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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花把阵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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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鸿夜心里憋着股火,他想用一个阵浇熄了花枝的嚣张气焰,所以摆出来的阵实乃一个大阵,是玄北王府历经数代人总结的智慧的结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放了大招,他抱着手臂在一旁等着,等着看这个大言不惭的小家伙待会儿如何自惭形秽。
花枝在沙盘前站了一会儿,不是在想破阵的方法,而是在思考选择哪种破阵方法才不会显得太锋芒毕露。
刚才羽鸿夜使用的是黑色的方块石头,每块石头差不多代表步兵三百人,花枝挑拣了一番,最后使用的是白色的方块石头。
花枝细数了一下,羽鸿夜使用了二十二块石头,兵力在六千多,于是她也使用了二十二块石头,意在想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破阵,可她的这个阵法十三块石头就够了,花枝在沙盘前磨蹭了半天,不是被摆阵难住了,而是被剩余的九块石头给难住了,这九块石头放在哪里才能既不碍眼又不伤害对面那个男人的自尊心呢?
羽鸿夜何许人也,在花枝摆好那破阵的十三块石头时,他就已上前一步,几乎是紧紧贴着沙盘的边缘,虽然这个距离他已经很清楚地看清了花枝所摆的阵,可他还是感到不可置信。
花枝的阵法几乎可以称为单刀直入,从中心突破一个六千多人组成的方阵,即使方阵中有暗藏的杀阵,但照花枝这个破阵的攻势,直接将一严防死守的大阵从中间一切为二,直闯杀阵阵眼,就像一把单刀直接插入敌人的心脏,既果决又勇猛,单从气势上看,羽鸿夜就输了。
羽鸿夜这边都已经看出所有名堂了,花枝那边手里还有两块石头不知该摆在哪里好呢。
“别摆了,”羽鸿夜的声音有些无奈,“画蛇添足。”
“师父说的是。”花枝如获大赦,赶紧将那两块石头丢在一旁,就像摆脱了一道难题似的。
“还叫什么师父啊,”羽鸿夜几乎是叹息着说,“你真是我羽鸿夜平生所见,最让人惊喜不断,最是天纵奇才之人,本将军恐怕真的没什么可教你的。”
羽鸿夜的话说得语气幽深,但并未见怒气,待花枝确认这不是要被逐出师门的前奏后,才敢开口,“师父,您这是夸我吗?”
羽鸿夜闻言,没好气地瞅了花枝一样,“说,谁教你的?”
花枝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上次不是告诉师父,徒儿那个很远的家乡里,有一个懂沙盘机关之道的玄微子吗,他还顺便在沙盘上研究过排兵布阵什么的,徒儿看着好玩,从小就爱围着他打转。”
玄微子是鬼谷子王诩的另一个号,花枝觉得与其把孙膑他们全拖进来,不如就先紧着玄微子一人好了。
羽鸿夜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你的家乡到底在哪,本将军要派人去将那玄微子请来。”羽鸿夜话说得极为认真,不容置疑。
花枝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于是她也严肃了态度,“很远,比天边更远,空间上根本无法到达,除非师父有办法可以跨越时间。”说完她宛如花儿一般,轻轻笑了笑。
她的话太过匪夷所思,羽鸿夜想要怀疑她在撒谎,但她的笑容为什么如此悲伤绝艳。
“你。。。”太多的无法理解,太多的不可思议,“你是说你是从。。。”羽鸿夜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他的理解。
“我从遥远的时空中来。”花枝微笑着,认真地说,这句话憋了许久,就连少年她都没能开口,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位器宇轩昂的大将军或许能理解她,或许能给她在这个世界上小小的庇护和一时的解脱。
羽鸿夜露出一副如遭雷劈的表情,花枝只有苦笑。
“你先出去吧,本将军想静一静。”羽鸿夜不愧是大将军,很快就调整了表情,但内心的波澜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平静下来,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呆一会儿,来消化一下这个小家伙带给他的震撼。
“是,徒儿先下去了。”花枝已经很庆幸自己没被当场绑了,然后送到火刑架上被当成妖怪烧死,她动作麻利地溜之大吉,徒留羽鸿夜一个人在空荡荡的议事厅里,失了分寸,乱了阵脚。
他愣愣地望着沙盘里那十几个白色方石的阵法,这个阵法简简单单就冲破了他们玄北王府数代征战沙场的智慧结晶,简简单单就冲破了他的骄傲和他对家族的信仰。
这个世界,怎么还会存在这样一个人呢?
