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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花卖全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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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鸿夜心里苦啊,嘴里更苦!
顶着花枝的目光,他没有直接把八角呸地一口吐出来,贵族子弟的修养也不允许他呸地一口吐出来,不管他心里有多么想。
最后他借饮茶的动作将嘴里被嚼碎的八角吐在了杯子里,然后猛扒了几口白粥,总算把嘴里的味道冲淡些了。
花枝轻笑着下了床,几步来到长案前,盘腿坐了下来,在大将军床上睡了一觉之后,她的胆子大了不少,真庆幸自己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大将军做蠢事而没有加以阻止,不然她哪里知道,那个铁面威严,一身正气的大将军,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咳咳,”羽鸿夜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热,他愈发为自己在徒弟心目中的形象担忧了,“快吃吧,篮子里有馒头。”
吃完了篮子里的馒头,花枝的军营生活也在重重疑团之中拉开了序幕。
要说疑团,那也都是他人的疑团。
首先是广陵蓬,他心里一直在纳闷,这小娘子值夜中途跑哪去了,为什么那一夜他出去溜达一圈回来后她就不见了呢?虽然第二天又出现了,但从此以后,每当他们两人一起值夜时,她就总消失。
其次是花满,大将军说派给了花枝一个重要的任务,但这几天任他如何旁敲侧击,花枝就是不肯透露哪怕一点点,这件事让他苦恼极了,他觉得自己救回来的巫女,就快要不属于自己了。
最后是羽鸿夜,他不是个怀疑人生的人,但他如今却十分担心自己在徒弟心目中的形象到底还有没有剩余呢?
与这些怀疑人生的人不同,花枝的生活则是更加多姿多彩了。
又是一天值夜的时候,花枝来给羽鸿夜送夜宵,羽鸿夜兀自气鼓鼓地坐在那里。
“师父,今天的菜徒弟看过了,里面没八角。”花枝认真地说,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她在拿大将军开涮。
“为师心情不好,吃不下。”羽鸿夜黑着脸说。
花枝瞅了一眼平摊在长案上的折子,犹豫着自己要不要问,如果问了,应该算是逾矩了,弄不好会遭到大将军的反感。
“你这个徒弟,也不知道问一问为师心情为什么不好吗?”羽鸿夜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
花枝只好就势问道:“师父为何事所扰啊?”
“你在军中这几天,可有见过或是听说过有人赌博的吗?”羽鸿夜恶狠狠地问,可见他有多么厌恶赌博。
花枝心里立即生出一丝了然,“师父抓着谁赌博了?”真为那个倒霉蛋捏把汗啊有没有?
羽鸿夜重重叹息一声,“孙裘。”羽鸿夜用想要咬碎这两个字的声音说。
上次为军中赌博一事,羽鸿夜已经当着还不是自己徒弟的花枝的面摔过一次折子了,这次竟然又被人告到他这来了,他简直怒火中烧,想压也压不住了。
这个名字花枝并不陌生,这几天在军营里,广陵蓬不知为何对她十分之热情,军营里的大小八卦,事无巨细,统统向她灌输了一遍。
这孙裘不但是羽鸿夜的副将,还是他的莫逆之交,生死兄弟。
而且就广陵蓬的情报来看,军营中的赌博现象已是司空见惯,早就不算新鲜了,反而是想找几个没沾过赌博边的人倒是很难的,正所谓人在江湖飘,身不由己啊,当你周围的人都在做一件事时,你是肯定无法置身事外的,不然你将被所有人孤立。
听说孙副将赌博被抓了,花枝也没怎么太惊讶,要怪只能怪古代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少了。
“看你的样子,像是早已知情。”羽鸿夜见花枝听后一点都不惊讶,心生疑窦。
花枝闻言,这是大将军要迁怒的节奏啊,他要是心情不好治她一个知情不报之罪,她岂不是要冤死。
“师父,徒儿有事要报!”花枝忽然站直了身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一副很郑重的模样。
“有什么事,说吧。”羽鸿夜忍着焦头烂额,耐着一分性子,看这小家伙想与他耍什么花样。
“师父,徒儿知道还有谁赌博,说不定比孙副将的情况还要严重。”花枝说话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
羽鸿夜闻言立即皱了眉头,“你说,还有谁,怎么更严重了?”
