来收拾你，你最终会被时空所撕裂——与其这样，倒不如乖乖束手就擒，我会以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以叶氏门阀的力量统一大陆，这也算两全其美，我赢得了权利，而你赢得了美名，何乐不为？”
　　欺云剑凝聚成形，易见西淡淡道：“遗言说得很精彩。”
　　“不识好歹。”
　　各大门阀的武兵正朝圣莱街涌来，警报器再次响起。
　　两人为了保存实力，都只提着武器亲身上阵，三菱戬与欺云剑在寂冷的空中激烈碰撞，洒开一阵斑驳的火光。
　　易命师朝后退了几步，再次抡戬直上，易见西在空中横劈了一记裂空，易命师敏捷躲开，手中的三菱戬却被劈成了两半，他呵呵一笑，“怎么，耐不住了？”
　　话毕，手中出现一把捍刀。
　　那刀易见西是认识的，西帝国琉璃城巫兵府镇府之宝——月捍刀。
　　“能在那老色鬼眼皮子底下偷到这玩意，实属难得。”
　　易命师呵呵一笑，刀身闪过一抹妖治的红光，“我将成为统治全大陆的君主，天下都是我的，何况一把月捍刀？”
　　厉风扫开地上的落叶，周遭建筑发出凄厉的响声。
　　易命师朝易见西主动发起攻击。
　　易见西瞬间闪避，出现在另一条分街，恰时易命师也紧随而来，拦住易见西去路。
　　易见西持剑迎风而动，连闪好几个侦查据点，正如易命师当初挑衅全城据点一般，易命师只道易见西是想消耗自己的能力，却也无畏地穷追不舍。
　　最后还是在西坞塔。
　　撞击声被疾厉的风无限放大，回响在整座城市中心区域。
　　而潜伏在圣莱广场的武兵们依旧蓄势待发——圣莱广场没有制感器，现在上去抓捕元素人简直是送死，唯一的机会，就是等元素人力竭之后，轻而易举抓捕。
　　“少司马，他们已在西坞塔。”
　　“开制感器。”
　　自从那夜格瑞音城被入侵，牧卿便在西坞塔周围可能逃生的路线悄悄安装了制感器。各大没有制感器的据点也埋伏了牧氏门阀军。
　　这种元素人似乎特别依赖风，西坞塔无疑是全城风最盛的地方，等他们打够了从西坞塔下来的时候，不论是闪避到某个据点，还是想从捷径逃跑——抓他们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此次抓捕胜券在握，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牧卿在街口等了半刻钟，越发焦躁，丢下一句“谁也别跟来”便离开了逮捕队。
　　狄玉想要追上去，又怕手下这群饭桶办事不利将人给放跑，只得眼巴巴看着牧卿消失在夜色之中。
　　牧卿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件事。
　　先是辛佤堡制感器被关，扮成警戒兵的千面师，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的叶眈……还有过分奇怪的易见西。
　　今夜的晚宴他似乎特别早到，似乎就是为了证明他来过一样，而他在的那段时间里，制感器是关闭的。
　　牧卿忽然想起之前调查易见西资料上的那句“圣莱街暴动之前资料一概无从可查”。
　　入侵者初次入侵之夜两股相似的能量波动，易见西在少司府制伏蓝幕僚瞬移的身影——尽管他刻意放慢了节奏，那敏锐的速度也并非一个隐身致幻师所能做到的。
　　还有被侦查府改过的能量记录……
　　好，很好。
　　现在，他只要去侦查府找到今天晚上那个易见西，一切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他还没走到侦查府，一直鸣叫的警报声忽然消失了。
　　抓到了……或者逃走了……
　　他脸上并无喜悦之色，以最快速度赶到侦查府，恰好在门口与易见西打了个照面。

