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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壕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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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央杉按约定的时间到宿舍楼下,看见周焱正站在那玩手机,一抬眼看见她就喊:“大姐,你今天怎么这么土?”央杉抛弃了以往的非主流服装,穿了一条米黄色连衣裙。
“很土吗...?”
“很土啊!你再这样土下去我要不喜欢你了!”
“呸,没人逼着你喜欢我。”
“好吧好吧,总有一天你会逼着我喜欢你的。”他突然搂住她的肩膀,她下意识躲开。
“你手上拿的袋子,是给乔歌的礼物吗?”
“嗯...希望她不要嫌弃吧。”
“肯定不会嫌弃的,温乔歌就跟她哥一个样,就算嫌弃也笑眯眯说不会。”
“...所以还是会嫌弃咯。”
“下次不用送也可以啦,他们家什么都不缺。”
“那我突然间过来,会生气吗?”
“不会的,老温不知道什么叫生气。”
“不会吧...”
“平时你不用管他,除非你欺负他妹妹,或者直接给他一拳,他基本上对你构不成威胁。”
“哦...这样啊。”她点点头,原来这人没脾气。
“他今天在吗?”
“这不是废话嘛,肯定在啊,你怎么老问他?”
“我...”
“我跟你讲个事特好玩,老温的。”
“讲。”
“就是昨天我跟他去学校门口撸串,从餐厅出来老温手里还拿着俩烤串,他脸上沾了酱汁我故意没告诉他...”
“...”
“然后走了没多远,碰见一群拿摄像头的人,拦住我们说他们在寻找什么临时演员之类的,他们就说:小伙子你能帮忙录一下吗?老温羞涩地说他不会,然后那群人那相机对着他脸说:没事你就站着笑一下就好。”
“so?”
“他就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事后他们告诉我们,他们在录一个美食节目,刚好经过看见他在吃烤串,形象挺好的,最重要的是他嘴边全是酱汁比较有真实感...”
“噗...”央杉想象了一下温乔笙吃东西吃得满嘴都是的样子,真想不出来。乘车一直到了一片比较偏僻的住宅区,周焱显然已经熟悉了这里的路,带着她一直往里走,看两边别墅的装修就能看出在这住的都是有钱人。他们在几栋相连的别墅边停下来。
“哪栋?”
“我得打电话给老温问一下。”
“你没来过?”
“不是...”周焱无奈地指了一圈,“围着我们这六栋全是他们家的,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栋。”
“啊?!”央杉目瞪口呆,张着嘴四处环顾,这里的别墅,单一栋怎么看也有500平,深圳房价这么贵,想也不敢想。“他家...人很多啊。”
“没,加上管家保姆四个人,在他家钱就不是钱。”
“...”她无言以对,心想现在的暴发户也太疯狂了,买个房子还得多囤几栋,把钱当成水一样往外泼。
“喂?...哪栋?好。”周焱挂了电话对她讲,“他说下来接我们。说实话吧,啧啧...你今天这身穿着,虽然不是我爱的风格,但是应该挺对老温胃口...”
“真...真的?”她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身后的其中一栋楼房响起铁门打开的声音,温乔笙缓缓走出来。央杉随意一瞥,他今天还穿得蛮随意的,一件长款羽绒拉链一拉起来就了事了。他踩着拖鞋,发出轻轻的踩踏声,朝周焱挥了挥手,露出亲切的笑容:“早上好。”他们马上跑过去跟在他身后。
真的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豪宅,就连走进去都在顾虑自己的鞋子会不会太脏,欧式家具和水晶吊灯给她一种来自金钱的压迫感,抬头看了看,好高,该有四米了吧,壁画已经蔓延到天花板上去了。她心生恐惧,低头跟在周焱后面一言不发,而周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往沙发上一瘫,随手拿起果盆里的橘子就开始吃,她小心翼翼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凉凉的,比想象中要柔软一些。他不懂温乔笙家里的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还会得病,病这种东西,不是本来就应该压迫在穷人身上吗。第一次看见这么豪华的房子让她觉得自己表现得有点像没见过世面,但一想到其他五栋房子里也是这样豪华的装修就打了个寒颤。
“央杉喜欢吃什么?”温乔笙坐在她旁边问。
“都可以...”
“上次不是说喜欢吃烤茄子吗,今天准备了好多茄子,我还在估摸着你会吃多少...”
