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道人》三百棒

27、到家了

　　一大早从西杉市往西木县赶，原本坐班车要6个小时的路程被越野车压缩到了4个小时。
　　中午到达西木县的时候，颜鹏神来一句“你不带我们到你家坐坐吗？”让莫明脑门的筋条弹了一分钟。
　　莫明记得他在与这些人的谈话中他可从没透露过他在县城里有个房子，只怕这些人早就派人把他的家细细的给捋过一遍了。
　　指引了方向，三辆越野带着一群人去到了莫明在县城的房子。
　　院子够大，三辆车全都开进去停放了。
　　到了自己家该有的主人姿态还是要有的，在主屋的供桌上上了香之后莫明不咸不淡客套了两句就不吭声了，由着颜鹏一行人反客为主做各种安排。
　　只见颜鹏里外大略巡视了一番然后吩咐一男一女两个手下出去购买一些肉食米面和锅碗瓢盆。
　　在休息等吃的时候，赵秃顶和马腿长对堂屋供桌上的物品产生了兴趣。
　　“咦，莫明啊，怎么你们这边供桌上会摆放这东西的呀。”赵秃顶示意放在供桌上的一个古旧的竹筒问莫明。
　　竹筒烟黄色，有大脚有顶沿，做工简朴中透着精巧，筒身还竖刻几列字句，光滑的包浆显示出它已经不短的使用期，竹筒里头还插了一大把规格一样刻了符号同等材质和色调的的竹篾条。
　　“我说了我爸生前是做师公的，会算命，这是他吃饭的家伙，他走了我放在这供着当个纪念。”莫明回答。
　　“喔，西杉地区的师公这一行当真是挺有意思的。哎，你爸还留了哪些东西了？你方便让我们看看吗？”马腿长在一旁接茬。
　　“还有一些，放在罗林屯的老宅了，你们要看等到了那里再去看吧。”莫明道。
　　找骂二人组（莫明心里对赵马二人的统称）听这话稍微表现出了一点点的失望，但是在征求了莫明的意见后二人又拿着竹筒研究起来了。
　　一个小时后一大堆的米面肉食熟菜和餐具等用品被采买回来。
　　午饭是在莫明家里头解决的，用不着他动手，反正家里面厨房里液化气、炒锅、电饭锅、菜刀、砧板等各种设备都是现成的，颜鹏的手下不多时就做了热腾腾的饭菜。
　　大家围桌吃饭，稍作休憩再次上路。从县城的二级路到乡镇的三级路，车头的定位引导设备都能把去路指引得好好的，等车从乡镇三级路驶入村间小路，再从村间小路转向屯间小路的时候开车的高晓鑫开始怀疑了。
　　他不止一次停下车来确认路况。终于有一次这人出声了：“头儿，是不是他们的引导设备老旧了，图上要往罗林屯显示是往这条羊肠小道上走的，可是你看这路能走吗？”
　　高晓鑫指着眼前绕了大圈山路挂在对面一座泥石混杂的山坡的半山腰上已经塌了一半的路面以及随着坍塌的泥石滚落到山坳下的一辆已经变了形的黑色越野车问。
　　颜鹏没有说话只是转脸看了莫明一眼并唤：“莫明？。”
　　在颜鹏和高晓鑫的注视下莫明道：“这条水泥路是我们县官方认定通向洛林屯的唯一途径，只通罗林屯别的屯不过。这路三年前就走不通了，在前面坍塌的地方往前再走三四公里有座大石山，这路在半山腰有个急拐弯擦着山皮钻洞而过，算个半开的涵洞吧，洞顶是岩石泥土混杂的，洞外是悬崖，洞里边的路三年前已经塌下悬崖去了，哪怕你们的路线有卫星引导，那里的路况也是看不到的。”
　　“这事我们跟村里和镇上反映了好多年也没人管，我们屯的人出去只能绕道走。喏，看见从脚下这个山坡下坡叉开的那一小截绕着山坡往我们后方拐的小路了吗？往那边拐，再绕过几座山就能接上前面的路了，这截路当初还是我给趟出来的，这么走还能开着车，要不然我们屯的人只能靠双脚翻过那截坏路的山头。”
　　“不过奇怪的是，这么多年也没人到我们洛林屯来，为毛还会有那么好的车往这地方撞呢，前些天我开着家里头那辆面包车屯里头出来的时候可没见着这里有这辆车。”
　　莫明说完就别开脸不再说话了。颜鹏听后瞟了高晓鑫一眼，高晓鑫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高晓鑫上车照着莫明说的路线开车。下坡时候颜鹏盯着对面山坳里的那辆烂车脸有些硬板。
　　前后折腾了将近4个小时，莫明他们总算进到洛林屯。此刻已是傍晚，绕着屯外的小路，三辆吉普车停在了莫明的院落外头。
　　一群人下了车，莫明拿着从县城家里头拿的一份备用钥匙开了大门，院子里自己留给陈福平开回来的那辆面包车正老老实实的头朝外靠在一边的院墙边。
　　颜鹏紧跟着莫明来到堂屋开门进屋。
　　开了灯，堂屋厅堂正面墙上的神台上玻璃神牌赫然入目，莫明熟练的点火上香。
　　“咦，小明，你在县城的家里头的神台上供的是莫氏的牌位，怎么在这里供的却是莫氏和陈氏的？”好奇心颇大的大嘴问道。
　　“我老爸是上门女婿，本来说好我爸妈要是有孩子就让孩子跟着我妈这边的姓，但是我外公去世后，我妈生下我就改主意了，要我跟着我爸姓。我爸也嫌这边有些陈氏族人有些腌臜，我妈去世后在县城那边的家里头他让我妈以莫家媳妇的身份承受香火。因为我妈是葬在这边陈氏的族坟地里头的，我爸干脆就在这边的老宅里把陈、莫两家祖宗一起立起来供奉了。
