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变》米拉莫拉

80、打招呼用滚

　　老妇人脸上现出微笑，徐徐点几下头，然后伸出表示称赞的大拇指。因眼睛看不见，手势冲着冷秋，江小别急忙把她的手挪到自己这边。
　　然后说：您过奖了。
　　冷秋说：她刚才回头了。
　　江小别说：那是听到的。
　　老妇人再次伸出大拇指，并且凭记忆正确指向了江小别，说：一看这位小哥就是明白人。
　　江小别赶紧用两手合住她的手，纠正说：一听。
　　冷秋说：刚才听到响动她还回头了，她肯定知道那头鹿进来了。
　　江小别说：知道和看见是两个概念，不信你现在问大娘她知道不知道，她肯定如实回答说知道。
　　老妇人说：没错，我知道。从这头鹿到我家那天起我就知道，只是从来没看见过。
　　江小别说：您是说这头鹿生活在您家。
　　老妇人说：是的。
　　回想刚才一路的见闻，虽然仍旧一头雾水，却已经没那么吃惊。
　　江小别说：哦。
　　告别老妇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便看到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吵闹着。人群中间是一个买卖样子的人，腰间系一个黑色的脏围裙，满脸流汗，插着腰指指点点。他的脚下是一个微型杂货铺，鸡鸭饿狗猪鱼虾蟹应有尽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耙犁镰刀铁锹全把式，总之其他人家有的他都有，其他人没有的他也有。很显然，这是古灵镇的镇中心。
　　陆陆续续有人走，带着想要的物件。然后又有其他人补充进来，始终保持着这里镇中心的阵容。有一点不太明白，来的人手里也掂着某种物件，似乎这里不但可以买，还可以卖。
　　冷秋打发一个衙役进去买点干粮，他们还得继续赶路，前面还不知多远才能遇到吃饭的地方。小衙役挤进去，找了半天终于发现有馒头。
　　衙役问：老板，馒头多少钱？
　　围裙男瞅他一眼，没说话。
　　衙役又问：老板，馒头多少钱？
　　围裙男恨恨地说：不卖！
　　衙役不解，说：什么意思？
　　旁边的几个人也说话了：都跟你说了不卖，不想要赶紧滚！
　　小衙役悻悻退出来，心里觉得又疑惑又委屈。刚才那句话明显是个病句。不想要干嘛来买，想要你又不卖。这是他来到古灵镇听到的来自群众集体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欢迎来到古灵镇，而是赶紧滚。冷秋问怎么回事，他把刚才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冷秋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小别说：在这个镇里，恐怕钱是行不通的。
　　冷秋说：还有这种事？
　　江小别说：你看他们都把铜钱摆在门口，成堆成堆的，显然钱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冷秋说：那咱们怎么办，没干粮不行啊。
　　江小别说：找个人问问吧。
　　冷秋说：找谁啊，这里的人都不太友好，张嘴就骂人。
　　江小别说：找个小孩儿，小孩儿的词汇没那么丰富。
　　说完开始搜索小孩儿。这时一个妇女领着孩子从人群里退出来，手机提一个竹篓，看样子她已经获得想要的东西。江小别一招手，一群人朝这对母子包围过去。母子停下来，有点犯愣，不知来者何意。衙役们心中闪过一丝快感，这是他们第一次把本地人弄愣。江小别朝竹篓里偷瞄，里面装的是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