“...果然应该去当保姆...”
“嗯?”
“没...没什么,我不饿,不用麻烦了...”大少爷。
“噢...周焱呢?”
“上次你们家吃的那个叫什么来着...神户牛肉。”
“好,今晚让厨师厨师带过来。”
“棒!”
“神户牛肉...”贵。央杉感觉自己的冷汗蹭蹭地冒出来。
周焱跑到厨房看见乔歌正在切菜,惊恐地喊:“老温你妹妹要做菜!快阻止她!”去年乔歌的黑暗料理在他心中留下了永久的阴影。
温乔笙笑了笑,“应该会有一点点进步吧。”
“当然有啊!”乔歌大喊,“死周焱你走开!”
央杉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原来自己真的只是个外人啊。一个外人厚着脸皮跑到别人家里开派对,这种感觉真难受。
“我...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她拍了拍温乔笙的肩膀。
“嗯?我送你吧。”他没有任何挽留,带着她就走出去。
“对不起...今天打扰了...”
“为什么?”
“我就这样贸然过来,扰乱了你们的气氛,反正我们也不熟...对吧...”
“央杉,乔歌从昨晚就开始准备了,她说你没有见识过她的厨艺,所以花了一晚上练手。”
“诶...?”
“周焱跟我重复说了好几次,他总是提起说你也会来。我告诉他,跟你一起去吃烧烤了,他点点头,今天开口说要吃牛肉。他以前从来不沾牛肉。”
她不知道原来他们那么欢迎自己,感觉被打了脸,整个人愣在那儿。
“如果这样你还是想走的话...我留不住你。”他默默注视着她,发现她的手紧紧捏着帆布袋的带子,手指已经发红。“陪我去取蛋糕吧。”
“诶?”
他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在前面,她松了一口气跟着他走。他真是一个细心的人,就连自己在想些什么,他都知道。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小小的蛋糕那么漂亮。
她小心翼翼地提在手里,心里一直幻想,自己小时候如果是他们家的小孩,过的生活该有多幸福。
温乔笙回来的路上开始发病,大概是因为走的路太多了,他们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温乔笙弯腰把头靠在膝盖上大口喘气,身体颤抖。央杉小心翼翼地抚着他的背,却不敢再碰他,因为是他先用行动告诉她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学长,我现在联系乔歌。”
“不要...”他突然用力抓住她拿着手机的手。冰凉的触感紧贴手臂,虽然被抓住了,可是只感觉到轻微的握紧,像是故意在控制自己的力度。她慢慢放下手机看见他勉强直起身子,背还在起伏。
“可是你这样子...”
“我...不想...扫了乔歌的...兴...”他低着头,后悔出门的时候太急没有带上喷雾,平时走几百米路还好,走远了就必须坐下来休息,上楼梯会累得喘不过气。
央杉皱眉,静静坐在他身边发呆,渐渐感觉到蛋糕盒冰凉的温度渐渐升高,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的一角,上面的巧克力已经快化开了,快要过去一个小时了吧。她戳了戳他的肩膀,原来他睡着了,突然被她叫醒才发现自己睡了那么久。他坐起来揉揉眼睛,不适感已经基本消失,他松了口气,脸上还是勉强带着笑容,对央杉讲:“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回去吧。”
“你现在能走吗?”
“可以。”他缓缓站起来,脚下轻飘飘的。
他们穿过僻静的公园,一言不发,突然央杉开口了,声音还有些沙哑,她轻咳两声淡淡讲:“你像我爸,所以我很害怕。”
“嗯?”他笑了。“...是不是我给了你什么压迫感?”
“我爸以前是个木工,总是在来回搬木头。我老家当然不像深圳这样的一线城市,只是一个十八线小城镇而已,你也去过了。”他静静听着。“工作的时候粉尘很多,还有木屑,工作条件很差,后来有一天,我爸也开始咳嗽,可是那时候他没有去看医生,说只是小感冒而已。后来啊...他就连走路都喘不过气,总是咳血,寂静的家里只剩下他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她苦笑,“后来一查,呵,肺癌晚期。”
他低着头,揣测着她话语里的意思。
“我当然不是在咒你。只是我很害怕。”她顿了一会,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口:“至少在我目前的印象中,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不希望有一天会看到你出事的样子,所以请爱惜你自己的身体。”
“嗯,谢谢。”他用以往温柔的声音问:“你爸爸的事,是不想向别人分享的事情吗?”
