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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少宇 “四哥可愿 ...


  •   今日风雪稍暨,长乐门外银装素裹一片。王弥望眼欲穿,正自想着为何报信的人还未归之时,就远远的看到两对黑色的人群蜿蜒而进。
      “殿下……”
      王弥还未说完,方才还站在城门上与夏侯茵夏大人一起并肩眺望远处的司马少卿便摆了摆手,从城上走了下来。
      为相迎出任三年淮州靖河工事的三皇子和离京七年的大燕嫡皇子十皇子,司马少卿特早早结束早朝,命夏侯茵一同到燕京长乐门迎接三皇子和十皇子。
      司马少卿着玄色锻袍,广袖金丝菊镶边,缠以缎带束腰,头上的紫金冠把如墨长发束的纹丝不乱,立在皑皑白雪中如一株纤尘不染的幽香寒梅,一双墨玉也似的瞳仁一目不瞬的看着远处的人群。
      两对人马很快便到了司马少卿跟前,只见轿中之人未语先笑,下人刚掀开帘子,轿中之人即快步的走到了跟前。
      “四弟来的好早,有劳四弟久侯了!”
      来人一身水蓝色锦袍,白玉冠的北海明珠映着阳光让人看得有点耀目。比起这一身装扮,见到太子殿下亲热还脸带笑意的,除了三皇子司马嘉忻不会有第二人。
      司马少卿只淡淡一笑,伸手请道:“欢迎三哥归来。”
      司马嘉忻快一步向前拍了拍司马少卿的肩膀,柔声笑道:
      “咱们兄弟许久不见,这些虚礼便免了吧。”说完拉着司马少卿就要往前走,可司马嘉忻拉了许久,却见司马少卿仍旧一动不动的定在原地,只见司马少卿穿过厚厚的人群,往司马嘉忻旁边人群中的轿子直直看了过去。
      一瞬间刚才的热闹都安静了下来,身边的侍从无一人敢只声,司马少卿只冷眼看着眼前的轿子,似是想要看出一个洞出来。
      就在司马少宇人马的带头侍卫欲上前解释的时候,司马嘉忻低头一笑,忽然凑近了司马少卿的耳边,“四弟可不必等十弟了。”
      司马少卿微微皱眉,转过头来望着司马嘉忻。
      “四弟不知道么?十弟其实昨日便已到了京城,下午便已进宫向皇后请了安。因为从江南带来了个人和皇后闹了几句就离宫了。今日嘛,可能去到城外的彤楼去安慰他的小心肝去了!”
      司马少卿却没有听司马嘉忻胡言乱语,只后退一步和司马嘉忻隔开了些距离,似是没有听到方才那一段话一样,只浅笑说道:
      “为给三哥和十弟洗尘,我三日后特安排了场琉璃场的狩猎盛宴,十弟即便不来,我也不许三哥你缺席。”
      司马嘉忻被司马少卿如此谨慎足礼的一请弄得愣了一愣,良久才回首过来,道:“既是四弟安排,一定准时去到。”
      说完司马少卿再也不看那座空着的轿子,只随意吩咐了王弥几句就翻身上马,客客气气的一指旁边侍卫牵着的马,道:“三哥,请。”
      果然,翌日举行的晚宴上,司马少宇真如司马嘉忻说的一般,从昨日起便没有任何他进宫的消息。
      司马少卿举杯端至嘴边,看着那一直空着的位子,心中却无一丝高兴之意。
      两日后,连下了十几日的大雪停了下来,树林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恍若置身于银装的天地之间。
      司马少卿拉了拉手里的缰绳,只带了莫子息出门。映着阳光司马少卿放眼望去,一转身就看到司马嘉忻也一人一马的劲装坐在马上,盈满笑意的看着司马少卿。
      今日除司马嘉忻和司马少宇外,都是世家公卿的子弟,虽惠帝一早便说得猎物最多者重赏,可今日春光正好,劲装出发的功臣子弟也只当一次游玩而已。
      司马少宇的列席依然空阔,除了几个奴婢和侍卫,连身边服侍的近侍都没有来,过了如此多年,司马少宇依然如此任性恣意。
      司马少卿却没有再看皇子席位上空空如也的位子,只整装待发一声令下准备出发。
