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变》米拉莫拉

81、以物换物

　　江小别蹲下身，自我感觉比较和蔼可亲地问小孩儿：宝贝，你这螃蟹多少钱呀？
　　小孩儿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然后哇地一声哭出来。江小别急忙站起来退后两米多远。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从小到大，只要是小孩儿见到他都害怕，至今也搞不清原因。
　　冷秋说：你看你把孩子吓着了，赶紧闪一边去。
　　说着自己蹲在孩子面前，孩子立刻破涕为笑，而冷秋还没来得及使用任何技巧。这种无理由的差别待遇，让江小别郁闷不已。
　　江小别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孩子，别的孩子见到我都是直接喊救命，你居然还有心情哭。
　　哇的一声，孩子再一次哭了。冷秋急忙命衙役们把江小别挡住，不然与小孩儿的沟通没法开始。果然，江小别的脸一消失，小孩儿立刻就不哭了。这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逻辑，却绝无半点闪失。
　　冷秋问：宝贝，你这螃蟹多少钱呀？
　　故意说得跟江小别刚才问的一字不差，是为了最大限度证明问题出在江小别这个“人”身上。
　　小孩儿说：什么是钱？
　　这句话说出来，基本已经验证了江小别一半猜想。
　　冷秋说：那你这螃蟹怎么来的？
　　小孩儿说：我娘拿老母鸡换的。
　　旁边的妇人开始说话：两只老母鸡换了四只螃蟹。
　　江小别说：果然。
　　小孩儿哇地一声哭了，冷秋急忙示意衙役们捂嘴。
　　江小别从人堆里跑出来，把妇人往一边拽。
　　妇人打开他的手说：别动手动脚，男女授受不亲。
　　江小别说：大嫂您别误会，我是为了孩子好，咱们离他远点，不然咱聊多久他就得哭多久。
　　妇人说：你想聊什么？
　　江小别说：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是以物换物。
　　妇人说：对。
　　江小别说：任何东西能换任何东西吗？
　　妇人说：不是。一般来说，只能同种类别之间互换。比如食物换食物，工具换工具，植物换植物，动物换动物。如果非要在不同类别之间交换，提出交换的一方需要自觉降低手中物件的价值。比如你们手中的镰刀，在同种类别物件里可以换另一把镰刀，或者两把菜刀，但如果换食物，就只能换五个。
　　江小别说：我们手里的东西太没价值了。
　　妇人说：错。在我们这里，工具是最基本最重要的物件，是获取其他物件的前提。你可以用工具去砍柴，去捕鱼虾蟹，去获取一切原本没有的东西。
　　江小别说：还有一件事情我很疑惑，这里的人明明有那么多铜钱，为什么不直接用来买东西而要通过互换呢？
　　妇人说：你们管那叫铜钱？我们叫散铜。
　　江小别说：哦，它能换什么呢？
　　妇人说：换铜块。
　　江小别说：兑换规则呢？
　　妇人说：按重量。但每家每年有最高兑换上限。
　　江小别说：铜块有什么用？
　　妇人说：铜块是我们镇唯一承认的通用物件，它可以换任何东西，不受物种限制。
　　江小别说：那铜钱是怎么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