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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离开 顺着那 ...

  •   顺着那条长廊,我又走回了刚才姐姐踢毽子的地方。远远看见白炎然和姐姐站在了一起,令梅、令籽并没有在身旁侍侯。

      白炎然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和姐姐说着什么,姐姐笑得很甜。这副画面是那么和谐美丽,佳人才子,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这让我想起了刘若英的一句歌词“看着她走向你,那副画面多美丽……”

      我没有惊动他们,蹑手蹑脚地躲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大树后。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是很想听到白炎然的声音。别笑我傻,我是……真的很想听到白炎的声音……哪怕那温柔的声音并不是对我说的

      “自你病好了以来,我发现你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白炎然轻轻地,好温柔,像是怕惊扰了谁

      “那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姐姐调皮地说

      “变好了,以前你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一年都见不着你踏出屋子几次,对你的印象很淡”白炎然顿了下,又继续说,“不过现在才发现,你,很特别……”

      “我现在不是大家闺秀?亏得你骂人都不带脏字!”姐姐的话逗得白炎然一乐,我知道姐姐有意忽略白炎然的话外之音。也就是那刻,我似乎听见心碎的声音。

      “哦,对了,过几天你就必须把玉儿拨到子虚那了,否则得罪大姐,惹得她对你起了嫌隙……”顺着这句话,我挨着树蹲了下去,将脸埋在腿间,眼泪无声划落,他心里有的是姐姐,永远都……只是姐姐,我到底算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我很木然的蹲在那棵大树下,直到夜深,才站起来离开。如今的我,已经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姐姐,面对白炎然。突然想起了《还珠格格》里的金锁,那时看电视,只觉得她老是无病呻吟,破坏人家紫薇和尔康的爱情,现在才知道,金锁也爱得很辛苦吧……

      进到屋子的时候,看见姐姐一个人木木地杵在窗前,标准的神游太虚相“姐姐,”我唤了她一声,可她却没有反应,直到我喊到第三遍,她才仿佛从别的世界回过神来。看见是我,问道:“潇雨,刚才去哪了?”

      我将遇到白子虚的前前后后告诉了她,却没提我为什么离开。我能怎么说,难道说我喜欢白炎然,看不得你们亲热,不觉苦笑。姐姐听完,抿着嘴,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我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姐姐,过了这两天,我也该过白子虚那去了,否则……”[大姐对你起了嫌隙]

      姐姐坐在椅子上,抱紧我的腰,“潇雨,都是姐姐不好,保护不了你!”

      “干嘛要这么说,反正都是在这白府的宅子里,白子虚还是个孩子,难道你还怕他吃了我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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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我离开了姐姐的墨蕴轩。

      我离开的那天,下着大雨。让我和姐姐的分别更显萧瑟,姐姐惆怅的看着我,紧拽着我的手。可我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越过她,看着白炎然。他只是笑了一下,那么的生疏和礼貌,我在心里想,如果不是因为姐姐对我特别的感情,像我这样的丫头,他连笑都不吝于给吧

      然后,我就转身走,撑着那把小小的蓝色纸伞,目光无神地注视着地下,该断了,我对自己说。

      走到院口的时候,一袭白色衣摆突然出现在眼前,我停了下来。视线随着雨伞边沿上移,我看见了那温宛如玉的男子,很多年以后,我忆起那天,仍是落了泪。那天也是,看着白逸干净的笑容,我就那么傻傻的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滴落在地上,地上早已润湿,却分不清是雨或泪。

      他不说话,止了笑。我们就那么默默地站着,看着对方,然后他说“走吧,别让三弟久等”。我跟在他的身后,虽然我们各自撑着伞,我却觉得因着他在,因着他的笑容,打在我身上的雨少了好多。

      雨中,我们前后慢行,他的背影挺拔而修长,头发轻轻飘扬,像风。让我生出了——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多好——那么奢侈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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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子虚的院子叫染尘居,在白府的西北角。很是偏僻,和主院更是离了十万八千里,但这儿鸟语花香,仿佛是一座世外桃源。

