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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玉真相逢 ...

  •   第二日醒来晚晚起不来身,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头昏昏沉沉的似有千斤重。姜棠撩起帷幕来摸她的额头,手心触及,出锅的芋头一般滚烫,赶紧一叠声的传医正来。
      茜西纱的帐里伸出个细细白白的手腕,淡紫色的经络在皮下门儿清,老太医不慌不忙的拿方帕子盖住了手腕,一手揪着一撮花白的胡须,一手诊脉。
      “郡主这是气怒伤肝,外加邪风入体啊,臣开几帖药发散发散就好了。”
      阿麽双手合十,嘴里念着阿弥陀佛,急的什么似的,请太医去写方子去了。
      中午姜棠端来了一大碗黑不溜秋的药,晚晚半躺在胡床上有闻见那个味儿就想吐。
      “什么药啊,光闻到舌根都苦痲了。”晚晚有气无力的问。
      “良药苦口啊,您就捏着鼻子,一气儿就喝完了。”姜棠左手拿着蜜饯,右手端着苦丁子一样的药,双双递到了晚晚眼前。
      想是昨儿下半晌,晚晚穿的单薄了,坐那儿绣了一下午的老虎,皇后殿下又来那么一出,叫人内外焦急,索性第二日就病了。晚晚在床上躺了两天,皇后殿下来瞧过一次,见她大多数时候都在闭目养神,连带着蓬莱殿的丫鬟太监都很少出宫门。
      这天上午,六九提着药包一溜烟就跑回了蓬莱殿,气儿都未及喘气匀的在晚晚跟前打了个千儿,晚晚问他何事如此慌张。
      六九抹着额头的汗道:“弘文馆新进了太傅,姓温,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不仅模样俊极了,人也年轻!”
      姜棠撇撇嘴,好像谁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似的,就算再俊又怎么样,弘文馆里的太傅哪个不是老学究,起码都有一个甲子的岁数了,晚晚对此也深以为然。
      六九说不是那样的,太傅很年轻。
      姜棠不信,道:“您这是瞎子看见翻院墙,聋子听见水缸响,胡吣!”
      “嘁,偏我们殿里的人这几日洞门不出,四六宫早传遍了,温太傅年轻又俊俏,是人才中的人才。”
      六九略微垮下脸来,对姜棠的驳斥一脸鄙夷,仿佛她才是个聋子瞎子。晚晚被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仰躺在胡床上,对天叹气,想知道这么个太傅是有多年轻,是有多俊俏,引得四六宫的人争相谈论,六九不过出去拿个药的功夫就知道了。
      姜棠在斜眼儿看她,“主子,您否想了,就您这身子,还得再休息两天,太傅还是过几日再看吧。”
      “我不信你就不想看了?”
      “嘿,奴婢想看也是替您想看,您是奴婢的主子,奴婢是您肚子里的蛔虫。”
      主仆俩相视一笑,一拍即合,脑袋凑在一处,叽叽咕咕了半天。
      两人合计的计谋是这样的:晚晚假意派姜棠去弘文馆,借着替晚晚向太傅告假的由头,姜棠偷偷瞄一眼,再回来告诉晚晚。
      日头渐渐高了,晚晚整日被拘在殿中,瞧见槛窗外的翠叶嫩绿可爱,她命人搬了书桌去窗边看书。翻了几页书,有毛茸茸的柳絮被风吹进了书缝里,晚晚想用寸长的指甲把它掏出来,费了老鼻子劲儿也没能如愿,她气的把书倒扣在书桌上,伸长了脖子等姜棠回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姜棠,晚晚拉着姜棠的手问到底怎样,温太傅有多年轻呀,长胡子了没有?
      姜棠摇头
      “难道连胡子都还没有?”
      啊哟,不是的,是姜棠压根儿就没见着人!
