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变》米拉莫拉

82、石头剪子布

　　妇人说：镇上统一制造的，每年发给每家固定数量。
　　江小别说：用相应重量的散铜充当铜块不就行了吗？
　　妇人说：镇上有规定，小于一两的铜均不被承认通用资格，散铜远远小于一两。
　　江小别说：如果自己在家把散铜融成铜块呢？
　　妇人说：镇上每年年底要检查各家剩余散铜数量，谁家剩的多下一年会多发放一些。这是为了鼓励镇上的人多依靠自己的勤劳来过上好的生活。同样，散铜剩余数量少的人会受到批评，下一年发放相应减少。
　　江小别说：哦。
　　冷秋跟小孩儿玩得极其开心，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为了跟孩子同频率交流，他也挤着嗓子耍乖卖萌。看他的样子，若不是年龄太大，恨不得被小孩儿认作干闺女。
　　冷秋起身说：这孩子太能玩了，我长这么大积累的游戏全被他玩完了。
　　江小别说：你可以玩石头剪刀布。
　　冷秋说：切，小儿科！你就知道这一个游戏吧，我们早玩过了。
　　江小别说：你跟小孩儿的螃蟹玩。
　　小孩儿听完眼睛直冒光，都忘了哭，摇着冷秋的胳膊，让他跟他的螃蟹比一下谁厉害。冷秋先是不知所以，紧接着盛情难却，但为了显示豪气，稀里糊涂地伸出了手。
　　小孩儿乐得直蹦，拍着手说：奥～你输了。
　　冷秋说：怎么可能！
　　然后向江小别求证，顺便求解。
　　江小别捂着脸说：跟螃蟹玩石头剪刀布，你居然出布。
　　冷秋恼羞成怒：你给我下套！现在看你的嘴脸越来越可恶，尤其你脸上那两颗痘。
　　江小别说：你不长痘吗？
　　冷秋说：我从来不长。
　　江小别说：每一个正常人都应该会长痘，这是人生的必经阶段，也是青春的一种体现，你不长痘是因为你脸皮太厚，痘穿不透。
　　很显然，在冷秋看来江小别又在整没用的。倘若跟他争辩下去，就等于陪他一起无聊。这本身是一种更无聊的行为。因为江小别只是无聊，而他是明知无聊还要无聊。话说这古灵镇虽然诡异，倒也民风纯朴。这里的生活方式平淡原始，或许精于事故反而容易成为异类。江小别心想，自己现在看着无法理解。也许当初自己的祖先就是这样生活的，若干年后，古灵镇的人也会像他现在这样生活。
　　无论以何种方式生活，从古至今，人类就知道组建成家庭。这是完整生活的最基本单位，而个人只是活着的最基本单位。家庭这种东西，自己也曾有过。不管贫穷还是富有，它最宝贵的作用是能给予温暖，这种温暖超越阳光、火焰，金钱买不到，别的家庭也给予不了。现在，家庭对江小别来说只是一个概念，或者词语。熟悉又陌生，常见又遥远，只能在远处眺望。那是属于别人的，靠再近也沾不到一丝温度。而属于他的那份温暖并未完全消失，尚有一些残存，寄存在一块木佩上，那是爹娘留给他唯一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