“嗯。入学到现在,只对你一个人提过。”
“那如果你愿意的话,有了不想分享给他人的事情,可以把怨气和负能量统统交给我。”
“诶?”这人真是个怪人啊,居然愿意当一个吃负能量的垃圾桶。
“周焱他们都说...”他害羞地笑了,“不论有多少烦心事,只要在我身边,就会烟消云散。”
央杉呆呆地望着他,他说不定真的是天使下凡。但最近的确有一件烦心事真的不好意思说出口,那就是你。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上下打量他,直到他感觉情况有些诡异。
“真的吗?”
“嗯...”
“那我可以成为你们的朋友吗?”
“嗯?”他疑惑地问:“本来就是呀?”
她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今年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见了美丽善良的乔歌,豁达开朗的周焱,热情开朗的康然和付桐,还有温文尔雅的温乔笙。可是自己想成为的,不只是他的朋友那么简单,而是希望有一天早晨,手里拿着早餐出现在自己宿舍楼下的是他,跑到大二蹭课时身旁是他,但这一切,大概只能做梦吧。
不知不觉已经走回别墅门口,温乔笙突然转过身,用哄孩子的语气对她讲:“今天的事情,不要对他们说哦。”
“...好。”他靠近自己的时候,能清晰看见他的双眼皮,眼睫毛轻轻颤抖。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自己的眼睛是普通的小窗口,那他的眼睛就是超豪华的落地窗。她默默跟在后面进家门,看见温乔笙用爽朗的笑容面对他们,真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呢。周焱盯着他俩,一直深思他们跑出去以后发生的无数种可能。
“哥!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啊。”乔歌用略带生气的语气问,饭菜已经做好了,家里静悄悄的,都在等他们俩,害怕发生些什么事情。
“我们...”央杉临时想不出个什么理由。
“抱歉,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碰见了老师,就是以前初中教你数学的那位。”他微笑着把蛋糕放下。语气自然得可怕。
“林老师?真的?!那时候她说要回家带宝宝所以没教了,我超喜欢她的。”乔歌兴奋地问。
“嗯,她说你那时候很认真呢。”
“是吗...?呵呵,我那时候数学还挺差的呢...”
“蛋糕上的巧克力有点化了,我先放冰箱,我们吃完饭再开吧。”
“好!”几个人高高兴兴地走到餐桌旁准备开饭,央杉皱着眉头看像低头认真数筷子的温乔笙,“大话精。”她心想,他想要撒谎骗一个人,是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毕竟他看起来那么温柔,处事圆滑,就算说了谎,别人也会轻易相信吧。
央杉坐在乔歌旁边,感受到周焱那射过来的火辣辣的目光。“喂,你盯着我干嘛?”
“你刚才干嘛去了?”
“啊?”他们四个人都愣在那里。
“就你们两个人?取个蛋糕取了仨小时?”他气冲冲地放下碗筷,“温乔笙很好对不对?你怎么老是挨着他啊?”
“我们去哪碍着你啦?跟你有毛关系?没错他是很好啊,起码比你强。”
温乔笙低着头把牛肉夹到乔歌碗里,眼皮低垂着,一言不发。乔歌低落地坐在那发呆。
“央杉,我对你那么好...”
央杉把筷子扔到碗边盘起手。她无论怎么拒绝,他还是要对自己好,明明自己这么普通,甚至连最普通的女孩子都不如,他这么好条件,干嘛要扑自己身上。“不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周焱气得用力一拍桌子,乔歌的眼泪已经掉下来,温乔笙突然转过身给了他一巴掌。
“出去。”
“?”
“今天是小歌生日。走,不送。”他用力把周焱从椅子上拉起来推出去,回过头冷冷地对央杉讲:“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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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焱被冷冷地推到门外,央杉则低着头慢吞吞走出来,天已经黑了,他们在路灯下走着,她突然也想给他一巴掌。“哼。”她冷笑,“我今天还没跟乔歌说生日快乐呢...”
“我也没有...”
“还不是你害的?”
