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礼单传话 ...
-
秋兰被越甩越远,最后只一个人在宫道上走,索性这路上并不用怎么拐弯,她倒不至于记错路。
路上的时候,她恰好便碰上了从宸极殿回来的公主。
她正欲给公主行礼,却听见公主叫住了她:“你是……秋兰罢?”
秋兰微微抬头,好让公主看清楚她的脸,却并不坏了规矩:“正是奴婢。”
“可是有什么差事?”
“东宫那边来这边找人,冬梅姐姐过去跑了一趟。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事,所以奴婢也跟着了。不过没用上奴婢,是东宫的一位姑娘叫了冬梅姐姐去了,单独说的。”
两人这便没什么说的了。公主继续往前走,尚付则用眼神示意秋兰跟上。
……
明月殿的主殿里,公主正在翻着冬梅刚呈给她的那本礼单册子。
说实话她也有些惊讶,这礼单实在是太过完备了,甚至连梁国尚奢华,看重拔步床都想到了。不仅如此,连首饰这等微末的地方,也都考虑到了,除了这边常用的之外,还准备了梁国那边的。
太子身边如今并无什么得力的幕僚,就算有幕僚,女子所用的簪饰器物一类的,只怕也是很难想到,甚至于不会往这方面想,若是他身边的那位符姑娘,只怕还不如太子。
因为那位符姑娘,不过就是个普通地主的女儿罢了。
这般看来,太子竟是和她想的并不相同,只是她知道的太晚了,她要出嫁了,没什么时间来重新认识她的这个兄弟了。
公主心中虽有很多思绪,可落在冬梅的眼中,却是再平静不过。
冬梅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公主的脸色,冷不防便被问了一句:“这册子可是符姑娘给你的?”
“是、是。”
“没见着太子?”
冬梅立刻便慌了。
她的确是没见到太子,可太子去见了谁,她却是知道的,且公主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跟着秋兰一起回来的!
冬梅的内心还是纠结的,一方面她可以安慰自己,太子直接叫走了秋兰,说不定这两人本就有什么“故旧”,可另一方面,她是清楚太子怎么样的,那怕是这个礼单让她在心中对太子有所改观,但太子之前的形象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了。
那秋兰会怎么跟公主说呢?
于是冬梅便是直接跪了下来:“奴婢一进东宫,便被符姑娘叫去看册子了,未曾见到太子,倒是秋兰……符姑娘说太子找她有话说。”
一句话,便将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我虽是负责管着秋兰的,可也总不能顶撞太子吧?
公主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后道了一声:“册子我先留下,你下去吧,这事全当没有发生,对外也不许走漏一个字。”
待到冬梅出去了,公主便叫尚付去请符姑娘来了。
一个没结婚的长姐要见兄弟的小妾,说实话这的确是有些不妥的,但现在东宫里太子老大她老二,明月要是想问出什么来,那还非得问这位符姑娘不可。
尚付行动能力强,但从来都很是沉默,领了命令之后,不多时便就把符姑娘给请了过来。
符姑娘看起来,其实也没比明月大上几岁,穿着一身宫女的衣裳,也确实就是宫女的样子,低眉顺眼的,与寻常的宫女并无二致,若是丢在一群贴身宫女里,只怕是立刻就会寻不见了。
却见她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了下来,而后行了礼,接着便是不急不躁地原地等着,看上去的确是个规矩的模样。
公主坐在主位上缓缓开口:“今日劳烦姑娘跑这一趟,是因为这礼单的事。本宫现下还有一事不明。”
符姑娘站在原地,并不动:“公主请讲。”
公主这才召唤她往前一些,又道:“这两套听书唱曲的班子,算是自家养的,还是算百姓?”
按照当前的规定,民间的这些曲艺杂项的艺人,是分家里养的,和外头请的。接请的都是普通的百姓,而养在府中的,上的自然就是奴籍。
这两者在平时看不出什么差别来,无非是钱怎么花的事。但若是带去梁国,情况却是大有不同的。
若是自家养的,那便还是在自家养着,和宫里带出来的这些没什么分别。但人家若是百姓,那就不过是有事听召罢了,只是跟着移居到梁国而已。
“是奴婢的不是。此处应该标上的。这曲艺班子都是东宫里自己养着的,各有籍契,已经都跟着其他物什一起装箱了,说书板子是自愿跟着的,但也是给足了银子,将这班子给买下来的,公主以后便是他们的东家。等到出嫁那天,这些人都会从城门出发,跟着一起去的。”
明月立刻便想到了说书人的妙用,不由觉得有些可惜:“没能买下那些说书的吗?”
“荒年饿不死手艺人,他们本来也是讨饭吃,零散的说书匠倒是也能有愿意的,只是凑成班子,就难了。”
明月便也不再问了。她如今是要到别国去的,跟随的人,得力的人,必是得选那最靠得住的,哪怕只是雇佣,能用便先用着。
“如此本宫便明白了。”明月说着,站起身来,走到了符姑娘的身边,将手腕上的一只玉镯渡到了符姑娘的手上。
符姑娘并不推拒,笑意盈盈地谢了,明月这才问道:“今儿早上,本宫这可是去了两个丫头到东宫去看礼单?这两人可曾见到太子?”
“但冬梅姑娘并未见过太子,奴婢是与冬梅姑娘看的礼单,奴婢两个一直在一处。”
那便是秋兰确实见过太子了。
“那……太子可还喜欢秋兰?”明月问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斟酌的,只是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太子那或许未尝不是个好去处出,只是太子的心意,还是要问一问的。
也好做个参考。
符姑娘对此却是闭口不谈:“奴婢一直在房间里与冬梅姑娘看礼单,实在不知道秋兰姑娘那边的事情。”
这个态度,要么就是符姑娘不欢迎秋兰,要么就是太子对秋兰并没有那个意思。于是明月将早准备好的荷包塞给了符姑娘道:“太子身边可是又缺人了?可需要本宫给他物色一二?”
符姑娘这次却退了两步,并没有接这荷包:“倒也并不缺人,总还有三四个呢,只不过后院里的人,也无关人数,还是要称心的才好。”
明月便也就明白了,这必然是符姑娘不欢迎秋兰了,转而便开始恭维道:“若说称心,这东宫里还有谁比姑娘更称太子的心意呢?”
符姑娘脸上的笑意明显更盛了几分,嘴上却是推辞道:“奴婢哪又那个福分?不过是尽心伺候主子罢了。奴婢是跟着家里逃荒来的京城,入宫前便是奴婢了。后来那家子获罪了,奴婢差点又被卖掉,是太子施恩,奴婢才能进到东宫侍奉的。”
太子身边的人,明月多少是熟悉的,六局二十四司的档案,她也都是看过的,因而也知道这符姑娘此刻说的是真话,至少记档里是如此说的。
可她还是觉得这个符姑娘不简单,本是想着将秋兰送到太子那边去,如今这心思也歇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