“还有步兵营、骑射营、辎重营、营防、允户、军医院、伙房的人,他们都私自设过赌局,赌注不分大小,参与人数众多。”花枝掰着手指头数着,语气也是认认真真的。
“你是在与为师说笑吗?”羽鸿夜板着脸问,脸色也不由更黑了几分。
“徒儿不敢欺瞒师父,徒儿若有虚言,愿受天雷劈之。”花枝这不是在打小报告,而是深知法不责众的道理,所以想也没想就把整个玄北大营的人全都拖下水了。
羽鸿夜没想到花枝还敢立下重誓,他愣了愣,然后开始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师父,你打算怎么处罚他们?”花枝还是那张让人看了就气不打一处来的认真脸。
“哼,”羽鸿夜用鼻子哼了一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羽鸿夜现在与花枝相处也越来越随性了,这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花枝对他也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师父,您那么英明神武,一定知道赌博一事,无论是杀鸡儆猴还是军法处置一下都是根本治标不治本吧。”花枝见羽鸿夜再次被成功牵着鼻子走了,不由开始一边谄笑,一边收网。
看见花枝小脸上的谄笑,羽鸿夜刚才还怒火灼灼的胸口,似是遇见了一股清流,顿时舒服了不少,“说吧,你这个鬼灵精一定又是有了什么坏主意。”
“师父,将士们赌博其实不是真的想赌博,只是想打发一下无聊罢了。”花枝说的是事实,这玄北大营中的生活,有时和和尚庙里也差不了多少,营中娱乐活动实在是少得可怜。
羽鸿夜觉得花枝说的有道理,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师父,徒儿要为师父分忧,所以徒儿想考神通。”花枝冷不丁说。
羽鸿夜差点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师父忧心军中嗜赌成风,徒儿想为师父分忧,徒儿想考神通。”花枝又说了一遍。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羽鸿夜很是无奈,“说清楚。”
“师父把那些没事就知道赌博的人借给徒儿用用,他们无聊了徒儿就给他们排几个阵法练练,一方面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师父,另一方面徒儿也能靠这些阵法去考神通。”花枝解释道。
“你懂阵法?”羽鸿夜虽然不愿意不相信花枝,但这个年纪的人,而且还是刚参军不久的,在他面前提阵法,是异想天开还是不自量力?
“略懂。”花枝谦虚道,心想也就《六韬》《三略》《孙子兵法》里那点。
“你跟我过来。”羽鸿夜平日里任她怎样没大没小都好,但军事一事,尤其是兵法,绝对不可儿戏,即使是他的徒弟,他也得让她对自己的话负责。
花枝早就预想到羽鸿夜会有这样的反应,当下也只好乖乖跟在羽鸿夜身后,任由他带她来到一块屏风前。
这块屏风很是眼熟,花枝一眼便认了出来。
绕过屏风,四周依然是井然有序的桌椅板凳,中间地面上一个巨型沙盘。
花枝深知自己不够进这间议事厅的资格,但大将军亲自领她进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羽鸿夜带她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他想要做什么了,所以看羽鸿夜站在了沙盘的一边,花枝就自觉地站到了他的对面。
羽鸿夜一句话没讲,只是用一些貌似象征部队的被打磨成方块的石子,在沙盘上择了一块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快速摆了一个阵型。
花枝看到羽鸿夜摆的那个阵,心下了然:
第一,真不愧是为帝国开疆扩土屡立战功的大将军,这个阵法看似容易其实并不简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摆出这样的阵,在这个时代,当真盖世英雄也。
第二,看来大将军不光只是想挫挫她的锐气,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来破阵。”羽鸿夜抬起头来,目光深沉地盯着花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