      姜棠说:“奴婢没看见温太傅,去的时候温太傅已经下学走了。不过奴婢倒是听见另外一回事。”
      晚晚眨眨眼睛,示意她继续说。
      “奴婢听说今天上午六皇子被温太傅抽背,书没背下来还顶撞了太傅,后来温太傅还请了家法,六皇子吃了棍子。”
      姜棠后面越说声音越低了下去
      晚晚听了嘟起嘴来:“你们口里的温太傅有这凶?”
      但凡脸盘生的好看一点,晚晚率先都会把他想成好人,温太傅果真有潘安之貌的话,想来也不会凶到哪里去,晚晚如是作想。
      晚晚年纪小,终归沉不住气,阖宫里把温太傅传的什么似的,各种版本都有,比如有说他玉树临风的,也有说他凶狠无度的,晚晚猫爪一样,心想这也算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迫切的想一睹温太傅芳容,晚晚这两日喝药都不用姜棠三五遍的催。
      姜棠腹诽,主子几时变得这等肤浅!其实晚晚对自己急切的念头多少还是有点羞愧的。
      作养了几日,晚晚大安了,这日寅时不到她就带着姜棠和六九往弘文馆去了。初夏的寅时,天光大亮,东边的日头要出不出,见得到晕染得彤红的云朵朵四处飘,带着七分内心的急切,面上的三分从容,晚晚踏入了弘文馆。
      皇叔们朗朗的晨读声在耳边回旋,门口等着伺候的太监捧着茶水低眉顺耳的贴着墙根站得笔条儿似的。
      晚晚竖起手指放在嘴边,不叫一排太监出声儿。弘文馆雕花扇门的背光里头站着个人,头发编了辫子绕在头顶,拿白玉簪子给固定住了,前面的影子随他在众皇子的书桌前来回摆动,可光看这一细长条儿影子是瞧不出来眼前这个人是生的有多好看,是如何颠倒众生的。
      晚晚对着温太傅的背影行了一礼,“温太傅安好”。师徒之礼不可费,况且这是晚晚第一次拜见太傅。
      那人转过身来,尔雅隽秀的一张脸在破云而出的日光里有说不出的辉煌与耀眼,晚晚在宫里从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子,与其说是俊俏、清秀,不如说是貌美,轮廓清晰,唇色微淡,一双长眉欲跃入鬓,他伸手作了一揖,欣起眼皮堪堪的瞧了她一眼,微微颔首,目光波澜不惊。
      如春日惊雷,炸得晚晚心惊肉跳,耳尖泛红,她低下了头,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原以为那日所见的阿赫哥哥就已经是宫廷少有,没想这人生的更为妖孽,令人驻足流连。晚晚咬住唇,复又抬头往上看了看,一只骨节颀长大手掐着淡紫色的横爤,另一只白皙的手正拿着经书朝她点了点。
      “郡主怎生来的这样迟,寅时都快过了。”
      突如其来的责难,晚晚有点懵,自己一向都是卯时才到,今日已经很早了啊!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郡主迟了,当罚。”说着,温太傅随手放下书去案牍后面拿了戒尺出来,深棕色的戒尺足足有三指宽,看得旁边的六皇子直哆嗦,昨日挨了温太傅的几棍子,今早拿毛笔写字手还在在抖。
      晚晚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迟到了,拿了湿漉漉的眼睛询问他。
      温太傅被她的眼睛瞧得微微不悦,示意晚晚伸出手来,掌心朝上,作势要打。底下的一帮皇叔也不敢替自己说话,昨儿老六血淋淋的教训还在眼前,这位温太傅,可是个狠角儿,不似以前的老太傅,糊弄糊弄就能揭过的。
      “温太傅,您轻点。”
      晚晚轻轻皱起眉头,伸出阳春白雪样的双手,貌似听得见手腕处血管汩汩流动的声儿。
      姜棠见势不对,敛裙进来仗义执言:“温太傅手下留情,因着郡主不是正经和皇子们一样进学,圣上特许郡主每日卯时点到即可,午时就下学了,所以郡主不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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