“我们惨了...”他深吸一口气,“惹老温生气了。”
“不是你说他很大度吗?明天就没事了。”
“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惹他妹妹,不然他就跟你拼命。”
“走了。”她加快步伐,在大路边叫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周焱在后面远远看着,感觉自己两头人都得罪了。
乔歌打开央杉放在那的礼品袋,里面是一串风铃。
“哥,是风铃。”她笑着仔细一看,发现木牌上刻着“乔歌”。字歪歪扭扭,有点好笑,
是用圆规一点一点刻上去的吧。“自己做的诶。”她拿着风铃跑到温乔笙面前举起来,“今天还赶人家走,快去道歉。”
整个风铃没有外面卖的精致,玻璃球,干花,编织的吊绳都能看出手工的痕迹和细小的瑕疵。他接过风铃,想起央杉害羞但真诚的面孔有些内疚。
“我今天是不是很过分?”
“对啊,人家特地过来,你把他们赶走,还给了周焱一巴掌…”
“嗯…”他点点头。“可是生日的时候被惹哭,不吉利。”
“喂…”乔歌笑了,揉了揉红肿的眼睛。“第一次亲眼看见你打人…打的还是周焱。”乔歌是他的底线,谁都不能在他面前惹她不开心,更不能欺负她。
“把蛋糕吃了吧。”
“就我们两个人吗?”
“不一直都是这样吗。”他笑笑,走过去把蛋糕拿出来,上面点缀着精致的马卡龙。他把蛋糕切开,小心翼翼地装在碟子里,把水果最多的那块递给她。她露出满足的笑容,坐在沙发上晃着腿问他:“要送什么给央杉当赔礼呢…”他低头。
“啊,想到了。你赶的人,不如把你自己赔过去吧!”
“你是想让你哥以身相许吗?”他笑了,“那以后就没有人每天送你上学了,也没有人每天给你送饭了,还没有…”
“行行行!不赔了不赔了…”
“哥,你又当我爹又当我妈,还当我保姆,你还是不要找女朋友为好…”
“好。”
“真的好吗?不找女朋友。”
“要是你需要我的话,找不找都无所谓。”
她鼻子酸酸的,把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这么好的哥哥,这个世界上估计只有一个了。
“小歌,我今晚先去睡了,晚上阿姨回来给她留些蛋糕。”他笑了笑。
“这么早吗?”
“嗯。”已经好几晚没有睡好,每晚都因为哮喘半夜醒来。他慢慢走上楼梯,乔歌一直跟在他身后,直到他进房间,她也溜进去。
“怎么啦…”
“睡啊,我看着你睡。”
“嗯...”他尴尬地躺在床上,盖上被子。“那晚安?”
“嗯!”
她只是想在他床上眯一会,偷偷躺在他边上,后来太困了忍不住睡着。半夜被哥哥的咳喘声惊醒,他的被子全部挪到了她身上。跟住院那时一模一样的是那种窒息感,他感觉呼吸不到一点空气,就连坐起来都没有力气。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可是却感觉到身边的乔歌早已睁开眼睛。
“哥...”她把他扶起来。找来两个枕头垫在他背后,轻轻给他顺气,乔歌早就已经习惯哥哥发病,可是他一直不动躺在那里还是第一次。她打开抽屉翻找喷雾,却看见哥哥床头柜里的诊断书,ct照片下的一行小字:“肺部阴影。”她轻轻转过头来,看见他面色苍白,一直用力喘气,咳得撕心裂肺,眼泪开始从眼角悄悄滑落。她突然走过去抱着温乔笙大哭,温乔笙不明所以,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肺部阴影是什么呢,她想问,却问不出口,因为他面对自己时总是笑着,从来不告诉自己关于生病的事情,当自己已经习惯他频频发病的时候,已经忘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内疚又惹她哭了,如果睡觉之前把她赶出去就好了,免得自己这副样子被她看见。胃一直隐隐作痛,呕吐感突然涌上喉咙,他跌跌撞撞地跑到卫生间里锁上了门,把晚饭全都吐了出来。用力咳出了血,他呆住,不停咳嗽口里全是血腥味。温乔笙扭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的脸和染上鲜血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像个刚吃过人的妖怪。自己这是怎么了呢,他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害怕被她看见。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央杉,那个要告诉他好好保重身体的央杉和她口中那位肺癌的父亲。
第二天他醒的时候,乔歌已经走了,看了看被人按停的闹钟,原来已经是中午。他慢悠悠地起床,感觉全身都在发烫,又发烧了。温乔笙换好衣服,独自走出家门,来到学校门口,正是午休时间,学生们成群结队从校门口出来,他看见央杉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铁闸边低着头,犹豫了一会走过去。
“央杉。”
“学长,早啊。”
“不早,已经是中午了。”
“嗯...中午好。”
“对不起。”
“嗯?”