甚至有一刹那,羽鸿夜起了杀心,此人若不能为己所用,日后必为大患,但她身为不世之材,真的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任何人吗?
“将军,孙副将请见。”广陵蓬的声音在议事厅的屏风外响起。
羽鸿夜才从杂乱的思绪里微微回过神来,“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孙裘就一身轻甲,大步跨了进来,“将军。”他先向羽鸿夜行了一礼。
羽鸿夜仍然盘腿坐在地上,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孙裘也不恼,他是了解这个人前总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的,只有在他面前,羽鸿夜才能没有顾虑地脱下那层将军的外衣,成为一个符合他自己年龄的,桀骜轻狂的人,这就是他身为朋友的作用。
见羽鸿夜只沉默地盯着沙盘看,他不由也好奇地凑上前去,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惊得有些腿软。
“破了,竟然被破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上扬,即便亲眼看见,他也还是不能相信似的。
羽鸿夜听见孙裘发出颤抖的声音,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他们两个大男人这是怎么了?他抬眼看孙裘,“孙副将有什么想法?”
想法?他还有心情问他的想法,他当然想立即找到破阵之人,然后对他顶礼膜拜了!
“末将想知道是谁破了此阵?”孙裘语气十分激动。
羽鸿夜闻言,自嘲地笑了笑,“你知道我刚刚在想什么吗?我还在想要不要杀了这个破阵的人。”
孙裘先是愣了愣,但随即便很能理解羽鸿夜的想法,这个阵法若是流传出去,帝国的根基说不定都得被动摇,但他同时也足够了解羽鸿夜,知道他此刻能将这件事告诉他,那说明他一定已经想开了,这个破阵之人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那么将军现在打算如何安置这个人?”孙裘和羽鸿夜一样,都是醉心于兵法之人,他们都看得出,这个阵不但应用得当,而且是针对羽鸿夜阵法的人数,和平原地势经过改良的,如果没有大才,紧紧背过几个阵法,是根本做不到的。
他们想的也确实不错,这个阵法还真是花枝自行改过的,她倒没经历过行军打仗,她只是把围棋之道与兵法融会贯通了而已,她的围棋之技,历经两世所向披靡,对她来说战场就像棋盘的延伸,她这也算是一通百通了。
“你去门口,把那个小个子的亲卫叫进来。”羽鸿夜忽然发了话。
孙裘被羽鸿夜这个命令弄得一头雾水,但他还是照做了,他有印象,刚进来的时候是那个胖子进来通传,他等在帐外的时候,那个小个子的守卫还和他寒暄了两句,军营重地,他们身份摆在那,正常他是不喜有下属与他随意搭讪的,但不知为何,那个年轻人不光长相不凡,就连气质也不容人小觑一般,让孙裘这堂堂副将,也不得不开口应付了他几句。
孙裘再次来到帐外,看了看花枝,还没待他开口呢,花枝就转头望着他,星眸中似有一片星河,闪烁着耀眼的光华:“将军要杀我?”
孙裘被这问题问得一愣,他摇了摇头,“将军叫你进去。”
这年轻人的问题怎么这么怪异!孙裘并没联想到其他,因为在他心目中那破阵之人必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不是七老八十,也得有个四五十岁,勘透阵眼,就相当于勘破人生的大是大非,没有经验积累,是做不到的。
等花枝再次来到议事厅的时候,羽鸿夜已经想开了,他极其庆幸那天的心血来潮,不管小家伙是从哪来的,从天上来也好,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也好,那也都是他羽鸿夜的徒弟了,他说一,他的徒弟就不准说二。
可当他看着花枝那双干净清澈,不染尘埃的眸子时,感觉这个小家伙实在奇异得很,为什么任何人任何事物跟她接触后,都会显得那么黯然无光呢?
他把开口的决定在心里绕了一圈,随即才道:“孙副将不是外人,说吧,你想要什么职务,本将军都会满足你。”
三个在场之人里,只有一个被这句话惊得外焦里嫩,这人不是花枝,反而是作为旁观者外加见证人的孙裘。
他听了羽鸿夜的话,不由震惊地望向花枝,当他再次打量她的时候,才发现她那盛满星河的眸子里闪烁的不是光华,而是自信,是对自己满满的自信,这种自信,就连曾挥军百万,杀敌无数的他们这些将领,都不曾有过。
“这个阵。。。是你。。。是你破的?”孙裘太过震惊,不免有些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