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物语》余伞Pemybo

73、low到爆

　　他淡然一笑，把行李安置好，把她带出去。他对这里的路很熟，拉着她走到一家服装店里。
　　“喂，我今天没带钱!”
　　“试试嘛。”
　　沈桦升给央杉挑了半个小时的衣服。一改以前央杉叛逆的风格，换成了可爱的短裙和浅色衬衣，袖子长得能把手完全盖住。
　　“你怎么知道他喜欢这样的衣服？”
　　“这你就不懂了，以前小老婆总是这样穿。你那些破洞热裤，牛仔上衣，大红色背心，low到爆的银色长靴，还是藏起来比较好。”
　　“你...!”
　　未过膝的裙子略微羞耻，腰身有些窄，肚子的小赘肉已经藏不住了，她暗想这次回去一定要减肥才行。
　　“知道了吧，你跟那些漂亮女孩子的差距在哪里。”沈桦升笑着指了指她肚子上的肉。
　　“知道了...”
　　“还有你这头发...啧啧，染红也就算了，还不打理，你看你发尾，都翘起来了。”
　　“...那怎么办？”
　　“你说呢？当然是去做个护理染回黑色啊。”
　　她就那样迷迷糊糊跟着沈桦升到发廊把头发染黑拉直，感觉镜子里变回乖巧的自己有点不习惯。
　　“你不觉得这样子很土吗？”
　　“总比你以前的非主流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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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日回校刚好碰见温乔笙送妹妹到宿舍门口，温乔笙看见她时愣了愣。央杉在想自己的形象是不是真的有了那么一点点改进。
　　“嘿，乔歌...学长...”
　　“嗨!央杉，你变了!”乔歌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她期待着温乔笙能有那么一点点反应。
　　“头发染黑色更好看。”他笑了笑，礼貌性淡淡讲。
　　“啊...是吗...”她傻笑，捏了捏发尾，这个沈桦升提的建议，还蛮有用的嘛。她的眼睛好像定在温乔笙脸上移不开，直到乔歌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哈哈，央杉，我发现一个特点。”她捂住嘴笑，“无论你在什么情况下遇到我哥，都会一直盯着他发呆。”
　　“没...没有啊!”她的脸开始发烫，感觉小心思被拆穿了。
　　温乔笙害羞地抿了抿嘴，“小歌，那我就送你到这了，不要太累了，有事情就打电话给我。”
　　“好。”乔歌撒娇晃了晃他的手臂，“那我先跟央杉一起上去啦，拜拜。”
　　“嗯。”
　　央杉突然很想有一个哥哥。如果自己是温乔笙的妹妹就好了，那样就可以享受世界上一级温柔待遇，真的好羡慕那些跟他走得很近的人。温乔笙慢慢走回课室自习，身体沉得趴在桌上一直睡到晚修开始。“咳咳...”
　　周焱不知道什么开始坐在他旁边看书，听见他咳嗽的声音心里一惊。“老温，喝水吗？”他递过去一个保温杯，温乔笙摇了摇头，捂住胸口努力呼吸，大口喘气，脸色发紫。跟住院时一样的呼吸困难让他感到恐惧，可以吸入的稀薄的空气不足以支撑他的身体。
　　“你不会吧？你昨天才刚出院啊...”他扶起温乔笙打算回宿舍，可是他就连走两步都没有力气。他无奈地打通乔歌的电话。
　　“温乔歌，来五楼自习室，你哥又发病了。”
　　“啊？!你等我...”乔歌放下手里的衣服走出来换鞋。
　　“乔歌，你怎么了？”央杉扭过头。
　　“我哥...”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在眼眶打转，一个劲往外冲。央杉下意识跟在她后面跑，心想：她哥...温乔笙...温乔笙又怎么了...不是刚出院吗？
　　她跟着乔歌走了很久，暗骂自己多管闲事，不知不觉走到自习楼，周焱已经把温乔笙扶到楼下，坐在花坛边。
　　“哥...”乔歌蹲下来拉住他的手。温乔笙难受得说不出话，头倒在周焱肩上，“他的药呢？”
　　“吃过了，不管用。”周焱不停给他顺气。“央杉...你怎么也来了？”
　　“我...”她尴尬地扯了扯衣领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她看着眼前虚弱的温乔笙，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能在这么年轻的人身上看见病重的父亲的影子。