      我站在染尘居的石拱桥上,将手中的米粒扔入池中,引得一尾尾红鲤鱼争相嬉闹,搅动了原本平静的水面。我浅笑着,沉浸在这祥和中,犹记得初来的那天——

      在书房内,知画帮着白子虚磨着墨,白子虚穿着一套藏青色衣服,俊朗得让人离不开视线,有些期待像白子虚这样的男孩,十年后会有多少女子拜倒在他的长袍下。白子虚没有注意到我和白逸入了屋子,兀自专心的画着画。最先看见我们的是知画,她刚想出声向白逸请安,白逸赶忙摆摆手,阻了她的动作

      我和白逸就那么站在屋子里,看着里屋的白子虚,直到他画完放下笔,沉浸在画中的时候。白逸才走进里屋,“可是画完了……好一副雨打芭蕉图”走到书案前的白逸执起画,忍不住赞叹。

      “我的拙画如何能跟二哥比,整个洛伽城里想要二哥墨宝的人怕是要排到西郊了”白子虚轻笑,转脸看见我“玉儿姐姐来了”说着,转动轮椅,移出书桌来到我面前,我福身,“三公子”

      “在我这不必那么拘礼的,姐姐叫我子虚就好”子虚停了下,又说,“姐姐给这副画题首诗,可好?”在顺国,女子多会读书识字,并不像中国古代那么执泥于男尊女卑。可这并不包括我这从另一个时空误入顺国的人,作诗对我来说跟登天是一个难度。我只得笑笑,“玉儿才疏学浅,怕会玷污了子虚这副好画”

      “何必谦虚,前些日子才听过你的‘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如今倒说起才疏学浅”白逸将画铺在书案上,说道。我苦笑,我要说这句子是我作,孟郊说不定会气活了,然后跟我打一场著作权官司,“二公子说笑了,那诗是玉儿家乡人所作,玉儿不敢顶了人家的诗去,只是那时应景,就随口说了出来”说到这份上,不会还要我写吧。

      “是吗?那……也应景的作一首吧,如果写得不好,我就让三弟把这副画赏了你,他眼不见为净!”他在作弄我,我看见白逸眼里的戏谑,刚要反驳,白子虚比我快了一步“姐姐再推迟,可就是看不起子虚了”我一愣,旁边知画也帮腔“玉儿妹妹就题一首吧,难得两位爷这么高的兴致”

      话讲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推说,来到书案旁——好画!着色轻重有致,那棵芭蕉树仿佛真就在眼前,丝毫不显突兀。我在心里思索背过的诗词,哪首才配得上这画呢……

      突然想起一首诗,是偶然在图书馆看见的,当时觉得写得好也就背了下来,此刻正好应情应画,执起毛笔,也就在画上写了下来:

      “风敲窗。雨敲窗。窗外芭蕉云作幢。声声愁对床。
      剔银缸。点银缸。梦采芙蓉隔一江。几时蝴蝶双。”

      放下笔,知画也刚好念完。我看着自己略显蹩脚的书法,果然还是毁了这副画。抬头,却看见白逸一双星目定定的看着我,深邃不已,刹那间让我离不开视线。“好诗,想不到白府还藏着这么个才女呢”子虚的声音让我猛地回过神来,忙错开眼,脸有些烫,却听子虚又说“前些日子,是二哥十八生辰,子虚还没送什么礼物给二哥,这副画就当是我和玉儿姐姐送给你的贺礼了,不知二哥可喜欢?”我觉得子虚应该是看见了什么,因为他浅笑着,目光徘徊在我和白逸之间。

      白逸看了我一眼,“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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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儿”、“玉儿!”

      “啊!”我吓了一大跳,手一松,装着米粒的碗就落了下去,眼看就要着地。还是知画眼明手快,一把捞了起来,稳稳地拿住。我大松一口气,嗔怪到“唬那么大声干什么,差点把我吓死”

      “呸,什么死不死的,你老说这个字作什”知画佯装骂道,听她这么一说,我突然就大笑起来。在现代,谁说话不喜欢带个“死”字?记得看到过一篇报道,说是现在小学生的作文让老师哭笑不得,还列举了一个小学生的周记,是这么写的“现在是六月,天气热死了,作业又多得要死,爸爸妈妈天天逼着我,累都累死了……”还就真离不开个“死”字

