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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杂杂渐涌 ...

  •   大树底下好乘凉,天塌了还有个儿高的顶着呢,皇爷爷意思里不勉强晚晚,过了几日,选驸马这事儿晚晚也就慢慢搁下了,近来晚晚也让六九塞了银馃子给大太监,趁着众妃嫔不在御前的时候去紫宸殿坐一会子和皇爷爷说说话儿,日子就这么不痛不痒的过着。
      令晚晚恼怒的是她的绣工还无进益,阿麽又急又叹,“啊哟,郡主,马上就是出嫁的年纪了,您这活计可敢拿给翁姑瞧,这鸳鸯还是绣的像对鸭!”
      这种哀叹,蓬莱殿每天要上演好几遍,姜棠和六九早已习以为常,而晚晚也敢向阿麽嘟嘴以示不耐烦,她人老了,人也变得啰嗦起来,以前动不动的数落,晚晚也就干巴巴的听着,现在姑娘大了,不服管了,她敢和你横鼻子瞪眼睛,阿麽背地里掉眼泪。
      太子妃拿着她的绣品也会板起脸训她,“阿麽为你好呢,怎么还不耐烦,你这飞针走线的枕巾子也好意思大婚时给驸马枕用?”
      阿麽无可奈何,求救到太子妃那里去了,不过由此可见,晚晚绣的确实不咋地,关键是她还嘟嘟囔囔:“又不是你们招驸马,急个啥?”
      太子妃气的头疼,丫鬟给她揉着太阳穴,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越来越反骨,以前好好一孩子,临出嫁了,却这般不省心,太子妃勒令她两天不准上弘文馆,呆在寝殿里把枕巾子绣好了才准放出来。
      太子妃训完又难得拉着晚晚的手,颇为语重心长,“你也不小了,明年开春儿就十五了,你皇姑这个年龄驸马早定下了,你还胡闹!”
      晚晚的手缩了缩,听太子妃的口气,十五还不嫁就混成老姑娘了,多大的罪过!
      晚晚假装害羞的笑
      “阿娘说什么呢,晚晚希望多陪您和阿耶几年,不想那么快出嫁。”
      秋天皇爷爷问起晚晚的话除了她近身的人知道,其他的,也就温太傅一人,晚晚连太子妃都没告诉。
      太子妃当她害羞,笑道:“阿娘姐姐家的儿子,小时候你叫阿赫哥哥的那个,还记得不?”
      晚晚点头
      太子妃继续说道:“他今年也二十岁了,现任的威武将军,家世模样和你都作配,你意下如何?”
      听太子妃这样讲,她八九不离十的已经和白贤妃沆瀣一气,眼见白贤妃那里说不通,太子妃这边打起温情牌。晚晚不动声色地挣脱了太子妃的手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爷爷和阿耶没发话,晚晚不敢擅自应承。”
      关键时刻,阿耶和皇爷爷就是她的护身符,她的挡箭牌,她把这两位抬出来别说太子妃,皇后也拿她没法子。皇帝和太子虽不问后宫,但是悄无声息的作配了大盛朝的长孙女是不可能的,还是得他们点个头。
      太子妃背地里后槽牙都咬碎了,看她平时不哼不哈,一团和气,没曾想是个软钉子,太子妃按了按她的手只得作罢,另做打算。
      殿中,晚晚受命赶枕巾子,姜棠在一边替她理丝线,把色配出来,一股股帮她绞好放在一旁,她边理边闷声笑。
      “主子爷,这抽冷子,您可大红大紫了,各位娘娘都争着抢您嘞!”
      白贤妃的侄儿是高太子妃姐姐家的儿子,太子妃母家人丁不旺,没有和晚晚作配的合适人选,肥水不流外人田,把她推给姐姐家是一样的道理。
      晚晚也不傻,想到这层就没好气,“你去,你去吧,我亲自给您备上厚厚的嫁妆,送您出嫁!”
      “娘娘们要的是您的身份,可不是我一个丫头,要是您实在舍不得我,我给您作陪嫁丫鬟也还使得。”
      大红大绿的线在姜棠的腕间飞快的缠绕,衬得她皓腕如雪,晚晚瞧了两眼,“陪嫁丫鬟可委屈你了,要不作了驸马的陪房?”
