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错乱丛生 皇帝手握玉 ...
-
戚柔柔浑身被黑气捆缚,动弹不得。一旁的齐晨躺在地上,仍在昏迷之中。
“怎得突然冒出这么个怪物?”
戚柔柔眉头一皱,若是齐晨被杀了,真龙之气便再也唤醒不得。
事不宜迟,需速速将面前的怪物决绝。
戚柔柔眼中紫光一闪,体内的魔气便要破体而出,下一刻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剑啸,叶闻宾瞬间便至,衣袖猎猎,刺出一剑。
黑影立在原地,任凭长剑在胸口捅出一个窟窿。那张惨白的脸再次浮现,他开口道:“不败剑宗的小子,多吃你一个也不算多!”
“叮叮当当”,锁链鸣响,刹那间,如雨落湖面,黑影周围黑气泛起细密的涟漪,数十道黑色锁链从中爆射而出。
叶闻宾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画了个圈,剑气生四方,将他护在周围。可很快他便发现,自己预判失误,那些黑色锁链并非是攻击用,而是将方圆百丈封锁起来,天上地下,形成一个难以逃脱的结界。
想到此处,长剑嗡鸣,剑身之上发出数道剑气,剑气所至,黑链断裂。叶闻宾反应很快,但却慢了黑影一步。
结界已成,叶闻宾不能找到摧毁核心,断裂的锁链很快又重新扯在一起。
黑影在结界形成的一瞬间便消散了,叶闻宾脸色凝重,若不尽快从结界中脱身,今夜怕是会有更多的人无辜丧命。
齐晨幽幽醒来,入目皆是浓重的黑气。他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只觉呼吸不畅,四肢麻木。
“戚姑娘,你还好吗?”
齐晨脖颈僵硬,看不到戚柔柔在哪里,只能大声喊叫,作为试探。
戚柔柔忙说道:“殿下,我还好。”她默念咒语,缚着她的黑气片刻崩解。
戚柔柔走过去,五指无意似的拂过齐晨的胸口,齐晨登时浑身一轻,四肢也随着恢复灵活。
“那妖怪方才出去了,可也把我们困在了这里。”
齐晨被戚柔柔扶着站起来,发现四周皆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锁链上黑气萦绕,一直延伸至远处,仿佛一张遮天蔽月的大网,将他们封锁其中。
戚柔柔的手段能瞒过齐晨,却瞒不过叶闻宾。叶闻宾盯着戚柔柔看了片刻,收回长剑,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戚柔柔暗暗吐出一口气,她并非惧怕叶闻宾,只是此时与他交手,除了暴露身份,毫无用处。她走上前去,行礼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叶闻宾摇了摇头,道:“此处结界十分诡异,姑娘还是尽快想办法脱身吧。”四周压力缓缓增大,饶是叶闻宾,也觉得呼吸粗重起来。
戚柔柔抬头朝结界望了一眼,思索片刻,低声道:“我观公子方才与那魔头战斗之时,所用剑法气势磅礴,可是不败剑诀?”