　　这些年我一直想把我妈的遗骸迁走去跟我爸合葬，可这边陈氏的一群老家伙愣是不让，就扣着我妈的骨头指着我子承父业做师公以后好给他们做白事。
　　以前我爸还活着的时候他们倒是一副嫌弃我妈葬入他们陈氏族坟地的模样，成天的拿我爸对我妈跟我外公外婆的这点情份做文章。”
　　“哟，那么说你可就算不肖子孙了。”莫明身后冒出来的赵秃顶笑道：“听你这话你爸倒还是挺顾念你妈这边的。你这想法可不就把你爸妈生前对陈氏家族的态度全都反着造了。”
　　“算不上，我已经把我外祖父外祖母和曾外祖父曾外祖母他们这两辈全都超度了，这边坟地里埋的也就四副没有灵魂的骨头而已。我送鬼送得干脆，反正我跟他们那辈人不认识没情分，管它鬼哭狼嚎呢。再往上数的陈家祖宗不止跟我有那么点关系倒是屯子里几户陈氏族人的直系祖宗了，我娘的魂呢还在，我想着等我把这里的一些事情了了还了我爸生前的人情债我就能走了。我爸不好做的一些事情我倒方便做了。所以你们要还有什么事情要劳烦我的，趁早抓紧了，别等我不在了想要找我就弄个通缉令啥的挂出来逼我出来平白坏了我的名声！”
　　“呵呵，小明同学，你的想象力倒是很丰富的嘛。这都想得出来，我们怎么可能那样做呢。”大嘴同志觉得莫小明如此深层次的坦白也真是想得多了。
　　“不会的是吗？那好，你们先把我带到京都的行李还回来给我。”莫明木着一张脸说道。
　　“额，这个好说，这事吧因为我们俩也是上级临时指派来参加这项工作的，有一些事情也只是了解了个大概情况，回头我再帮你问问？”赵秃顶貌似好心的道。
　　在赵秃顶身边的马腿长也是很诚恳‘对、对、对’的连连点头虚应着。
　　莫明看跟这帮人和稀泥实在没意思于是便走开。
　　此刻天色已晚，再怎么心切也没办法摸黑下山谷，颜鹏明白这点，已经把莫明家里外看了一遍的他现在正安静的坐在堂屋外头的屋檐下垂头靠在交叉支握的双手上。
　　正要走出堂屋的莫明冷不丁看见门边坐在矮板凳上的颜鹏楞了一下，一皱眉便转身往后院走去了。
　　颜鹏的手下之前买的米面肉菜还挺多的，也是随车搬了过来。这几个人在询问了莫明之后现在正洗菜洗米刷锅做饭。
　　莫明在堂屋屋后檐下坐着，一手顶着歪靠下来的一边颌骨眉头攒起无神的望着不远处蹲在泉水坑边洗洗涮涮的几个人。
　　事情还真不好玩了呢。莫明心想，就恨这些个生离死别的，明天还不知道要这么地，想想之前自己神游看见谷底的那一番景象，莫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老赵，你觉得莫明这个人怎么样？”走出院落来到屋外一处矮灌木旁边的马腿长看着四周问了旁边的赵秃顶。
　　“呵，你觉得呢？”赵秃顶反问他。
　　马腿长斟酌了一下说：“我觉得吧，这人好像懂点皮毛的。”
　　“皮毛吗？呵呵。”赵秃顶闻言提起嘴角挂出一个大大的笑弧，继而摇了摇头。
　　“怎么，我说的不对？”马腿长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搭档道。
　　“其实这个人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赵秃顶露开牙齿笑说道：“他故意卖弄一些皮毛出来彰显自己，其实他是在断尾求生。你说，一个人他要是看起来什么都不懂还是看着确实懂点什么这两者哪个更容易让人相信呢？”
　　马腿长闻言睁大了眼睛看着赵秃顶。
　　在搭档虚心求知目光的炙烤下，赵秃顶用很是肯定的口气缓缓的道出了答案：“他在县城和这边的两个家有些东西看着稀奇其实也并不算得稀奇，但是！真正稀奇的是——他的家屋外头有灰尘，而他任何一间屋子里头根本没有任何一点灰尘！按照他的说法以及颜鹏他们查证出来的时间看，这个莫明他确实是在一个星期也就是七天前离开的洛林屯、在六天前离开的西木县县城，哪怕他有深度洁癖症在他离开家前过下大力气做了清洁卫生，但是那屋内的地面和所有的器具也绝对不可能过了那么多天还能保持一尘不染！”
　　马腿长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仍是睁得大大的看着赵秃顶。
　　赵秃顶在说出了自己的发现后很是愉快的扬起头露齿笑了起来一只手还轻轻拍了拍马腿长的肩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看来我们这次能挖出一个大头来对上头有个交代了。”
　　赵秃顶说完很是志得意满的继续微笑着，马腿长在旁边总算缓过劲来，继而很是诚恳的露出笑容对他树了大拇指：“赵老大，你做我老大，我服！”
　　赵秃顶仍是微笑，同时却也同意对方意见的点了点头。
　　此刻在堂屋后面泉水池子边，几个人正指池底的一处地方叽叽喳喳的争论着：“你看、你看，真的是一只鳖，之前这鳖的颜色和池子边的颜色差不多看不出来，现在它动了，你看，是不是一只鳖？”“嗯，不错。”“对，是只鳖，咦，这边还有一只！”
　　莫明听到了他们的谈论起身也来到了池子边看起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