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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水落石出 他的语气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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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个曹仲伯,嘉奖典礼依然要照常进行。典礼的最后一项环节是宗主发言,路难行站在高台之上,接受一众弟子的注视,说道:“修行之路道阻且长,希望诸位弟子时刻自勉,保持本心……”
他说着,就见广场上空划过一道流光,一个人影渐渐放大,片刻便落到高台之上。路难行大吃一惊,来人竟是沉玉宗宗主欧阳潇。
路难行急忙迎上前去:“欧阳宗主突然前来,所为何事?”
欧阳潇身材高大,此时双唇紧抿,脸色阴沉,他袖子一甩,喝道:“路宗主邀我前来,我岂敢不来。”
路难行一头雾水,接着又见一个负责通报的弟子跑过来,说道:“宗主,宗外有人求见,说是……”通报弟子犹豫不决,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路难行脸色一冷,道:“说是什么?”
通报弟子只能将对方的原话传达给路难行:“说是他们找到了宗主失散多年的孩子。”
巨石落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路难行有一瞬间的失神,旋即说道:“快请他们进来。”他看着欧阳潇,发现对方也在盯着自己。两人表情不同,却都精彩得要命。
过了片刻,通报弟子去而复返,后面跟着一个汉子和一个青年。汉子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其上闪着金属色的光芒,显然修炼了极为了得的肉身功法。反观那个青年人,年龄不大,却面色土黄,脸颊干瘪,远远望去好似一个竹竿。
青年一直长在小村庄里,何曾见过这样大的场面。他蓦地害怕起来,缩头耸肩,形容猥琐。虽是如此,可众人还是一眼看出,这青年与自家宗主,模样不是一般地相像。
通报弟子将汉子二人带到高台之前,汉子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散修鲍虎,见过路宗主。”
青年现身之时,路难行就激动起来。他吩咐大长老遣散众弟子,接着走向高台,来到汉子身边,道:“鲍兄弟客气了,请随我到大厅一叙。”他并不想在长生镜宗弟子面前谈论往事。
可汉子却摇了摇头,道:“此处阳光正好,又有旁人在场,阴诡小人也不便出手,就在这里讲吧。”他说着,斜睨了欧阳潇一眼。
众弟子在长老的吩咐下纷纷散去,可汉子既然有十五年前那件事的线索,叶闻宾如何肯离开。
他站在原地,脸色冷峻。殷子欢只好假装无奈,陪他留在现场。
路难行又看了一眼汉子身后的青年,道:“鲍兄弟有何事,还请快讲。”
鲍虎道:“前几日听闻路宗主为寻孩子,力挫百鬼宗,却不料带回来的孩子是假的。”
“我有幸见过路宗主一面,记得路宗主的模样。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打听了一番,突然发觉我所在的那个村子竟然有一个孩子,年龄与路宗主丢失的孩子相仿,样貌也与路宗主有些相似。”
“这孩子寄养在一个老农家中,从他们口中得知,这孩子是小时候一个神仙送给他们的。”鲍虎盯了欧阳潇一眼,“老农见识短浅,他口中的神仙应该就是此界的修士。”
路难行注意力有一半落在青年身上,多看上几眼,竟从青年身上看到了亡妻的神韵。他越发觉得青年是被掳去的那个孩子,可是仅凭鲍虎一人之言,他并不能肯定。
鲍虎也没指望仅凭借自己的话让路难行信服,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银锁,道:“这孩子被人送给老农的时候,身上带着这件银锁。”
“我原本也不敢确认这个孩子的身份,可看到银锁背后刻着的‘路’字,却肯定下来。”
路难行接过银锁,双手竟颤抖起来——这确实是他给孩子做的银锁,上面的“路”字还是他亲手刻下的,绝不会认错。
皇天不负有心人,几经辗转,他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孩子。
路难行走上前,一把握住青年的手,他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只道:“这些年苦了你了!”说着眼泪涌出,在脸上划出两道泪痕。
父子相见,青年的神情却有些异常,他看向一旁的欧阳潇,喃喃道:“我见过他的!”
路难行心知肚明,却也开口问道:“什么”
青年道:“这位伯伯每年都会来探望我,我见过他的。”
欧阳潇又惊又怒,心道这是路难行从哪里找来的野孩子,竟敢无端指控自己。
他怒喝一声:“哪来的杂种污蔑于我!”说罢便冲上前去,右掌凌空劈下,要将青年置于死地。
路难行见欧阳潇这般举动,心中越发肯定眼前的青年就是当年失散的孩子。好不容易父子见面,他自然不容易孩子有任何的闪失。
路难行截住欧阳潇,大喝道:“欧阳潇,你将我的孩子藏匿了多年,如今竟想当着我的面伤他!”
两人激烈交起手来,欧阳潇被怒气一冲,也不管不顾了,道:“怪不得你写信给我,说你找到了你的宝贝孩子,还邀我前来庆祝。”
“可是你不知,站在你面前的这个根本是个假货!”