　　“少司马，入侵者抓到了？”
　　牧卿桃花眼微微敛起：“抓没抓到，易将军应该比我清楚。”
　　易见西轻笑一声，“刚才小梁告诉我，巨幅波动能量在西坞塔骤然消失——这难道不是牧司马精心布筹将入侵者绳之以法的成果，还是说，又让他给跑了？”
　　牧卿目光落在易见西面罩上，“易将军今夜似乎很闲。”
　　“牧司马七窍玲珑心，将一切安排得如此妥当，我就算是想帮忙，恐怕牧司马也不需要。”
　　牧卿扯了扯嘴角，寒声道：“这么说来，倒是我的错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
　　易见西说完，直接绕过牧卿，朝参军府方向离去。
　　牧卿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逐渐湮没在夜色中的身影，眼神异常复杂。默立片刻，终是回了辛佤堡。

　　易见西刚走到参军府，阿究立刻出现：“将军。”
　　易见西淡声道：“去辛佤堡了？”他指的是那个易命师。
　　易见西倒是对牧选有些认识了，这旧贵族头子居然在西坞塔安装了许多精密的能量触发机关——当机关受到周围能量波动达到一定程度后，便会自发启动机关。
　　刚才和易命师交手，不一会儿便触发了机关。
　　要不是闪得快，估计就被暗算了。
　　“是，制感器似乎对此人起不了任何作用……他依旧可以以将军容貌行走于制感器范围中……”阿究说到这，一时有些沉默。
　　易见西轻笑一声，“牧卿回辛佤堡了？”
　　“是。”
　　易见西似乎并不担忧，语调平缓如水：“联系大巫师，替我要一份巫兵府巫兵的资料。”
　　“是。”阿究领命离去。
　　易见西这才进了前厅。
　　易笑彼站在楼梯口，浅灰色的眸子异常专注地看着易见西，“表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我总有一种自己被蒙在鼓里的预感。”
　　易见西：“小孩子不睡觉，长不高。”
　　易笑彼眼睛眨了眨：“表兄，你现在的行为好像是转移话题。”
　　“说得不错，毕竟我随时都能将你们送回琉璃城。”
　　易笑彼瞬间瘪了瘪嘴，跑上楼找易笑何报告去了。
　　又过了一刻钟，李参军回来了，看见易见西悠闲坐在前厅沙发上，松了口气，道：“军需物资我都列好了清单，保守估计二百万通行币，除去上次牧卿送来的五十万，还差一百五十万，供应商我已经联系好了，就差通行币了。”
　　“通行币一事不用担心。”易见西淡声道。
　　李参军点了点头，恰时李夫人带着淼淼散步回来，笑着朝易见西道：“明日是初冬节，将军早点回来，吃个团圆餐。”
　　李参军闻言面色复杂——易见西从来就不吃东西，吃什么团圆餐？
　　“好。”却听见易见西却一口答应。
　　李参军微微诧异。

　　没有抓到入侵者是牧卿意料之中的事。
　　牧卿回到辛佤堡宴会厅——宴会还没有结束。
　　覃明德一脸便秘道：“西坞塔东南方有个制感器没开，那片区域不属于牧氏门阀。”
　　狄玉上前替覃明德说话道：“少司马，元素人总是能够抓住我们的片刻疏漏逃走。”
　　牧卿：“哪个门阀？”
　　“鹤氏门阀。”
　　“可真是好本事。”话毕，目光落到被众贵族小姐簇拥着的叶氏公子叶眈身上，眸底暗光浮动。
　　叶眈见牧卿目光看过来，举了举手中的琉璃杯，还朝他淡淡一笑，全然忘记方才两人见面的插曲。
　　牧卿端了琉璃杯走了过去，“叶公子，办完要事回来了？”
　　叶眈回以微笑：“幸会。”
　　牧卿目光落到叶眈的脖子左侧，那里有一颗小痣。
　　叶眈注意到牧卿的反常，“牧司马有话对我说？”
　　“希望今夜格瑞音城的小躁动没有影响你的心情。”牧卿勾了勾唇角，并没有笑意，将盏中泛着光的青葑酒一饮而尽，旋即离开了辛佤堡。
　　“少司马，一会儿辛佤堡还有会议。”狄玉道，“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大好？”
　　牧卿一摆手，“准备一下，两日后我要回贡城，你暂时留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