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变》米拉莫拉

79、可疑的悠闲鹿

　　众人完全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往镇中走。说是镇，其实就是两排房子夹成一条街。房子是统一的蓝灰色调，看起来阴沉消极，让没有目的只为闲逛的人想尽早离开。街上有步履缓慢的行人，不左顾右盼，好像专门在享受行走。江小别他们本来还担心会被本地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可惜根本就没人看他们。那些行人仿佛陷入极其深重的思考，表现出的超然无视，绝对不是假装没看见和不屑看的程度，而是真真切切的根本没看到。
　　细看街两边的房子，几乎每户门口都陈列着杂七乱八的东西。墙上钉着很多钉子，上面挂的有镰刀、锄头还有锁链之类的工具。一堆笼子悬在半空，里面装着鸡鸭饿等活物，而且都还活着。门前地上摆放几个笸箩，里面盛满铜钱，光天化日之下，让人极不舒服。
　　突然，衙役们打了一个冷颤。这一刻，他们正被一双眼睛盯着。来到古灵镇里的首次被关注，来自一个更加悠闲的散步者，一头鹿。不如调换一下顺序说，一头鹿正在悠闲地散步，且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鹿发现了他们发现它发现了他们，急忙调转鹿头继续散步，那动作显得有些矫情，这是真正的假装没看见。虽然它仍旧走的很悠闲，却让人觉得充满做作感。
　　冷秋说：跟上它。
　　江小别说：跟它干什么？
　　冷秋说：我看它可疑。
　　江小别说：好眼力。不用刻意跟，它走得那么慢，自然走就等于跟着，太快了反而容易吓跑。
　　话音刚落，鹿腾的一下跑起来，转眼就跑到了镇子深处。这下它在冷秋眼里就变得更可疑，冷秋一声令下，衙役们奋起直追。这里的直不受态度积极与否影响，因为街道是直的，只能直着追。而且镇子不大，街道不长，这鹿连他们的视力范围都出不了。所以让别人追，自己慢慢走，眼睛盯紧即可。
　　以上是江小别的分析，脑袋里智慧碰撞，发出悦目的光芒。江小别脸上现出得意的微笑，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此时碰撞声已然停息。再次睁开眼睛，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唯独少了一头鹿。接着看到冷秋一脸愤怒，出于习惯和默契，江小别马上自觉惭愧。谁知冷秋并不是在生他的气。
　　冷秋说：我看到了，它从那堵矮墙跳到了人家里。鹿属于野兽，会伤人的，得赶紧抓住它。
　　说完冷秋就上前敲门。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位老妇人。
　　冷秋说：大娘您好，您有没有看见一头鹿跑进您家里。
　　老妇人不加思索说：没看见。
　　冷秋要继续发问，忽听见老妇人院中有响动，冷秋踮起脚尖，越过老妇人头顶朝里看，老妇人也跟着回头，院中正是那头鹿。一路上行人的冷漠早已让冷秋忍无可忍，如今这老妇人公然撒谎，想不通此地民风为何如此刁诈，不由得怒上心头。
　　冷秋说：就是那头鹿，你说你没看见？
　　老妇人说：没看见。
　　冷秋说：你！！
　　江小别托着下巴在旁边沉默良久，一把拦住冷秋，说：她确实没看见。
　　冷秋说：你别袒护她，就算应该尊重老人也不能这样惯着他们，这样不利于他们的人品。
　　江小别说：你仔细看，大娘是个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