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责罚 司马少卿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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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少卿只觉额头隐隐的疼，努力的睁开沉重的双眼，许久未见光的双眼被案台上昏黄的烛光晃得一阵恍惚，竟让他有一种似乎睡了很久的错觉。
“殿下，您醒了么？”
近身伺候的王弥凑近了些，扶起正欲起身的司马少卿，拿起枕头垫着让司马少卿坐了起来。
待坐定了，司马少卿方才昏沉的感觉才清减了些，酸胀的脑袋慢慢清晰了起来。司马少卿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发现除了头有点酸胀和因躺的久了手脚有些麻之外，竟未察觉自己有何处伤着了。
司马少卿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色，心中不知为何也如窗外浓墨一般沉郁。
“现在什么时辰，本宫睡多久了？”
“殿下，现在已经过子时了。”王弥顿了顿，看着太子殿下如玉的脸庞愈加苍白，生怕太子殿下有什么不适，忙道:“殿下，您回宫回来都昏迷一天一夜了。您要觉得哪儿不妥，奴才立即去请太医。”
司马少卿只远远的看着案台上跳动着的烛火沉默良久，忽然掀开被褥起身，随手披着件外衣便往书房走去。
“传莫子息进来。”
侯在门外的莫子息很快走了进来，莫子息还没来得及行礼，司马少卿就问道:
“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莫子息垂首，看了一眼太子殿下白的可怖的脸色，握紧着手犹豫着该不该向还未病愈且神色凝重的太子殿下如实相告。
司马少卿似猜到了什么，猛的一拍桌案，把站着的王弥都吓得浑身颤了颤：
“要你回话！不会说话了么！？”
莫子息沉默了一瞬，回到：
“那日属下赶到的时候马匹已被射杀，殿下和十殿下都摔在了地上，后来属下和其他侍从便立即送殿下和十殿下回宫。但事情起因如何属下还未能查出来。”
司马少卿沉默了一阵，忽然淡淡问道:
“十弟的伤严重吗？”
墨子息垂首，沉默一阵才道：“那日十殿下也从马上掉了下来，后背和左臂都被磨出了血，太医诊断时说十殿下的左臂或许断了，即使接上也要三五月才能好起来。”
司马少卿心里一紧，心中只不断倒映着那一日少宇抱着他滚落地面的一幕幕，那时候马匹一跃而起他快要摔下马的一刹那，是少宇抱住他先着地的，至今他还听得见他们掉地的一瞬间，司马少宇身上发出的骨头挫裂声。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他！他们不是应当从那时候就开始要互相倾轧，你死我活？
司马少卿再也无法冷静起身一掀门就欲往门外走去。
“王弥，更衣！”
站在外面的王弥惊了一惊，忙跑进来伺候，莫子息似一瞬间猜到司马少卿所想，急急喊住司马少卿:“殿下，十殿下现在并不在府上。”
司马少卿脚步一顿，这才冷静下来，转过头来直直的望着墨子息，冷冷的问道：“你说什么？”
“那日狩猎回来后，皇上得知殿下临出发前十殿下曾公然挑衅太子殿下，后皇上便以十殿下争强好胜心过重、性情不够温厚而责罚十殿下在太和殿思过。”
太和殿是大燕朝的宗庙，是大燕供奉先帝先祖的地方，是每年盛夏由父皇和群臣进行祭祀之地，皇子皇孙也只有犯了大错才会被父皇如此责罚。
司马少卿想着父皇责罚司马少宇的缘由，争强好胜，不够温厚，这事又如何因少宇几句肆意挑衅的话而起？少宇在此事中究竟隐瞒了些什么，为什么要藏着幕后主使而让自己无端受罚？
司马少卿狠狠的抓住桌案的把手，险些把桌案抓出一个手印来。许久司马少卿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只看着已经漆黑如墨的夜空，喃喃道:
“你这是逼我承你的情，是么？”
翌日的大殿上谁也没敢提起狩猎的事，朝堂除了例行议事安静的可怕，如果不是下朝后父皇身边的李公公留住他的脚步，司马少卿甚至以为那一日他与少宇落马的事只是他作的一场梦而已。
司马少卿回到空荡荡的勤政殿，只觉自己的心也似这勤政殿一般空落得厉害。
还没等惠帝开口，站在廊下的司马少卿就掀衣跪了下来。
“前日儿臣与十弟的纷争，儿臣身为长兄纵容已欲以致有争执，儿臣宽厚不足有错，恳请父皇责罚。”
惠帝这才把头从龙案上抬了起来，肃然的望着司马少卿，郑重的道:
“起来吧，这事司覃已经和朕汇报过了。这事起因乃是少宇狂妄而不能怪你，便连你的马少宇都能射杀了，朕罚他跪跪太和殿也不算为过。”
说完，惠帝沉默了一阵，继续道:“无论如何，今后朕还是希望，凡遇少宇之事应当多忍让。”