      就在司马少卿拉了拉缰绳准备出发之际,刚才还在喧哗的人群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司马少卿忍不住循眼望去,刺目的阳光让他忍不住眯住了双眼,远远的只能在一片密林中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
      过道上尘雪飞扬,蹄声如雨,马上之人鬓发已有些松乱,但□□那绣鞍锦辔的白马龙驹,和一身寒绢蜀缎的华美衣袍还是在一瞬间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人一马立在耀目的阳光下,马上之人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白玉腰带束腰,乌黑的长发束在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
      那人的脸犹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相貌生的极为风流,一双凤眸微微上挑着,唇边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浅笑,眉目宛然,风流至极。而那一双摄人心魄的凤眸,正自穿过密密的人群,直直的朝司马少卿望了过来。
      而司马少卿一眼望去,也正好对上了那一双慑人的凤眸。
      司马少卿的心一惊,下一瞬已经僵硬的避开了那双凤眸,只紧紧的攥紧双手。
      都说十弟司马少宇不理政事,风流无度,早已远离朝堂。可离开燕京七年返朝连大燕举行的盛宴都不参加而在某处风流的司马少宇,却在皇子狩猎要做些什么?
      司马少卿忍住心里澎湃的起伏,强自按捺住心中的狂乱镇定心神之时,却没看到越走越近的司马少宇。
      “四哥,好久不见!”
      那嗓音低沉悠远,诀别了七年却仍像往常一样肆意风流,可司马少卿却知道,越是如此便越让人猜不透司马少宇此刻真正的情绪。
      “十弟真的好兴致。”
      司马少卿无可无不可淡淡的回到,身上的冰冷疏远的态度不由得全显露了出来。侍奉在侧的莫子息一愣,才想起原来离今日太子殿下和十殿下决裂之日,已足足过了七年之久。
      立在一旁的司马少宇却似没有看到司马少卿冰冷疏远的态度一般,只盈满笑意的说道:
      “今日难得好风光,想来十弟当真好久没有和四哥一同狩猎,是故今早十弟一早便更衣进城了。十弟昨晚宿醉没给四哥回个帖子,四哥不会怪罪吧?”
      司马少卿淡淡说道:“十弟言重了。”
      司马少宇听完笑得更加肆意,提马走近两步,凑到司马少卿耳边轻轻吹气,道:
      “不知道过了如此多年。。。四哥的身手是否依旧?”
      听着如此赤裸裸的挑衅莫子息忍不住提马上前,司马少卿抬手示意莫子息别乱来,才忽然想起来,从前少宇就被漠北大将军言俞带过出征,便是平日父皇出猎他都能伴随左右,司马少宇身材矫健,宫马骑射本就是他的强项。如此挑衅,怕不只是要较量身手如此简单。
      果然,司马少卿还未回话时,司马少宇就接着道:“四哥不觉得这狩猎有点太无趣了吗?”
      司马少卿忽然拉住了马匹,回过头来直直的望着司马少宇,浅笑道:“那十弟认为如何才不致无趣?”
      司马少宇忽然薄唇一弯,凤眸回望着司马少卿,眼中的风流之色又添了几分,目光落在司马少卿身上,仿佛要穿透人一般。
      司马少宇凑到司马少卿的耳边轻轻问道:“四哥可愿意和十弟打个赌?”
      司马少卿微一皱眉,道:“什么赌?”
      “虽然父皇已经给了头筹,可十弟更想要的却是四哥的头筹。如果十弟比四哥早一步猎到麋鹿,便让十弟从四哥手里取一样东西。可如果四哥赢了,这几日四哥一直烦恼着的缠人的锁,就由十弟负责来解开,如何?”