“那天把你和周焱赶出去,对不起。”他顿了顿,“只是因为我当时太火了。”
“没关系。”她笑了。
“你在这等人吗?”
“我在等你。”
“等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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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咖啡厅里,面对面有点尴尬。
温乔笙用勺子搅拌着杯里的咖啡,正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学长,其实我只是想跟你聊一聊,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事。”他摇摇头。
“学长,中学音乐书上看过,笙是一种乐器。”
“诶?”他被突如其来的话题吓住。
“你妹妹叫乔歌,你叫乔笙,真有趣呢。感觉像是...搞古风乐队的?”
他瞪大眼看着她,时间好像快速倒流,回到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与他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对话的时候。
“可是我...对音乐不太擅长哦...”
“巧了,我会吉他,我下次教你!”她眨着大眼,他开始头疼,为什么这两人会那么像,像得离谱。
“学长?”
“嗯...好呀。可是我一点都不会哦。”
“OK!”她看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老实人龇牙咧嘴,决心要改变他的所有,从此开始了长达四年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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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学长!”
从那以后每天温乔笙来接温乔歌的时候,她都厚着脸皮追在后面,“一起去吃饭呀!”她早已经改变了她的古怪着装,现在已经是个正常女孩子了,温乔笙却不知道为什么对她的新形象不太满意,看起来更喜欢她以前浓妆艳抹的样子。
“嗯...”
“哼哼,哥,你和央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啦?”
“今天中午你们俩去吃吧,我有事要找周焱。”他一直在躲她,她想,自己的追求应该会让他感到困扰吧。
“央杉,快,追上去!”乔歌看热闹似的推了她一把,她跑到他身边。
“学长,我跟你一起吧。”
“啊...?好。”他们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羞答答的不敢讲话,温乔笙的手突然搭上她的头。她的脸红了,站在那不敢动。
“树叶。”他笑着把她头发上的树叶拿下来,圆圆的树叶是心形的。“唔...好奇怪的形状。”他笑着仔细观察,叶子的尖尖是青色的,渐变成深绿。
“春天来了呀。”她靠过去,已经及肩的头发碰到他的手背。他看着她的头顶,深棕色的头发已经长了出来,而染黑的头发衔接得自然。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央杉的脸在那一瞬间涨得通红。她突然紧紧抱住他,他没有躲开,两个人相拥在僻静的小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羡慕地看着他们。
“央杉...”他想轻轻把她推开,可是她抱得更紧。
“喂,就当是宽容一个不懂事的花痴学妹,让我抱一会吧。”他没有再动,任由她抱着。“学长,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温柔啊,很容易会让人误会的。”
他轻声在她耳边讲:“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午饭时间看不见你的时候,有点不习惯...”
她大笑着松开,“要不要晚饭也陪着你?”
“可以吗?”
“No problem。”她兴奋地走在前面,手指羞涩地缠绕。第一步,纠缠了整整一个半月的死缠烂打,算是成功了吧?
