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王》蚊子嗡

12、暗夜幽梦

　　易见西果然收回了手中的三菱刺刀，“牧司马，我为方才的失礼道歉。”
　　方才那一刻，易见西是真的起了杀心——形式越来越复杂，新的易命师已经出现，他不能出丝毫差错。
　　越多人知道天秀族人的秘密意味着危险就越大。
　　但是某个瞬间，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我接受你的道歉。”
　　牧卿扯了扯嘴角，“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人人情。”
　　他指的是晚宴那夜易见西救了他命的事。
　　“救你只是趁手。”易见西淡淡道：“你死在会议厅，我也脱不了干系。”
　　“易将军还真是实诚，”牧卿话锋一转，“我们并不一定要成为敌人。”
　　易见西：“少司马的通行币我都收了五箱，怎么还能说是敌人？”
　　牧卿：……
　　牧卿气极反笑：“易将军记性还真是好！”
　　易见西：“谬赞，少司马，你可以说明你的目的，凡事好商量。”
　　“很简单，”牧卿露出笑容，“我没有什么目的，比起残忍的囚禁，我更愿意看挣扎和厮杀。”
　　“你都知道。”易见西语气带着肯定。
　　“纸也永远保不住火，不需多时，这个秘密就不会是秘密。”
　　“真是有趣极了。”牧卿道：“当神罚降临之时，可帕多米河将断流，届时能够驱散厄运的，只有天秀族人的血液。而你，为了避免天秀族沦为新旧贵族的囚奴，千方百计为他们的未来铺砖添瓦，真是令人肃然起敬——易将军，我很期待，你到底要如何拯救那些族人。还有，你藏起来的天秀族人可别被我找到了。”
　　牧卿说完，自信地笑了笑。
　　易见西对上牧卿的目光：“好。”
　　还好，牧卿只是一个普通人。
　　易见西离开后，牧卿从低格抽屉拿出一个小陀螺，百无聊赖地转了起来。阳光透过玻璃投到牧卿身上，他惬意地眯了眯眼。
　　易见西，究竟能走到哪步？
　　就在此时，一记从贡城赶来的快马进了少司府。
　　狄玉带着贡城来的传讯员在会议厅外求见。
　　传讯员一脸凝重，附在牧卿耳边说了几句话。
　　牧卿眉峰蹙起，低声道：“几时的事？”
　　“就在三天前。”
　　牧卿：“我知道了，要你找的人如何了？”
　　“已经找到。”
　　牧卿：“很好，等我处理完手中的事，就去见他。”

　　“公子。”阿究跟上易见西。
　　易见西朝身后的少司府望了一眼，“盯紧牧卿。”
　　“是。”
　　“必要时，可以从中挑拨他与牧选的关系。”
　　阿究：“是。”
　　是夜，冷月孤悬，寒鸦绕树。
　　脚下是一片杂乱无章的碎石瓦砾，地上躺着数以万计的尸体，多数已经发臭，食糜肉的秃鹰和腐蝇随处可见，西坞塔方位浓烟滚滚，圣莱广场屹立千年的神塑已然倒塌在地，身首异处。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在灾难面前，人命如草贱。
　　大巫师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是神罚。”
　　叶眈望着一片荒凉的格瑞音城：“神莅临人间，莫非拯救黎明苍生，何以以恶疫屠尽苍生？”
　　大巫师闭上浅灰色的双眼，看见沃瓦大陆的过去，淡淡对他的君王道：“沃瓦大陆新旧贵族为了夺权，设下重重阴谋陷阱将天秀政权一网打尽……手段嚣张残忍……这大概就是神怒……”
　　涩风拂过叶眈俊美的侧脸。
　　阿究道：“君主，事已至此，何不将沃瓦大陆纳入我赫褚大陆版图？”
　　大巫师也面露赞同：“君主生来便是时代的宠儿，这也是天意。”
　　叶眈：“如若我说，我要逆改天命呢？”
　　他话刚落音，一片火海升起，无数秃鹰从硝烟尽头飞来，开始蚕食这个世界。
　　梦境倏然倒塌。

　　易见西突然睁开眼睛，额角全是汗，浑身都是汗。
　　眼中闪过一丝暗光，易见西打开窗户。
　　不远处的低矮民房上，一个带着风帽的年轻男人，露出的半张脸正朝他笑。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迷香气息，与首席郜府那日的气味如出一辙。
　　是那个迷雾师。
　　易见西手指动了动，迷雾师所在方位上空立即裂开一个漩涡，那迷雾师也不惊，轻轻一跳，消失在苍穹深处。
　　“我们很会就会再见。”迷雾师的声音顺着风声传入屋内。
　　易见西看着掌心越发黯淡的命格线，漆黑的眸子没有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