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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离别在即 叶闻宾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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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兄弟,你怎么这么着急要走。”楚北川倚在门框上,满脸写着不舍,仿佛挡住了门,殷子欢便走不成了。
殷子欢笑眯眯道:“叶师兄让你收敛性子,看来北川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说着就见楚北川吐了吐舌头,他从怀里取出一包油纸,递给殷子欢,道:“这是我上午偷偷下山买的樱花豆糕,殷兄弟带在路上吃吧。”
“那就谢谢北川了。”
楚北川这个人看上去毛躁多动,可是心细得很。殷子欢在饭桌上随口说的一句话,他也能认真记下来。
“心性单纯,悟性又高,只要专心修行,假以时日定有所成。”殷子欢心里想着,便取出一本剑法秘籍。
殷子欢把楚北川叫道面前,说:“剑术一道,应博览群书,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我这里有一套剑诀,不知北川是否感兴趣?”
楚北川闻言双眼发亮,他之前修行的是路难行偶然得来的一套剑法,虽下了苦功,可近些日子来总觉得毫无进展。这自然不是人的问题,而是那套剑法虽有可取之处,但整体不甚高明,隐隐拖了楚北川的后腿。
楚北川问道:“殷兄弟快让我看看。” 他扯住殷子欢的衣袖,不住撒娇。
殷子欢弹了一下楚北川的脸,笑道:“毛躁。”他接着说:“我这套剑法名叫‘清明剑法’,使剑之人心思越纯,剑法的威力就越大。”
楚北川听得认真,正要点头说好。又听殷子欢说:“不过,这些年来,练成这套剑法的只有一人。”
“是谁”
“蓬莱,逍遥道人。”
楚北川惊呼一声,逍遥道人好大的名头,他也曾风云一时,当年的辉煌丝毫不弱于天玑剑仙。逍遥道人虽然归隐多年,可事迹还在被人不断提起。
心里一半欢喜一半犹豫,喜的是被逍遥道人看上的剑法,定是威力无穷、精妙绝伦,忧的是这套剑法近年来只有逍遥道人一人练成,难度想必极高。
楚北川心中犹豫不决,表情也是变换不停。殷子欢看着他,也不说话。
过了半会儿,就听楚北川朗声说道:“虽然这剑法只有一人练成,我也愿意一试!”他目光灼灼,十分坚毅。
殷子欢双手一拍,道:“好!”
刚刚其实是修行“清明剑法”的第一关,若楚北川露出了胆怯,那这套剑法便与他无缘了。幸运的是,他过了这道关卡。
殷子欢托出一本秘籍,交给楚北川,神情严肃:“清明剑法绝妙无比,可修行之时必定艰难万分,望北川时刻自勉,不骄不躁。”
“谨遵殷兄弟教诲。”楚北川面色端正,双手接过秘籍。他双膝跪地,拜了殷子欢三下。殷子欢将如此珍贵的剑法传授给楚北川,楚北川行拜师之礼,并不过分。
殷子欢暗暗点头,楚北川认真起来,也另有一番气度。
楚北川拜完起身,正色道:“殷兄弟,我有件事,从昨天一直就想找人讲。刚刚我又想了想,还是说给你听吧。”
殷子欢道:“北川请讲。”
楚北川道:“宗主已经吩咐诸位长老将消息传到外面了,相信不多久此界的修士就会知道尹长青尹宗主当年是被人构陷的。”
“我不禁假设,如果我处在宗主当时的境地,会作出怎样的决定?”
殷子欢问道:“会怎样呢?”
楚北川摇摇头:“我没有想明白,但我认为人生在世,事事难料,别人的事情可能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样想来固然可怕,可是只要抓紧当下,保持初心,对那些未知的事,又有何惧呢?”
殷子欢点头道:“北川说的极是,只要保持赤诚之心,世间万物又有何惧,我受教了。”
楚北川忙笑道:“殷兄弟又打趣我。”他接着说:“言志师兄有事出宗不能来给殷兄弟送别,便托我来,让你路上小心。”
“嗯,我也托北川替我谢过言兄。”
楚北川走后,殷子欢刚倒了一杯茶,就听到脚步声停在门外。
他知道是小五来了,便道:“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喝杯茶吧。”
他打开房门,就看到小五握着一个香囊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
小五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听说殷大哥要走了,我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送给你,就从山上采了一些香草野花,又从宗里的阿嬷那里讨来了针线和布,做了这个香囊。”
“东西简陋,希望殷大哥不要嫌弃。”他把香囊递给殷子欢,殷子欢接了,凑到鼻子上闻了闻,然后夸赞道:“味道清雅,心意更是难得。”
小五脸上一热,害羞道:“殷大哥这次离开,还会回来吗?”