叶闻宾点头道:“正是。”
戚柔柔露出浅笑,道:“结界核心一时半会难以找到,不过有了不败剑诀,便好办了。“
她接着说道:“不败剑诀以天地正气为本,剑气中除了用剑人的剑意外,还存有不败正气。而此不败正气,便是一切妖邪的克星。”
叶闻宾知晓戚柔柔的意思,她想让自己施展不败剑诀,招引天地正气。这结界虽能阻人出入,却不能拦截正气,正气所至,便可将这魔气凝成的结界由内至外摧毁。
“确实可行,不过……“
叶闻宾沉默了片刻,道:“破坏结界所需正气实在庞大,我剑诀尚未修行至臻,能招引来的正气实在有限。“
“公子放手去做便是。“戚柔柔说完便走回齐晨身边。
叶闻宾心思聪敏,自然知道戚柔柔没有说出口的话——“剩下的交给我就行“。对方正邪不辨,留有后手也未可知,叶闻宾心中出现一丝犹疑,但食心的妖魔正在作乱,他不得多想,便召出长剑,施展出不败剑诀。
长剑剑尖朝上,悬在空中。叶闻宾的每一句口诀落下,剑身便发出一道清鸣,旋即变大几分。天蓝色的剑光驱散周围的黑气,所照之处,黑色锁链无声瓦解,天地正气徐徐而来。
“修士?!“
齐晨大为吃惊,他虽然听说过冯虚御风、移山平海的修士,此刻却是第一次见。眼前的青年一身蓝白道袍,身材修长,气度非凡,但若非他此时凭口诀驱动长剑,齐晨料想自己并不能辨认出他修士的身份。
戚柔柔道:“殿下也听说过修士?“
齐晨道:“皇帝陛下近年来沉迷于长生之道,请了一批道士天师入宫,我偶尔进宫,亦有所耳闻。只是那些人中的多数,皆是故作高深,与眼前这位比,怕是过于浮于表面了。“
“辨认之道,确实高深。“戚柔柔看着齐晨,道:”就像旁人眼中,闵王殿下悠闲度日,十分舒坦,可殿下心中的煎熬,又有谁知?“
齐晨脸色一变,就要发怒,可戚柔柔所言皆属实,怒火怎可发在她的身上。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有心无力。
“殿下是不是在想,煎熬产于自身,只是无力排解?“
戚柔柔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她嘴角露出笑意,似是苦笑又似是讥讽,“可是,只有殿下自己知道,究竟是无力排解,还是无心排解?“
无心与无力,仅一字之差,其中滋味,却只有齐晨一人了解。
脸上血色褪去,齐晨心中的怒气与愤懑,化作一句长叹,飘散风中。他还想辩解些什么,却见四周锁链疯狂抖动,越发剧烈,数道月光突破结界,照在他的脸上。
接着就听一阵“叮叮当当“锁链崩裂的声音,黑气消散。齐晨三人站在一条巷子里,微风阵阵,月色正好。
戚柔柔收回背后的双手,就见叶闻宾朝自己看了一眼,道:“姑娘保重!“剑芒一闪,消失在原地。
戚柔柔知道,这声“保重“既是叮嘱又是警告。她轻轻一笑,道:”殿下,我们出来了!“
一个时辰过后,黑影却没有再次现身。
方瑞已经恢复如常,只是仍带着齐海、林蓉四处察探。林蓉惊魂甫定,虽然方才并未与黑影直接交手,可看着长老受伤,仍是吓得不轻。
“长老,叶师兄怎么还不回来?“林蓉紧握着手里的剑。
方瑞道:“不用担心,那妖孽刚刚中了我的暗劲,想必此时已经重伤在身了。“
转过一个路口,只见前方金砖绿瓦、檐角重重,却已经到了皇宫之前。方瑞停下脚步,道:“皇宫之中有人间皇帝坐镇,自带祥瑞,不藏妖邪。“
“我们回去吧。“
他转过身,却听林蓉不解道:“可是长老,我们来时看到皇殿之上,天子之气将衰,那魔头会不会趁机藏身其中。“
“不必多言,快走吧!“方瑞语气平淡,抬脚就走。林蓉、齐海虽然疑惑,可方长老既然已经发话,自然不能违抗。
其实方瑞也知真龙将衰,妖邪丛生,可皇族之人,身上牵扯太多,若不小心与之发生纠缠,琐事缠身事小,损了道心则是万万承担不起的。
修行一事,无论天资优劣,上限多少,最终还是要以道心立足。道心坚定者,经历坎坷而品性不改,终有所成;道心动摇者,则易入歧途,一瞬之间,前功尽弃。
方瑞一行人离开,又过了半刻,宫墙之后的黑影才有所动作。他刚才与叶闻宾交手的时候触发了方瑞暗中施加的剑意,此时五脏俱损,气息紊乱,确如方瑞所言——重伤在身。
“这具身体彻底废了!”
他强忍住体内的伤势,瞥见巡夜的一位宫女,此时也顾不得挑拣,漆黑的魔气在宫女身上一卷,刹那之间,便已夺舍成功。宫女眼中黑气升腾,片刻之后,便又变为正常。
宫女双脚一踏,轻松跳上房顶,她突然叹了口气,“这具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
宫墙周围不时有巡夜的太监和宫女经过,终于一个太监脚下一绊,跌在了地上。他惨呼一声,下一刻却说不出话来——一具尸体,正嵌在墙壁的阴影中,一双眼中全是白仁,正森森地盯着自己。
“杀人了,杀人了!”