路难行心中打定了欧阳潇在说谎,于是不受影响,出手越发狠辣,他怒道:“我无耻过了十五年,今日终于再无牵挂,能和你这奸人拼死打上一场,来告慰尹兄的在天之灵!”
叶闻宾身体一震,之前的线索,联系此时路难行和欧阳潇的对话,让事情变得明朗起来——十五年前杀死叶恨秋的并非是尹长青,而极大可能是欧阳潇,之后欧阳潇偷天换日,不知用什么诡异的功法驱使尹长青,令他入魔,然后逼迫路难行和他一同指控尹长青。
为了保证事情不会从路难行的口中败露,欧阳潇掳去了路难行的孩子,作为这十五年来路难行闭嘴不言的筹码。
欧阳潇修炼魔功,一身修为此时高出路难行一截。他推出一掌,手心黑气翻涌,印在路难行的肩上。路难行后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接着他脸色一红一白,“哇”得喷出一口鲜血来。
“你写信邀我前来,不就是要把十五年前那件事抖露出来,与我翻脸吗?”欧阳潇额头浮现出黑色的细纹,全身上下黑气翻腾,“我修炼魔功的事情瞒不住了,可是,你也别想活了!”
他冷冷笑道,接着身形暴涨,片刻之间已经冲到路难行面前。他抽出腰刀,当空斩落。
金铁交鸣,叶闻宾脸色冷若寒冰,持剑挡住欧阳潇的大刀,道:“受死!”
不败剑诀以正压邪,叶闻宾动了杀意,出手之时尽取对手要害,一时间与欧阳潇斗得难以开交。
殷子欢看着广场之上拼死相斗的二人,心道:“路难行此时还不能死,还要通过他的嘴,将真相告于世人。”他朝鲍虎使了个眼色,鲍虎会意,喝道:“公子我来助你!”说罢就扑了上去,与叶闻宾联手对敌。
“世事难测。”
殷子欢叹了口气,接着取出从楚北川那里讨来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开一朵烟花——欧阳潇修炼魔功这件事,怕是要人尽皆知了。
越来越多的长生镜宗长老和弟子聚集到广场,他们看到广场上的情况,均心生惊愕——沉玉宗的欧阳宗主,竟然也修炼了魔功。
人越来越多,欧阳潇脱身离去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可是一个叶闻宾就已经让他力不从心,刚刚又多了一个鲍虎,这汉子的外家功夫十分厉害,交手之时竟用拳头和大刀直接相碰。欧阳潇面对重压,难以脱身,竟大喊道:“莫长老,你还不出来!”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迈了出来,这位老者身穿麻布衣服,身材瘦削,须发皆白,举手投足间自由一番气度。他瞥了欧阳潇一眼,似乎不满于对方的大呼小叫。接着手指轻弹,两道劲风便从他手中飞出。
劲风来势汹汹,内里藏着的灵力实在可怖。鲍虎不敢托大,旋即大叫一声,用力挥出一拳将劲风打散。劲风打在拳头上,饶是身体强硬堪比刀剑的鲍虎,也觉得一阵剧痛。
可叶闻宾对莫长老的攻击却不闻不问,他依旧运剑凶猛,要击杀欧阳潇。叶闻宾修的是剑道,身体强度哪里比得上鲍虎。这道劲风若是打在他的身上,后果又怎可设想。
“真倔!“
殷子欢骂了一声,身形一晃,就挡在了叶闻宾身前。他右手一转,便将劲风化与无形。
这般绝妙的手法自然吸引了莫长老的注意,他笑道:“原来是灵山飞鸟阁的人。”
欧阳潇依旧脱身不得,短暂的交手,他身上已经出现了数道剑伤,他再也顾不得风度,大喊道:“莫长老,救我!”接着只听身后一阵风声,欧阳潇后颈被人捏着,眼前一花,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长剑落空,看着欧阳潇被莫长老救走,叶闻宾冷哼一声,就要提剑上前。下一刻,他的手被殷子欢握住了:“别追了,欧阳潇不会活着离开的。”
他的语气冰冷异常,可握着叶闻宾的手却镇定而温暖。
叶闻宾怔了一怔,他脱口而出:“阿玉?!”
殷子欢心跳漏了一拍,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他忙笑道:“阿玉是哪个姑娘,竟让叶兄在这个时候也牵挂着她?”
叶闻宾也诧异于自己方才的行为,他挣开殷子欢的手,抬起头时,就看到莫长老慌张地把欧阳潇从手里扔了出去,接着欧阳潇身体不断膨胀,刹那之间,便像涨破的气泡般,炸裂在空中。
莫长老的脸色难看下来,他凌空俯视着殷子欢,眼中杀意涌动。鲍虎感觉到了莫长老的杀气,他踏出几步,将殷子欢挡在身后。
两人对峙。
这样的局面持续了片刻,莫长老摇了摇头,道:“今日一见,飞鸟阁手段高超,果然名不虚传,老夫佩服!“说着,伸手凭空一抓,空中出现一道裂缝,莫长老转身踏了进去,消失不见。
路难行捂着肩膀,看着欧阳潇爆体而死,面色却异常平静,他口中道:“结束了,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