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风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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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察觉到了外来者的入侵，围绕山岗的风越发暴虐，它们咆哮着，即便拥有阴阳师加持的防护结界，藤丸立香仍觉得风头如刀面如割。
不过除此之外……“走到现在，我们还没有遇到一个敌人呢。”橙发少女说着，环顾四周，“我对一帆风顺地走到终点倒是没意见，但是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立香的话音未落，就见玛修闪电般冲了过来，铛，金属碰撞之声响起，少女举盾挡下了直指藤丸立香后颈的攻击。
“这是什么？”望着那个偷袭者——一道扭曲的黑影——尽管已经失去了与迦勒底的联系，玛修仍习惯性地喃喃问道。
“这是被那位神明的业障污染的生物。”阴阳师甩出符咒应对着从灌木中跃出的其他敌人，同时回答玛修道，“根据我的观察，它们原来大概只是野兔一类温顺的动物。”
“野兔？”逃过一劫的立香摸着自己的后颈，下意识道，“那，更凶猛的动物会怎么样？”
下一刻，远处传来的吼叫、磅礴的灵力威压，以及大地随之的震颤，回答了少女的提问。
“我想，这大概是那位神明给予我们的警告了。”羽生望着声音传来的密林深处，敛去了原先悠然的神色。
“羽生先生，”玛修望着阴阳师的模样，神情也不由得凝重起来，“依靠我和您，在保证前辈安全的情况下，有多大的把握走到山上去？”
“就目前而言，不到三成。如果山上还有一定数量被污染的妖怪的话……十死无生。”
“那……”藤丸立香思索片刻，冷不丁地问道，“羽生先生，你的手气怎么样？”
羽生愣住了，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少女又问道：“你应该有很强的魔力，我是说灵力吧？”
“如果只是平时的战斗，我的灵力足以应付。”
“那好。”立香如释重负地一拍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枚金色的符咒，递给了阴阳师。
“这是？”羽生接过那枚符咒，它的质地坚硬，比起常用的符纸，倒更像金属与晶石混合而成。
“你可以把它看成是召唤式神的东西。”立香解释道，“直接按照上面绘制的纹路输入魔力就可以——我的魔力只够供应玛修行动，没有余力再召唤另一个了。”
藤丸立香最初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的魔力回路并不强韧，魔力储量也不丰盈。
然而雷夫叛变时重伤了迦勒底内其他具有召唤英灵资格的“御主”，藤丸立香因此便成了拯救人理最后的希望。
以前到达特异点之后，藤丸立香和玛修都会按照迦勒底联络人员——十之八九是罗曼医生——的指挥，寻找稳定的灵脉来建立阵法，从而将事先已被召唤至迦勒底的英灵转移到特异点中。
大多数情况下，特异点内也会出现一些因历史扭曲而出现的英灵。如果他们愿意，藤丸立香会和他们缔结临时的契约。
之前说过，藤丸立香只是具有和英灵结契的资格，体内的魔力却并不充足。所以，迦勒底提供的魔力支援就成了必不可少的东西。
可惜，随着和迦勒底联系的中断，藤丸立香的魔力也捉襟见肘。事已至此，少女只好把随身携带的呼符交给阴阳师，同时在心里祈祷召唤英灵的阵法和召唤式神的灵力能够兼容。
羽生接过符箓，随着魔力的输入，原本闪耀的金黄薄片，逐渐被由白至蓝的光芒覆盖。
“Caster，吉尔伽美什，因关系乌鲁克之危机现世，而非回应汝召唤而来。”在以呼符为中心炸开的雷霆中，一个模糊的人影随着傲慢的声音显现，“牢记这点，别太放肆了，杂种。”
话音落下，金发红眸的男人已站在了阴阳师面前。
