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魂》花时犹记

4、第 4 章

　　山路遥遥，没有尽头，刀疤男避开官道，在矮树低丛里穿行，脸上，是一道道新鲜的血痕，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般，横冲直撞……

　　“快跑！”
　　刀疤男心下一惊，闭目良久，终于下定决心绕到了山的另一侧。

　　“老五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能出什么事啊，两个小娃娃难道还搞不定吗？走，喝酒去！”
　　“说起来，那两个小子，也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方大人。”
　　“哎，我们只管收钱办事，管那么多干嘛？快走吧，饭菜都该凉了！”
　　“也对！老五再不回来，可就不给他留酒了！”
　　竹墙之下，刀疤男脸色铁青，握紧拳头转身而去。

　　土堆前，刀疤男伫立良久，指尖上，是混着鲜血的泥土，脑海中，是少年躺在血泊里怒目圆睁的场景。这场景，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让刀疤男几欲失控。
　　“两个小子，那……另一个呢？”
　　刀疤男带着疑惑回到之前的山头，趁着夜色探了进去。
　　“谁？”
　　黑暗中，刀疤男惊出一头冷汗，眼前的山匪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个转身，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五，方大人可没让留活口！”
　　“大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可这万一……”
　　“放心好了，没有万一！”
　　“哎，你怎么偏偏就……”

　　酒后的少年，步伐如常，刀疤男不得不万分小心，待他走远才跟了上去。
　　竹屋前，少年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窗上的黑影，呆立了许久。终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烛火摇曳间，一根细长的手指勾起黑影的下巴。
　　“为什么救我？”
　　“没有为什么。”低沉的嗓音里，刀疤男神色一愣：果然是另一个。
　　“哈哈，我对你，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少年走后，刀疤男悄无声息地进到屋内，径直走到黑影面前，低声道：“你想报仇？”
　　黑影没有回话，只是眼神中猛然透出一股寒意，看得刀疤男不禁打了个冷战。

　　“昨天大哥送了我一坛子好酒，你要尝尝吗？”
　　“我要下山一趟，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山间的梨花开了，你……想去看看吗？”

　　少年垂首轻叹，突然听见“吱”的一声，竟是门开了！
　　“外面风大，进来吧。”
　　“嗯！”少年应着一阵风似的奔了过去。
　　烛影映到窗上，两个颀长的身形缓缓相叠……
　　少年低声道：“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怀中人身形一顿，竟是真的没有再动。
　　少年一阵欣喜，迟疑着开口道：“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我……”
　　话还未说完，少年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风起帘动，屋内飘出一阵异香。

　　“我杀了人。”腰际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他该死……我……也杀过人。”刀疤男支吾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杀了人。”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
　　“你……只是报仇而已。”刀疤男的话倒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啊，我要报仇的。”
　　匕首离身，鲜血四溅，耳畔，徒留一句微弱的轻叹：“兄长，我终于……替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