      这话几分玩笑几分认真,姜棠摸不清,吓得她赶紧跪下,说自己不敢痴心妄想。
      太子妃在晚晚孤独垂泪的时候给了她一丝慰藉与欢乐,晚晚心里一直感激着。可是如今她想这样把她打发了出去,让晚晚心里颇不是滋味。
      晚晚叫姜棠起来,叹了叹气:“我何尝不知道,他们娶的不过是一个大盛长孙女的身份,不是单单因为我这个人。”
      她用针戳了戳绣面,很是泄气,“帝王家,得一桩不关风与月,人与事的姻缘,上辈子得积了多大的福报啊。”
      姜棠在一旁赔笑,不敢再乱说话。
      枕巾子绣完,阿麽还是千万个不满意,晚晚懒得理她,执意要出门,阿麽说到底还是做下人的,主子大了,她亦无法,家法再也吓不住她。
      “您给穿个长袖出去呐?”
      “快要入冬的时节,半臂挡不住风,外头走一遭回来仔细着凉!”阿麽手里拿着披风追到了蓬莱殿门口,只见晚晚带着姜棠头也不回的走进风里。
      姜棠跟在轿子边,杵着窗户说话,“郡主,奴婢觉得您跟往日不一样了诶。”
      “哪里不一样了?”晚晚横躺在轿子里闭目养神,左右没人看见,她乐得自在,想怎么摆怎么摆。
      “您貌似没以往俱怕阿麽了”
      “我几时怕过她?”晚晚的声音抬高了一个度。
      “嘁”姜棠不想戳穿她,只好用语气以表不满,晚晚这几个月有些叛逆,脾气见长。
      最近晚晚也不知为何总是心烦意乱,心浮气躁,绣花写字做什么都静不下来,浑身不得劲,她颇为恼怒,为此对六九和姜棠也没以前那么和煦了,惹得姜棠私下里老和六九抱怨。六九撇撇嘴,“咱们为奴为婢的,忍着吧!”
      秋冬风大,宫里的贵人们出行都改乘了轿辇,晚晚的青布帷幔小轿子一步三摇的到了弘文馆,停在了几步远的道儿上,姜棠上来掀起轿帘,一道蟹青的颜色闪入晚晚的眼。
      是温太傅
      “臣参见郡主”
      温承渐回头,率先过来见礼,他起身时大风鼓起他的袖子,晚晚笑了笑,如果不是这色儿,当真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温太傅万福”晚晚看着他温和安定的眼睛回礼。
      说起这个来,温承渐心里有些舒坦。自从他有意无意地和晚晚一起下学共路以来,这丫头渐渐的也不再动不动就和他红着脸说话了,偶尔也用湿漉漉的眼睛瞧你一眼,他自觉费了好一番功夫。女人痲,日久生情也是常有的事儿,她和你处久了也就自在了,戏里的丫鬟和小厮不就是这样么,说不定还能生出一段旖旎的姻缘来。
      温太傅在讲课,晚晚把手规规矩矩的搁在书桌上,轻轻交握,低头跟着温太傅的声音走马观花的看着《庄子》。
      “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讲图南”
      他的声音不似他人,听来温润而清雅,全无高冷之意。温承渐站在门口,长发吹将起来缠绕着衣袂飘得欢实,视线所及,瞳孔里只装得下那抹小小的蜜合色身影,一手支棱着下巴,已经走神。
      “咚咚咚”
      不多不少,不急不缓,响了三声。鼻尖传来凛冽的松柏香,一双骨节修长的手此时正曲起手指搁在她书桌的右上角。
      晚晚扶额,这人,手是棒槌做的么,就那么喜欢敲桌子,不疼?
      晚晚知他从不会怜惜自己是个女孩儿就从轻发落,所以她心底正飞快的打着算盘到底要怎么措辞,比如昨晚绣花儿晚了?比如今早风大了?
      想想初见面温太傅就给吃的下马威,晚晚惶恐的抬起了头,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祈求,可千万别动尺子!
      “看着我作甚?”
      温承渐最看不得她那湿漉漉的眼睛配上这副神情,出口就没好声气,心底升起的邪火更是让他又烦又气,眉头皱起。
      晚晚听话的把眼睛瞄向别处,用余光扫他,觉得此刻温太傅的眼睛像是要吃人。
      “至于么”
      她小声嘀咕,不知道是温太傅肚量太小还是最近果真像阿麽说的那样,自己胆子见风长,窜了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杂杂渐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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