      “笑什么,我的话就那么好笑”知画有些不满的说道。知画从小就跟着白子虚,比我大两岁,很是聪明伶俐,人也好,这大半年相处下来,我是真的把她当姐姐看待了,“不是笑姐姐你的话,是突然想起个笑话,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来这里大半年,蓝昭刚开始经常过来,后来就少了。我不知道她在干些什么,说实话,我是想经常见到姐姐的,她是唯一一个我曾经在另一个时空活了十七年的见证。可是我又不想见她,因为不见她我就不会想起那个人,不想起那个人,我的心就不会疼,也就活得轻松些。

      白炎然,是不经常来的,白镜长年在外,白炎然是整个白府的当家,管理着白府生意上的事,很忙。他只是偶尔来坐坐,看看自己的三弟。而每到这时我总有理由逃了开去,既然无缘何须相见。

      “就你笑话多,说出来,让姐姐我也笑笑!”知画摆出大姐姐的样子,我就笑,她也没忍住,两人相视大笑……秋天的风已经凉凉瑟瑟的了,但我们的心是暖的,至少那一刻是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除夕转眼即至,而我,来这个时空也整整一年了,在现代的点滴仿佛有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它们在我的记忆里浓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也只有在想起爸妈的时候,我才发现那黑点的存在。

      除夕夜的前一天,白镜回来了,我侍侯着子虚去迎他。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风尘仆仆的,一见到自己的儿女就爽朗的大笑起来,挨个抱了抱,连白傲竹都没例外,果然是个武将的性格。不同的是他抱子虚的时候,虽然是笑着的,我却分明在他眼里看见一丝内疚,对自己幼子残疾的愧疚。那一刻起,我就认定了白镜是个好父亲,即使他不常在府里,即使他无法全身心的呵护他的子女,但他都是个好父亲,就像我的爸爸……

      也是头一次,我看见子虚露出了孩子应该有的天真的笑容,避开他父亲贴上来的脸,“爹,你的胡子很扎人!”白镜笑得更大声,“怎么,还是个屁大的孩子,就知道嫌老子拉!?”弄得一屋子的主子奴才笑成一团。我也笑,这时,看见姐姐走上前去,她越来越美丽了……

      “蓝昭给姨父请安”我看姐姐一丝不苟行礼的样子就想笑,这娴熟的动作一定花了她不少工夫,要不是为了迎白镜,我发誓,姐姐绝对将这些规矩当成一阵风,哪来的就哪去。

      “这是蓝昭?两年不见,竟也长那么大了,行了别那么多礼了。你知道你姨父不喜欢那一套”说着,拍拍姐姐的肩膀,对满院子的人说,“都进去吧,杵在这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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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漫天的烟花,很是漂亮。耀花了我的眼

      子虚不喜欢热闹,白镜似乎也很了解自己儿子的品性,早早就让子虚离了席。或许是自幼疾病缠身,子虚有早睡的习惯,可今夜按理是不能早睡的,要守岁。所以子虚呆在书房里,知画在那侍侯,我得了闲,就走出院子来,赶巧看见主院那边放起了烟花,真的很美。

      “很美?”一个声音在我身后问

      我仰头看着烟花,不自觉就回答“恩——”突然惊觉,赶忙转过头去,“二公子怎么来了?”

      “爹喝醉了,逮着谁都说个不停,我赶紧溜了出来,想着无事就过这边来找三弟下几盘棋。”白逸浅笑着,他今天穿了件蓝色的绒边长袍,披着风衣。夜晚的烟花映红了他的脸,多了些别样的神采,让我失了神

      “是吗,那玉儿为两位爷整棋盘去……”猛地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许久,我赶忙岔进话来,转身想走,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不忙,我也想看看这烟花”然后,不着痕迹的放开

      我站在他身边,却没了看烟花的心情,突然,絮絮叨叨地下起了雪,我仰头,呢喃了句“下雪了”心里却突然想起自己来这个时空的那天,也下了一场大雪,还有那句想忘忘不了的低喃。