      司马少卿望着司马少宇盈满笑意的凤眸,一瞬间竟有像看到七年前的少宇的错觉。司马少卿稳了稳心神,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待他张开眼来时,才明白现在已非往日。
      司马少卿淡然一笑,如春光霁月,耀人眼目。
      “可十弟游历大江南北玩了许久,政事或许都生疏了。恐四哥再难把如此琐事叨扰十弟。”
      司马少宇是大燕朝的嫡皇子,甚至是司家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可过了如此多年他依然相信,无论少宇手段如何变,他依然不能够左右司家。
      司马少宇却似没听到司马少卿的冷嘲热讽一般,只更肆意的笑道:
      “四哥不信我能双手奉上西北大将军一职我懂,可往司家推荐的人身上弄点琐事,和钟大人一般被绊住手脚,为四哥争取点儿时间的能耐,十弟还是有的。”
      司马少卿浑身一颤,他没想过日日风流着从不参与政事的司马少宇居然知道他正在和司家抢着西北大将军的位子!
      司马少卿忽的抬起了头,直直望着司马少宇幽暗深邃的凤眸,看着他嘴角那抹依旧放荡不拘的笑意,似是想要透过那双盈满笑意的瞳孔望到最深处去。
      直至一刻钟有余,司马少卿看到司马少宇眼中虽笑却认真的眸色,在确信司马少宇不是在和他玩笑而是有十分把握的握着筹码和他交易的,许久才应下一声好。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司马少卿和司马少宇便各自一人一马甩鞭跃了出去。莫子息拉紧缰绳正欲跟上,却听见司马少卿低声吩咐不要跟着。
      墨子息看着越跑越远的太子殿下,心中忽觉一股不安感升腾了起来,可究竟不妥在什么地方,刹时间他却如何也想不明白。
      司马少卿骑着马往树林中走去,望着司马少宇已经跑远了的身影,望着四周愈来愈浓密的树林,刚才强自镇定的心神却再镇定不住,要不是贵为储君绝不能在众人前失态他早已甩袖离去!
      司马少卿一瞬间想起了司马少宇离京的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曾经骄傲自负的少宇一夜之间如换了模样,不再理政不学治国,甚至在被父皇扔到江南之后纵情玩乐,让父皇和司家失望至极。
      曾经被奉为未来储君的十弟变得颓废和远离朝堂,这颗远在七年前就被司家舍弃了的棋子,为什么刚才司马少宇只给了他三言两语,他就能够相信他可以给他想要的东西?
      司马少卿忽然觉得自己竟愚蠢的如此讽刺!
      司马少卿的思绪越飘越远,一边狠狠的甩马鞭,只一心快点结束这毫无意义的争斗,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跑的越来越远。等到□□的马匹愈跑愈快,周围的密林愈渐浓密让他开始辨不清方向,司马少卿才察觉有了异样。
      忽然,司马少卿的鼻端传来一阵浓烈的血腥气,往下一看,司马少卿看到一地都是血,而浓烈的血腥气正是从他□□之马的身上飘过来的!
      司马少卿心里一惊,用力的扯住缰绳欲将马停下来,却见座下的马匹喘着粗气越跑越快,无论拉扯都停不下来。
      难道马匹疯了……怎么可能!
      远处的阳光透了过来,司马少卿看着渐渐稀疏的树林,知道马匹再不停下可能就会和座下马一样跌落山崖了!
      司马少卿的手心里慢慢渗出了汗,心乱如捣鼓,司马少卿正准备跳马逃生时一抬头就看到了司马少宇竟然骑马和他一样奔跑在树林间,司马少宇的马鞭声一阵阵回荡在树林深处,司马少卿认真一看,才发现司马少宇的马和他几乎在同一条线上!
      忽然,奔跑着的司马少宇从身后抽出一支箭搭在了弓上,瞄准他便射了过来!
      唰的一声,一声巨响回荡在树林中,司马少卿只感觉到□□的马匹跃了起来,然后整个人被抱住滚落到了地上,瞬间被树林间的树枝割破了双臂,头也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好像隔了很久很久,直到司马少卿听到马匹嘶鸣一声倒下,脸上被腥热的血滴落的时候,他才想起现在这一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司马少卿努力睁开眼看了一眼司马少宇,一双墨玉的瞳仁一瞬间似看到了久远以前司马少宇一双凤眸那万分焦急的神色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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