一声尖叫划破皇殿的夜空。不多时,便见一支巡逻兵跑来,为首的巡逻兵看着瘫软在地的太监和他身旁的尸体,面色凝重。
这具尸体浑身呈现灰白之色,显然死去已久,更可怖的是他睁着的双眼中,竟全是眼白。正是黑影先前的那具身体。
皇宫杀人并非小事,消息白日里传遍了各宫。
“也不知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宫中行杀人之事!”
“我听说昨夜里发现死尸后,清贵人宫里的一个宫女也不见了,没想到白天竟然在御花园里发现了她,不过人也已经死了。想想真是可怕。硕鸿和惠宜还小,彩嫔姐姐可要当心些好。”
“谢宜嫔妹妹提醒。”
彩嫔说着,便吩咐随身侍候的宫女去外面把自己的两个孩子唤回来,认真嘱咐了一番。
六皇子硕鸿此时不过六岁,听母亲嘴里说着危险,却不知危险究竟为何物,而三公主惠宜比硕鸿还要小上两岁,更不知母亲叮嘱的是什么,只学着哥哥连连点头。
不多时,皇帝的贴身太监便来通报说,皇帝今日约了李天师谈论丹药之道,就不来彩嫔宫中午休了。彩嫔面露遗憾,可宜嫔在旁,也不好表露出来。
皇城,丹房。
皇帝近日醉心炼丹之道,花重赏从民间请来了李天师。李天师好称精通炼丹之术,可实际上却是一介江湖骗子。被皇上召进宫中,他又喜又惧,只得硬着头皮,胡言乱语应付一通。
所幸,宫中的那些天师道士,也都是和李天师一样的货色,众人暗里勾连,齐心将皇帝陛下骗的团团转。
丹炉中的火烧得正旺,炉中不时传出“噼啪”响声,想来是那石头崩裂,精粹析出。皇帝盘坐在丹炉旁,身侧坐着李天师。
李天师手持拂尘,面目瘦削,他留着一撮山羊胡,眼睛半眯着,神态中有种故作高深的冷淡。他转头看向皇帝,淡淡道:“陛下,微臣近日突生感悟,研制出一种新的灵药来,请陛下品赏。”
李天师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双手呈上。皇帝好奇地接过来,拔开瓶塞,惊讶道:“这,这怎么是汤水,不是丹药?”
李天师笑道:“灵液和丹丸只是形式不同,效果确实一样的。陛下,可以在瓶口闻上一闻。”
皇帝依言而行,把鼻子凑到瓶口,只觉一股似臭非臭的气味沿着鼻腔,渗入体内。说来也神奇,下一刻,皇帝便觉得自己被暖流包围,肌肉骨骼皆是暖暖的,精神也随之振奋抖擞。
“妙,实在是妙!”
皇帝心中惊奇,李天师之前呈上的药丸见效甚微,可今日这灵液却功效神奇,想必他近日的确是修为有成,进益颇深。
李天师道:“多谢陛下夸奖,陛下若觉得有效,微臣再多做些就是。只是……”
“只是什么?“皇帝求药心切。
“只是微臣研制的这种灵液,需取百草精华,淬炼浓缩,成品却不能达到最优。若要更进一步,需……”话说到一半,李天师神色惶恐,闭口不言。
皇帝心中急躁,道:“天师可是缺少什么珍奇的材料,放心,只要你说出口,定为你找的来!”
得了承诺,李天师才开口道:“其实,这材料并不难寻,是人心之血。”
杀人取心?皇帝怔了一怔,却又听李天师道:“以人心血作为材料,灵液才能大成,才能助陛下延年益寿、永葆青春。”
杀人并非小事,皇帝迟疑道:“没有别的替换法子?”
“人心之血是制作灵液的最佳材料,若替换成别的,虽也能制出灵液,可效果却要大打折扣啊!”
片刻之后,便听到皇帝一声叹息,“也罢也罢,容朕考虑考虑。”
近年来,皇帝的身体衰弱,虽然一直用药养着,仍是只退不进,再这般下去,怕是撑不了几个年头。一想到这,皇帝的头便疼起来,他嗅了一口灵液,不适之感顿时烟消云散,精神大振。
“不过几条人命罢了,也好也好。”
皇帝手握灵液,痴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