司马少卿很明白父皇所指为何事。司马少卿随即一拜落地，沉声道:
“儿臣谨记。”
日暮已沉，司马少卿本走回清凉殿的路上突然拐了个弯，只着莫子息跟着就往太和殿走了过去。
司马少卿才走到前殿的石露台，远远便看见殿外石阶上的石灯已点了起来。司马少卿爬上石阶，还没进中殿内殿便看到司马少宇的近身内侍赵完捧着一盒食盒恭敬站在门外。
听到司马少卿的脚步声的赵完才恍然发现司马少卿走近，转过身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站在门外随侍的宫女内侍也全都跟着跪了下来。
“奴才见过太子殿下。”
司马少卿看了眼赵完捧着的连奢筷都没动过的食盒，淡淡问道:
“十弟还未用膳吗？”
赵完犹豫了一阵，才缓缓说道:
“十殿下自昨日被皇上跪罚后便滴水不进，奴才劝了两日都毫无办法，方才还被赶了出来。如果殿下不嫌弃，请太子殿下劝劝十殿下吧！”
司马少卿抬头望着昏暗的内殿深处，挥了挥手示意莫子息留在原地，一把夺过赵完手里的食盒，抬脚就越过赵完便往内殿走去。
太和殿的中殿内殿深四楹，与石露台相连，司马少卿走了一炷香有余才走到内殿。
远远的司马少卿便看到殿内正中室陈列太祖神龛的烛光下，恍惚映着一个身影。
跪着的身影立得笔直一动不动，平日灵动有力的左臂此刻却无力的垂下，一双流光溢彩浅笑翼翼的摄人凤眸紧紧闭着，映着月光脸色愈加惨淡，不知为何，少宇被打压他应该痛快畅然才是，可看惯了司马少宇风流浅笑的眼眸和傲然洒脱的神色，现在再看着这般落魄的司马少宇，司马少卿心中竟如堵住一般难受。
司马少卿望着司马少宇的身影，许久才道:
“始作俑者是谁我知道的很清楚，十弟何必多此一举把所有罪责都往肩上抗？何况父皇只是罚你跪而未罚你禁食。十弟若误了身子，以后还该怎么和我斗？”
背对着的司马少宇身形无一分一毫的动摇，司马少宇似没听见司马少卿的话一般。便在司马少卿以为司马少宇已经睡过去了的时候，方才还闭着眼的少宇才打开凤眸，映着月光浅浅笑道:
“是啊，我也没想过只有我到了如此落魄的田地才能消除四哥的戒心，能让四哥过来看看我。”
说完两人都没有接话，本就宽阔的大殿显得更加僻静，落针可闻。
司马少宇忽然沉声问道:
“四哥，你恨我吗？”
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司马少卿一袭青衣绣着深色暗纹和玄色长发被劲风勾了几缕飘了起来刮脸上，被薄薄的月光一笼，原本就冷漠的神色更显冰冷。
“事已至此，十弟现在说这个还有何意义？”
司马少宇忽然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竟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许久司马少宇才平静下来，笑着说道:
“四哥说的极是，四哥疏远我不信我至此，怕便是连三日前的赌约四哥也是不信的。”
司马少宇停了停，继续道:
“也罢，四哥无非是想知道我是否真的受伤，是否另有所图，现在四哥都看过了，猜到了。十弟的责罚还未完，那就不叨扰四哥了，四哥便请回吧。”
黑夜之中，司马少卿一身青衣宛如飘雪，司马少宇一袭玄衣立在他旁边，司马少宇就像是司马少卿身后的暗影，安静地融在沉寂之中，如月光一般落魄而惨淡。
一刹那，记忆犹如泉涌一般，淹没司马少卿的整个思绪。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个不得宠的天真无知的皇子，司马少宇还是大燕最尊贵的嫡皇子，司马少宇像无赖一样纠缠他，和他上学玩闹，甚至胆敢为他公然对抗皇后和司家，他们同桌而食同榻而眠，无数次患难与共休戚相关，那时候的他们或许永远都想不到会有如此一天，他们也会如史册上争权夺位的皇子们那样，会同根相煎，血洗午门。
可是，他已再不是那天真不恋权势的懵懂皇子,而司马少宇也不再是那个任意妄为不可一世的大燕嫡皇子。七年前的那一场变故，把他从天朝皇子天真无稽的争权漩涡中彻底清醒过来，他们，终究也只不过是史册上的一笔浓墨而已。
司马少卿沉默良久，望着眼前落魄的身影，涣散的思绪飘了回来。司马少卿嘴角动了动正欲回话，话还未出口，便看到司马少宇竟直直向他倒了过来。
司马少卿快踏过一步才勉强接住了司马少宇，原来捧在手上的碗碟全都摔碎在地上，碗碟的碎裂声就连现在门外的赵完和莫子息听到都颤了一颤。
司马少卿抱着司马少宇正欲叫人，正犹豫间，映着烛光忽而看到司马少宇那惨白的面容透着不寻常的粉色，在感受到司马少宇喷薄在他颈间那灼热的气息后，司马少卿才反应过来，少宇烧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责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