　　“总之我们先把他扶到医务室吧，我一个人搬不动...”他们三人摇摇晃晃扶着他走了几百米路，终于把他扶到医务室躺下来。
　　“有哮喘啊。有药吗？”女校医的目光看起来有些诡异。
　　“要是药有用的话就不用来你这了。”周焱小声嘟囔。
　　“在这躺会休息下吧，家在深圳吗？”
　　“在。”
　　“要是晚上还这样就去医院看医生吧。”校医登记了会就走开了。
　　“央杉，你今晚有课吗？”央杉摇了摇头，“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哥哥...我待会要去上课...”乔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央杉本来觉得他们仨也没把自己当熟人，脸皮还是不要那么厚为好。但是照顾温乔笙的话，是不是能给自己创造点机会？她爽快地点头，周焱临走前突然把她拉出去，一脸嫌弃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土。”
　　“...”她拍开他的手。
　　“你的个性呢？怎么变成学生头了？”
　　“你管得着吗？”
　　“染红色多好看啊，我前几天还想着要不要去发廊染个跟你同款的情侣头。”
　　“谁要跟你情侣头啊!”
　　“温乔歌后天生日你知道吗？”
　　“嗯？”她心想果然没把自己当朋友啊。“不知道，又没邀请我。”
　　“我邀请你就行了呀!”
　　“我脸皮又没你那么厚。”
　　“那就这样说定了哦，后天早上我到你们宿舍楼下接你，然后去老温他们家。”
　　“...好吧。”她勉强想象了一下他们家是什么样子的，估计很大吧。
　　温乔笙蜷起身子一直喘气，手就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央杉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医生看见他已经呼吸困难，就连上了一旁的氧气瓶，缓了一会才渐渐平静下来，但还是呼吸不畅。
　　“怎么身体差成这样？最近是不是受寒了？”校医问。
　　“不...不知道。”她坐在邻床上，静静看着紧闭双眼的温乔笙。真好看，怎么会有眼睫毛这么长的人呢，她一直盯着，直到温乔笙睁眼她都没反应过来。
　　“谢谢...”他轻声对她讲。
　　“啊？...哦，没事。”
　　“咳...咳咳...”他刚说话又开始咳嗽，这次居然咳出了血，雪白的被子上留下了鲜红的血迹。
　　“你...!”她忽然想起父亲那时也是大口吐血，吓得马上出去找校医。
　　“你陪他去医院吧，现在还早，晚上来得及回来。”校医马上给他们开证明，虽说呆在他身边很开心，但是如果她一个人要带一个这么高大的男生去医院，真的有点困难。温乔笙真的挺配合，尽量扶着有墙壁的地方走，而且...总是跟她保持一段距离。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扶上出租车，一路上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喘气声。她慢慢开始发呆，呆滞地看着眼前的车流，路边的灯光闪烁，如果父亲还在，大概也能看到大城市的繁华吧。突然感受到肩膀的重量，温乔笙倒在她的肩膀上，柔软的头发触碰到她敏感的脖子。
　　“学长？学长？...”她老脸一红，轻轻晃了晃他，可是没有得到回应。她抿了抿嘴，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摸一下...应该没关系的吧？”
　　他的头发香香的，是跟乔歌身上一样的味道，他们兄妹俩，总是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她控制不住自己，贪心地摸到他的脸，冰冰凉凉，第一次摸男孩子的脸，原来感觉是这样的。她忍不住偷偷笑了，又产生一种罪恶感。温乔笙突然开始咳嗽，把她从幻想里惊醒，她开始恐惧，会不会他是清醒着的，他会不会知道自己干了这种的事情。
　　“师傅，可以把暖气调温点吗？”
　　“哎，好。”
　　医院附近总会堵车，她却很享受这段时光，恨不得车子就一直那样堵在这里，温乔笙的喘气声忽大忽小，气管里的回音越来越大，渐渐陷入昏迷。她在黑暗中看不见他发青的脸和苍白的嘴唇。
　　到了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打开手机看见的是乔歌和周焱打来的好几个未接来电，她马上拨通了乔歌的电话，一接通便听见乔歌的哭腔。“央杉．．．我哥不见了．．．”
