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王》蚊子嗡

13、叶眈

　　这日，将军府收到了来自辛佤堡高层的问罪信函——包括首席官葛升以及牧氏门阀牧选共同的诘问。
　　关于为什么不经允许便私自到辛城一带招兵的任性行动。
　　易将军的回复很快呈交了上去，列举了三点原因。
　　一：辛城“居民”曾是沃瓦大陆的门阀军。（“居民”二字加了引号，“门阀军”前面空了两个空格）
　　二：在上次关于“出征”西帝国挽尊会议中，默认了xx（空格）存在的合理性（尽管政权已经消失），有些东西可以消失，但是不应该被遗忘。
　　三：辛城属于首席官掌控范围领地，首席官一言九鼎，曾作下承诺允许易某人在领地进行招兵事宜。
　　四：易某承诺在两个月之内训练出一支合格的军队，如若不然，自行解散军队。
　　易将军上交回复信函时，保密工作没有做好，恰好被贝雷街某个不起眼的小报社截取了相关信息，在沃瓦大陆高层尚未作出回复时，回复信函的内容便已经被推上格瑞音报纸头条版块。
　　李参军放下手中报纸，感慨易见西见缝插针的本事真是使得炉火纯青。当初新旧贵族关系尚未发展到如今这步僵局时，曾进行了友好的管辖地域分配，辛城被划分到葛升门阀下。
　　原因很简单：不出几年，辛城将成为无人区。
　　等到辛城成为无人区之后，他就可以在此进行某些特制的重甲兵种研发试验。
　　另一方面，也可以从侧面体现他无私的奉献精神，毕竟辛城没有正规居民，没有固定税收。
　　自然，财大气粗如他，也不会拨通行币去改善辛城环境。
　　“你这是彻底把葛升得罪了。”李参军道，“两个月之内训练出一支合格的军队，听起来也不现实。”
　　易见西淡淡道：“不这样，他怎么会批示同意呢？”
　　李参军气结，“那你有考虑到两个月后吗？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这不是白忙活吗？”
　　“李参军有更好的良策？”
　　易见西一句话将李参军要出口的话给堵了。
　　李参军在易见西这吃亏也吃出了些经验，马上道，“你是不是又偷偷背着我做了二手准备？”
　　纵观前史，易见西运气看上去似乎都很好，但是李参军知道，事实是他举重若轻背后，默默扛起了一切。
　　李参军：“易见西，祝你好运。”
　　“应该是祝我们好运。”易见西：“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参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简直心酸，这易见西终于开窍了？
　　然而没等李参军将满腔衷情诉说出来，易见西已经猜到了极其能煽情的李参军接下来将要从嘴里吐出的长篇感人肺腑的感慨，为了避免沦为唯一的受灾观众，迅速起身走了。
　　刚好易笑彼抱着淼淼从楼上下来，被意犹未尽李参军拉着上了两个小时思想道德教育课。
　　易见西惯例去了侦查府。
　　不出所料，接到了辛佤堡下发会议通知。
　　时间在明日晚上，是关于辛城招兵一事展开的讨论以及相关条约准则。
　　出席会议高层名单：鹤翦云，葛升，牧卿，易见西，覃明德，兰沐，以及一干新旧贵族打酱油的炮灰。
　　易见西将会议邀请函收好，“还有呢？”
　　“呃……”小梁愣了一下，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没有向易将军禀报，“格瑞音城今日来了两位西帝国的客人。”
　　小梁话刚说完，祁峰便拿着一份晚宴邀请函走了过来，“将军，今晚，辛佤堡一楼晚宴厅，宴请西帝国高门贵族门阀叶氏公子叶眈。”
　　“将军？”祁峰又叫了一遍。
　　易见西忽然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接过那份邀请函，打开，看了几秒，“真是意外。”
　　祁峰不解其意，易见西道：“今晚侦查府务必加大侦查力度，若是发现异常能量波动，立即……”
　　说到这里，易见西突然又停顿了。
　　祁峰神色有些复杂，将军这是，担心自己能力暴露吗？
　　易见西却没有再说话，径直入了办事处。
　　叶眈。
　　易见西心中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还真是熟悉的名字。
　　有多少年没有听到了？
　　阿究从暗处走来，“公子……”
　　易见西：“可有查清楚来的是谁？”
　　阿究一脸凝重。
　　易见西理了理手套上的褶皱，淡淡道：“一个冒牌货就将你吓到了？”
　　阿究低着头，说出了这些年来心中的疑惑：“公子，属下不明白为何公子要隐姓埋名，为东帝国天秀族做这些事。”
　　起初他以为是因为易周——易见西母亲，易周在嫁给叶岷后两年，改嫁给了东帝国的姬乌，并生下了池炎衡，也就是姬衡。
　　但是这几年间，他发现，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发现了越来越多蹊跷的事。
　　易命师存在属于凤毛麟角，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元素人，不像致幻师，即便是在古籍上，关于易命师的记录也是非常少，这世上，很少有人知道元素人中存在易命师。
　　即便是知道，绝大多数也将其当做一个神话传奇来看。