红与金，这两样本该属于火焰与太阳的颜色，集于男人身上，却只会让人想到宝石与黄金，让人觉得它们只是男人的附庸与陪衬，只是堆砌其王座的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而面对这居高临下的态度，羽生则不卑不亢，他微微垂首，神色温和，“请放心，我一向恪守分内之礼。不过，既然您回应了我的请求，想来应是对解决我们现在的困境有所把握。”
“……”吉尔伽美什可疑地顿了一下，“那是自然。”他飞快瞥了一眼自己手头的魔术书，然后若无其事道，“接下来的战斗你们无须插手，只要跟在我身后，思考如何写就赞颂我的诗歌就够了。”
说着，他径直迈步走了过去。羽生和两人少女对视片刻，立刻追在了后面。于是，下一秒，尚未被风吹散的余音飘入他们耳中：“本王看看……按照目录，这个招式是……”
听到这番喃喃，羽生的表情变得无奈起来，他用灵力拟出纸笔，问藤丸立香道：“这位阁下莫非并不常依靠咒术作战？”
藤丸立香神色微妙地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才接过纸笔回答道：“没错，但是放心吧，他很强。”
“嗯，我能感受到这一点。另外，看他的服饰，想必是来自很远的地方。”
“是的，他是来自其他国家的王，所以脾气比较……总之，辛苦你了。”藤丸立香望着走在前面、穿着暴露的吉尔伽美什，心中充满了对羽生的同情。
英灵是许多传奇人物死后，他们的“一生”这一概念的具现化。
也就是说，相同的姓名，可能会对应着某位英雄一生中的多个形态。
藤丸立香在迦勒底中召唤出过幼年模样的吉尔伽美什。根据迦勒底提供的资料以及幼吉尔自身的叙述，他在长大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为所欲为的傲慢暴君。
不过好在，Archer职介的吉尔伽美什，才是象征了他青年时期骄横肆意的形态。如今羽生召唤的Caster，是经历了与挚友的生离死别后，真正承担起一个国家的重担的王。所以……
藤丸立香心中庆幸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见到固若金汤的宏伟城墙凭空矗立，听到一声高喝响彻云霄，“弓弩手预备，本王准了！就用这至高的宝藏给他们见识一下乌鲁克的守备！”
吉尔伽美什喊出的每一字，都让羽生的面容猛然苍白一分——显然，英灵冒然释放宝具，对魔力无度的抽取给阴阳师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宝具是一个英灵生前最辉煌事物的具现，它们可能是一件珍宝、一片建筑，甚至是一段事迹、一个称号。
但无论如何，宝具都是一位英灵最强有力的武器，就像现在的吉尔伽美什——
“本王的决意遍染大地！『王之号炮（Melammu·Dingir）』！”
那因金发男人的召唤而浮现的城墙，是数千年前乌鲁克最坚固的壁垒。作为乌鲁克之王，吉尔伽美什随时都能够用魔力将之拟现。
他将自己的宝库敞开，把其中的珍藏装填于弩箭中，交付给他灵体化的士兵们。
因此，如今这即将席卷大地的武器之雨，并不仅仅是吉尔伽美什，还是生于神所在时代的所有乌鲁克的人民，集结全部之力一起发出的惊人炮击。
释放宝具之后，吉尔伽美什合上手中的魔术书，像是对自己会造成的毁灭毫不在意似的，漫不经心道：“虽说只是装作魔术师的样子……哈，这不也是有模有样的嘛。”
然而，电光火石间，无数风旋拔地而起，将那原本会令大地千疮百孔的攻击，尽数卷入漩涡中心撕扯得支离破碎。
空中的夜色越发深邃，就像一双手又为它反复涂抹了黑暗。
而就在这狂风中，夜幕下，战场之后的那片通向山深处的道路却是安然无恙，一派静谧祥和。
一个青年从树丛的掩映中缓缓穿出。他黑发，黑眸，肩头栖息的龙与墨色的衣着浑然一体。
除却苍白的皮肤，这青年整个人，就像是活动的影子。
“请离开这里，来自远方的旅人们。”在短暂的打量后，青年开口了，他声音温和，就像是主人对客人体贴的招待，“我不想再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风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