      “玉儿……”听见白逸的声音,印象中,他是第一次这么温柔和认真的叫我的名字。我诧异的看向他,他的目光深邃得我不懂,似乎流荡着什么情绪,我呆呆地等着他下面的话

      “你好像也是在一个下雪的日子里来到白府的,我……”

      “二表哥,原来你在这!”蓝昭的声音突兀的传进来,生生地打断了白逸的话,我和白逸一起回过头,看见姐姐一个人往我们这边走来,走得近了,她看见是我,笑容更是灿烂,“玉儿也在!?好久没见到你了!”说着,就把我抱了个满怀

      “表……表小姐……”然后她嘻嘻哈哈地离了怀抱,看着我说“最近过得好吗?”好象已经把白逸忽略掉了一般。“恩,过得很好,三公子对我极好”我也很高兴见到她,只对她打断白逸的话有些忿忿。

      “那就好”她一笑,身后的烟花瞬间就失了色彩。她今天著着宝蓝色的裙子,簪子将头发随意盘在头上,倾国倾城,当真的回头一笑百媚生。我扫了眼她的身后,疑惑的问“怎么不让令梅或者令籽跟着,来染尘居的路可不好走”

      “哪有那么娇贵,我让她们回去了,大过年的,也让她们歇歇。”姐姐握紧我的手,是天气的原因吗?她的身体似乎有些颤抖

      “怎么过来了?”白逸看了我一眼,话对着姐姐说。

      “噢,差点忘了,皇上知道姨父回来,遣了太子和四皇子来看看,顺道贺岁。我就自动请缨来叫你和子虚过去!”她看着白逸,眼波流动着光彩,明媚动人。难道姐姐对白逸……我赶紧阻止这个想法,白炎然和姐姐才是一对,却明白这个想法只是我自己心中的执拗。

      “那,我们就先过去吧,玉儿,你也侍侯子虚过去”白逸对我说,他的眼里盛满话语,我却不明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像雪地里两朵美丽的蓝雪莲,自己跟他们是不同的,有个声音在心中说。然后,我也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去,却迎上了那人的双眸,然后他笑了,我也笑,却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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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昭和白逸并肩而行,突然蓝昭一个趄趔,白逸敏捷,一把楼住了她的腰,这才站稳来。蓝昭靠在白逸的胸前,脸早已红透,仿佛可以滴出血来,白逸赶忙放开她。没看她的眼,说了句“怎么还是那么毛毛躁躁地,走路都能走成这样……”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

      蓝昭拽住他,“白逸,还要避着我!”语气有些羞恼

      白逸缓下步子,回头看她“你是我表妹,我何必躲着你?又说傻话了”白逸的眼中有疼爱,有无奈,却惟独没有爱恋

      “你知道我不想做你的表妹,我……”蓝昭停了话,生平头一次,她爱一个人爱得那么手足无措。

      “好了,别说了”白逸皱了眉,“太子和四皇子还在等我们,赶快过去”说着就挣脱出蓝昭,迈开大步往前走

      “白逸,我喜欢你!”蓝昭的声音在四周回响,那么清晰,那么刻骨。白逸停下脚步,停在了雪地中央。蓝昭从后面抱紧了白逸,白逸僵直的身体让蓝昭流下了泪,“当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对自己说那只是欣赏,欣赏一个像风一样飘逸的男子。在阳光下看你,你踢着毽子,笑我不自量力的时候,我对自己说那只是欣赏,欣赏一个有着阳光气息的男子。可是当我触到你看玉儿那温柔眼神时,我说服不了自己了,白逸,我喜欢你啊,我也希望你用那样的眼光注视着我……”

      听到“玉儿”的名字,白逸的身子更僵,脱出蓝昭的怀抱,他注视着自己的表妹,虽然后者已经泪眼婆娑,“昭儿,你一直以来都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希望你别把这份感情弄变了味。”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有时候,绝情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比如拒绝,只有最绝情的人才能让人狠得下心去忘记!

      蓝昭站在原地,雪和着风,轻轻地刮着她的脸,凝固了泪珠,却让心流了血。望着白逸渐行渐远的背影,蓝昭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或许,她是说或许,她这辈子都会深深地记着今天,不是因为今天的雪,不是因为今天的风,是因为她深爱着的人告诉她,他不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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