　　那天夜里格瑞音城的入侵者拥有的能力，和他家公子一样的，问题来了——一个时代不可能有两个易命师。

　　易见西摘下面罩，双眸如极暗苍穹之上的星辰，寂静而远邈，直对上阿究那失措的目光，音调清幽寂，“阿究，我一直都很信任你。”
　　迟早都要被阿究发现，倒不如先挑明，免得节外生枝。
　　阿究目光落到易见西那双满是疤痕的手上，显然受了惊，连退了几步，问道：“公子？阿究不明白……”
　　之前的时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易见西竟然要以自己为代价……
　　易见西面色很平静，并不打算解释，“行事总是要付出代价，无须伤春悲秋。”
　　阿究迟疑了片刻，低下头：“是！将军！”
　　易见西轻轻笑了一声。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对易见西而言，笑永远都只是语气助词，无关乎悲喜。
　　易见西：“今晚的宴客，我需要你以易见西的身份出席宴会。”
　　阿究：“是。”
　　“伤疤有办法处理吗？”
　　阿究看着易见西手上密密麻麻的伤疤，心里五味陈杂，“有。”

　　夜间八点，辛佤堡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出席宴会的人无一不是穿着得体，举止大方。尤其是贵族小姐们，简直是恨不得将所有能够加分的首饰都挂手上，头上，脖子上，脸上涂的粉几乎厚过了宴客厅那粉刷得完美无瑕的白墙。
　　兰沐刚进宴会厅就被各色香水给激得连打了五个喷嚏，夸张地叫道：“这群小姐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骚猪了？时代的审美难道在走退步路线？”
　　过满则亏呀！
　　据他所知，格瑞音城那群贵族小姐们平日出席宴会都算得上端庄大方，今日怎么突然？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兰沐刚说完这句话，他姐姐兰安茜一身殷红的大浪摆裙，扭着水蛇腰进来了，看了眼兰沐，小声小气道：“弟弟，让让。”
　　兰沐差点将在百事通报社吃的喵喵小饼干给吐出来，“姐？你受刺激了？还有……嗯……你到底往胸前塞了多少海绵？”
　　兰安茜娇嗔一声，凑到兰沐耳边，“叶眈是个望断腿都求不到的美人，要是能被他看上，你姐姐我这辈子算行大运了，你别给我搞砸了！知——道——吗——”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兰沐一个哆嗦，“好的，我美丽的老姐，祝你色诱成功。”
　　“呵呵，真是懂事的弟弟~”兰安茜掩着红唇娇羞地走了。
　　兰沐叹气：“女人花痴起来可真是要命……诶诶诶……易将军！”没来得及抱怨完，便看见易见西身影出现在门口，难得的早到。
　　“易将军，上次的事鄙社做得还令您满意吗？”兰沐狗腿地跑到“易见西”旁边，“易将军这次来得还真是早。”
　　扮成易见西的阿究知道兰沐说的是回执信公开一事，尽力模仿易见西的语气，“……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嘿嘿……小意思，下次有需要，千万别客气。”
　　兰沐笑嘿嘿，“明晚的辛佤堡会议我也会出席，我和将军是同一阵线！”
　　阿究对于兰沐的热情有些应付不过来，所幸带着面罩，还算镇定，点点头，“劳您记挂费心。”
　　“不不不，我崇拜您很久了……前些年，好几次，我都想去可帕多米河找您，就是被我父亲给抓回来了，嘿嘿。”兰沐挠着头说，“我有一好哥们，叫林崔钰，是个分析师，他有些话想对您说，易将军什么时候有空……”
　　牧卿一进门，一眼便瞧见笑眯眯的兰沐与某道身影相谈甚欢。（？）
　　呵呵，他倒是不知道易见西和兰沐私交甚笃，也难怪回执信会泄露了。
　　跟在身后狄玉发现自家少司马忽然不走了，也停住了脚步。
　　眼皮沉了沉，牧卿大步走了过去，不冷不热道：“两位挡道了，让让。”
　　兰沐正说得起劲，突然间被人打断，扭头一看，是牧卿，顿时变了副脸色，不但没有让开，反而朝易见西靠进了些，“我说是谁，原来是牧司马，怎么？牧司马眼神不好吗？这么宽的道儿，偏要往我和易将军中间挤？”
　　“我没空与你耍嘴皮子，”牧卿目光瞥了“易见西”一眼，又若无其事移开，居高临下看向兰沐，冷声道：“刚才看见兰司马在门口笑得正灿烂，算着时间，也该进来了，也不知道待会儿他看到这副喜乐融融场景，还笑不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