殷子欢一怔,道:“长生镜宗有你,也有北川他们,我得了空,就会回来看你们的。”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你可要勤加修炼,到时候给我个惊喜。”
小五微笑点头,道:“我会的。”
殷子欢早上便已同路难行到过别,随身行李并不多,半刻钟也就收拾完了。长生镜宗的往事已经了结,殷子欢此时离开,倒比来时轻快。
“樱花豆糕已经有了,若再来壶酒便好了。”
这样想着,殷子欢来到了山下的玉溪城中,心想着去一家酒楼买些酒喝,不料脚刚着地,却被叫住了。
“属下张隐,见过阁主。” 说话之人正是前几天与路难行父子相认的青年。
殷子欢并不诧异,道:“你有何事?”
张隐躬身道:“属下来时,老阁主嘱咐给您带个信,让阁主了结事情后尽快回去。”
殷子欢点头道:“知道了,此次辛苦你了。”张隐笑着摇摇头,接着伸手在脸上一扒,便将人皮面具扯了下来。
面具褪下,尽管还是那副身材,可面貌气质却似换了一个人。
殷子欢盯着青年看了片刻,摇头道:“我猜,现在这张脸下还藏着两张面具。”
张隐笑起来,也摇头道:“阁主好眼力,不过,不是两张,而是三张。”话音刚落,就听到殷子欢的击掌声。
“妙极,妙极。”殷子欢正色道:“之后的一段时间,仍要辛苦你,待在长生镜宗。”
“属下遵命。”
殷子欢心情不错,问道:“今日风景正好,不如我买些酒来,你我同饮一杯。”
张隐却躬身道:“属下有任务在身,不敢饮酒。”他接着说道:“老阁主的消息已经传达给阁主,属下先行告退。”
殷子欢耸了耸肩,摆摆手道:“走吧走吧。”看着张隐离开,他顿时觉得有些无趣,此时被人拒绝,连喝酒的兴致都淡了一些。
“既然老阁主要我回去,便回去吧!”
殷子欢叹了口气,想起自家师父那张时刻绷着的脸,蓦地生出一丝乏味。他刚踏出一步,却见上空划过一道剑光,眨眼之间,叶闻宾已经站在了殷子欢对面。
叶闻宾就这样站着,冷着一张脸,并不说话。
殷子欢哭笑不得,同叶闻宾僵持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叶兄是来为我饯行的?”
叶闻宾答非所问,冷淡道:“这几日我想了一想,十五年前那件事中,始作俑者,并不是欧阳潇。真正作恶的,极大可能是莫长老那群人。”
“所以,叶兄是想同离魂宗作对?”
叶闻宾冷冷看着殷子欢,再次闭口不言。
殷子欢败下阵来,无奈道:“我猜,叶兄要做的,是回不败剑宗将这件事禀告不败剑宗宗主及长老,然后让他们来对付离魂宗?”
接着他话锋一转,冷笑一声,“若我告诉叶兄,魔功这件事上,不败剑宗也有人参与其中呢?”
气氛凝结,接着只听“锵”的一声,叶闻宾手握长剑,直指殷子欢胸口。
“叶兄,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拿剑指我了。”殷子欢满脸苦笑,伸手拨开长剑,不想被叶闻宾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是阿玉?!”
又是这个问题,殷子欢的手腕被叶闻宾握得生疼,心道叶闻宾看似清瘦,力气却这么大。他面色一变,怒道:“叶兄方才那番举动,莽撞失礼,我念及已逝先人,不与你计较。可现在叶兄揪着一个‘阿玉’不放,一再逼问于我。”
“可我怎知,叶兄口中的‘阿玉’,究竟是何人?”
殷子欢手臂一甩,挣脱叶闻宾。他退后两步,与叶闻宾对峙。
叶闻宾怔了一怔,看殷子欢言辞激愤,才意识到方才的失礼。他看着殷子欢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心中那种感觉愈发明晰。
他突然生出愧疚,轻声道:”在下失礼了。”语调一转,又说道:“无论殷兄是不是我那位故人,十五年前那件事,我定会追查下去,作恶之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叶闻宾身形一动,便御剑飞走了。
“糟心啊糟心。”
殷子欢撅着嘴,一脸委屈,“爆竹啊爆竹,你还是一点就炸!”他嘴里抱怨,心里却没有一丝怒意。
叶闻宾这个样子,他十五年前便已习惯了。故人依旧,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苦恼。
“只是正道修习魔功这件事,不败剑宗也牵涉其中,爆竹此去,如若不做分辨,鲁莽行事,怕是……”
原本喝酒的兴致,被方才的两个人一搅,已是荡然无存。殷子欢掏出楚北川给的樱花豆糕,忿忿地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