　　“你先别急，校医建议我带他到医院。”
　　“哦．．．那没事吧？”
　　“不知道，我现在在外面等。”
　　“嗯，那看完以后打个电话给我好吗？谢谢。”
　　“好。”
　　她坐在输液处的长凳上，苍白的灯光有点晃眼，这种冷冰冰的感觉，在父亲去世以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温乔笙闭着眼在旁边输液，好像累得睡着了。其实过着像他那样的生活的确很累吧，虽然自己很少生病，体会不到他的感受，但是那种天天往医院跑的感觉，想想就很痛苦。
　　他修长瘦削的手轻轻搭在椅子上，她仔细看，还看见了附近好几个针口，大概是那时候住院留下了，那时候自己说的话对他来说是不是有点重呢？虽然他家有钱，但他的确没有显摆过，只是他那种高人一等的宽容，让自己觉得很厌恶。他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又温柔又有教养的男孩子，是那种面对他时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骂他，对他根本生气不起来的人。从他拒绝自己的那天开始，就已经看不透他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他一点点，但是发现他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好欺负的，如果跟你不熟，他是一个无论何时都会对你保持距离的人。
　　“学长，你是喜欢那种穿短裙的女生呢，还是喜欢穿长裙的呢？是喜欢化妆的还是素颜的呢？”她不知不觉问出口。
　　“喜欢一个人的话，不管她是什么样子，都会喜欢吧。”他缓缓睁开眼睛。
　　“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醒着的？”
　　“我也不知道．．．刚才吧．．．”他对她微笑：“对不起啊，这么晚了还在麻烦你。”
　　“没关系．．．”
　　之后便是无言，她一直悄悄留意输液瓶，而温乔笙闭上眼睛休息。输完液以后，他静静地走去交费，央杉早就已经坐在那睡着了。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想要叫醒她时，看见她可爱的睡脸，突然舍不得就那样让她醒来。她的嘴里还在喃喃着：“面膜．．．租房子．．．”他笑了，在那默默看着她直到她醒来。温乔笙说要带她吃夜宵，他们穿遍了大街小巷，从医院附近一直吃到了学校门口。
　　“学长！原来你也是个吃货啊！”央杉啃着手里的烤玉米。
　　“你最喜欢哪家？”
　　“烤肉！你呢？”
　　“小馄饨。”
　　“那下次再约啊。”她红着脸问。
　　“好。”
　　“什么时候？”
　　“都可以。”他笑着把手里的烤红薯交给她。“那就送你到这里了，不要吃太撑，晚上会做噩梦。”
　　“好。”她羞涩地接过去，突然想起来还没有跟他道别，猛地转身对他喊“拜拜！”
　　“再见。”他挥了挥手，眉眼里始终带着温暖的笑容。
　　一回到宿舍，舍友便笑嘻嘻地围上来，就连乔歌的表情都是诡异的。“怎么样怎么样？”
　　“啊？”央杉心想难道这群人都这么担心温乔笙吗？“噢，对了，乔歌你不用担心，你哥没事。”
　　“我知道。”乔歌笑眯眯地戳了戳她的肩膀。“我哥没事，你俩有事。”
　　“？？？”
　　“你别装了，我们都看到了。温乔笙送你到楼下，还吃夜宵？”
　　“纯属误会。”她倒是想，可惜温乔笙根本没那个意思。“行吧别乱想了，你们这么晚还不睡啊。”
　　“乔歌刚才都吓哭了，我们安慰她来着。”
　　付桐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问：“怎么回事你俩？不是前不久才跟我说你告白被拒了么？”
　　“对啊。人家也没答应我。付桐，你觉得我以前穿的那些衣服怎么样？难看吗？”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好看。”
　　央杉捂住脸一屁股坐在床上，“那能不能用你们这些正常人的审美帮我挑几件衣服？”
　　“好！”“我们一定帮到底！”她们兴奋地点头。乔歌笑眯眯地对她讲：“放心吧。”她的哥哥这么棒居然单身，她觉得一定要帮他脱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