“交往吧。”他淡淡讲。
“啊?”她缓缓抬头,“真...真的?我没听错吧...”事情来得太突然了。
“没有。”他微笑着。
“好...”她捂住嘴惊讶地盯着他。
其实温乔笙只是想满足自己的私心,他只是喜欢跟那个女孩如此相像的她而已,自己那个时候对女孩没有做出的承诺,是不是可以在央杉身上兑现。他想改变那种结局,决定要在央杉身上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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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乔笙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也不是个懂得花言巧语的人,反而对待喜爱的女孩子有些笨拙。
他的初恋是一个叫曾丹丹的女孩子,比他小两岁,是初中部的学妹,那时侯他在读高二。有一天,矮小的女孩子拉着朋友的手,推搡着在窗外偷偷看温乔笙读书时的侧脸,那时的温乔笙已经是出了名的校草,每个女孩子经过他的班级都会偷偷瞧上一眼,但却不敢再去奢求什么。在这一点上,曾丹丹可以说是一个勇敢的女生,她看见他的第一眼时,就下定决心要当他的女朋友。
刚开始是早餐,温乔笙每天到教室,不知道是谁买好了面包牛奶放在桌面,还保持着一点温度。后来是书本,整套新买的牛津字典白白送给他,就放在抽屉里。再后来是一张张便签夹在他的书本里,上面写满「love love」。
温乔笙从来只把这一切当作恶作剧,如果那是真心的,那么只能说这个人的内心真是太强大了。天气稍微变凉一些,他总是咳嗽,很容易生病,桌面的早餐便多加了热豆浆。他心想如果能找到是谁给的,他一定全还她。
曾丹丹第一次接触到他了,那时侯初中部和高中部刚好一起上体育课。温乔笙的脸色在操练时已经变得煞白,可除了她,没有人留意到。温乔笙一声不吭地跟着大队伍跑步,只是在死撑而已。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困难,喘息的声音夹杂着哮鸣音,身边的同学渐渐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却没有人提起。最后他终于支持不住,几乎是直接倒下去的,乔歌说那一次哥哥还好没有摔到脸,不然就亏大了。温乔笙的膝盖全部擦破,掌心也渗出鲜血,曾丹丹就像是个跟他相识已久的老朋友,冲出班级队伍跑过去帮着把他扶起来。
温乔笙坐在校医室的床上,望着甜美的女孩子不知所措,明明之前从没见过她,却有一种熟悉感。她说她叫曾丹丹,她说她送给他的一切都不需要回报,她说她喜欢他,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那就是温乔笙暗地里的初恋,躲着老师躲着同学,就连乔歌都躲着,没有任何人知道校草原来已经有女朋友了。
一到冬天,他咳得就很厉害。咳得老师上课嫌他吵的程度。
“温乔笙,不舒服请假回家休息吧,老师下课给你开假条。”
“我...咳...”
“要不现在给你开吧。”老师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把他打发走,所以温乔笙总是缺课。曾丹丹的教室窗户,正对着高中部温乔笙教室的门。她看见他背着书包,耷拉着脑袋走出来,自己也收拾收拾东西,偷偷逃出去跟在他身后。一直跟出了校门,校外那条静谧的小径上只有温乔笙走在前面,她偷偷跟在后面。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她才醒悟过来原来温乔笙早就知道了,便不再躲藏。“学长!你要去哪里?”
“这是最后一次哦,下次不许逃课。”
“...”
“能答应我吗?”
“好...”
“为什么不叫我名字?”
“因为学长就是学长啊,叫别的不习惯啦。”
“咳...走,带你去吃烧烤。”他拉住她的手。
“你这样还能吃吗?”
“我可以陪你呀。”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拉着她的手放进白色羽绒服口袋里,曾丹丹幸福地挨过去,她第一次知道,如果初恋能遇见像温乔笙一样温柔的男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
“学长,你知道笙字是什么意思吗?”有一次她在体育课上溜出来找他,两人坐在被酷暑蒸得发烫的石阶上吃雪糕。
“怎么了?”
“今天上音乐课,老师说笙是一种乐器哦。你们两兄妹叫“笙歌”,那以后会不会是个搞乐队的。”她天真地讲。
温乔笙被纯真的她逗笑了,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可是我不会乐器哦。”
“我会吉他!我教你!”她从石阶上跳下来,“那就这样说定了!放学老地方见!”
那天温乔笙真的跟着曾丹丹去了她家。古老的巷子,残旧的木门。她蹦蹦跳跳牵着他的手走进家里,老人正坐在树下乘凉。
“学长,你等我一下...”她跑进屋里,把自己的被子整整齐齐叠好,衣服塞到衣柜里,检查过后蹦蹦跳跳走出来,“好啦!”她牵着他的手走进去,招呼他坐下,再递给他一杯热茶。
“哝。”她搬出略微生锈的吉他放在他面前。“这是我哥哥不要送给我的啦...你不要嫌弃哦。”
“不嫌弃。”他轻轻把吉他抱起来,“我完全不会呢...”
“啊啊...!讨厌!我也要你那样抱我!”他笑出声,放下吉他对她张开双手,她一头栽进她怀里嘻嘻傻笑。
那天下午,说是教他练吉他,实际上是钻进他怀里睡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