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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一曲一场叹,一生为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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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的凝视着白浅。
白浅眸光含泪的看着眼前人,眼睛都未感眨一下,生怕这不过是大梦一场,梦醒则缘尽了。
可是,缘不是早就尽了吗?
墨尘缓缓抬起右手,伸向她,“繁儿,过来!”
白浅情不自禁的挪动了一步,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止住脚步,问他,
“你告诉我,我是什么?”
墨尘不解,不知道她这是何意?白浅见他不答,便又急促的问道,
“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是小狐狸,是花,是水,还是浮云?”
听到浮云二字,墨尘便知道,原来她是误会了。
墨尘不待她走过来,便踏上台阶,走到大殿的帘下,轻轻捏起她的小手,紧紧揉在手心里,极其认真的告诉她。
“你不是花,不是水,不是浮云,只是我心口上的一只小狐狸,繁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已经被你偷走了,”
白浅难以置信的抬头,师傅的意思是说,“不离开了吗?也不成佛了吗?”
墨尘点了点头,只觉怀抱一紧,心口一热,她冲进了怀里。
“师傅……”白浅哀哀哭泣,哭着哭着便大哭了起来,“哇……”她从未这样过,哭得那么大声,就像孩子一样。
墨尘紧紧搂着她,双手将她缠在怀里,暗暗使劲往自己身上按,她哭得越大声,他抱得越紧,两手环着她的腰一点一点的收力,直到她的小腹贴着他结实的腹腔,直到白浅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才想起来了肚子里还多了个小祸祸。
白浅连忙推开墨尘,“师傅,轻些,别把宝宝压扁了……”
他一愣,什么宝宝,他低头,目光扫到白浅一手轻轻的护着小腹,他瞪大了眼睛,突然想到那件事。
繁儿与他越界了,越界了……
他满脑子都是这件事,繁儿会死的,墨尘像是想到什么绝望的事情一样,立时被悲伤笼罩。
白浅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师傅听到她有了孩子,会不开心呢?
“师傅……”
“繁儿,我,我对不起你,你跟我回佛陀界,我一定要想办法为你续命的,一定有办法的,我不能让你死,快跟我走……”
墨尘拉着她便要回佛陀界,白浅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师傅,你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墨尘放开她的手,那件事,压在心底里多少年的事,包括玄冰,包括那一辈的神兽。
那些不可言说的苦楚,谁又能明白,然而,他全告诉她了。
当墨尘遇上了白浅,他不知道多少次告诉自己不要碰她,不可以伤害他,他压抑着自己,无时无刻觉得自己带了毒刺一样,警告自己,不能越界。
有时候,他多希望自己不是一个活得那么长那么久的神啊,普普通通的,或许就像墨渊那一世一样,做一个不过几十万岁的战神,能够守护四海八荒,还可以有机会娶自己心爱的姑娘。
只是,那又怎样?有什么好希望的,他是墨渊啊!但为什么又要是千尘呢?
他不想自己是千尘,不想是世尊,不想去星辰宫里那个象征着至高而不可企及的地方。
与其做一个无情无爱的神孤零零的住在星辰宫里,还不如做一枝她手中迎风飘摆的桃花好啊!
可是,一切都晚了……
“繁儿,你怎么可以那么傻?我该怎么办?”
白浅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一直拒绝自己,原来不是怕她牵绊了他呀!
没有墨尘想象的悲,白浅反而笑了,原来师傅是爱我的,那就够了。
白浅靠近他,将脸贴在他的胸膛,脑袋蹭着他下巴,一手抚着他的脸,淡淡一笑,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师傅,十七不是还在吗?我们还有时间呢?只要知道师傅心里是爱着十七的,那就够了……”
是呀!够了,没有了记忆的师傅,还是爱上她了,真好啊!
墨尘抱着她,听着她窝在他的怀里低低絮语。
“师傅,十七相信你,你会想到办法让十七活够十年的对不对?”
白浅一边说,反而一边笑了起来,
“呵呵……你知道吗?折颜说,咱们的宝宝与其他孩子不一样,他需要待在我肚子里十年呢?
你说,在里面那么久,会不会把他闷坏了,我每天都会跟他说说话,说他有一个爹爹,是四海八荒最了不起的战神,还是佛陀界里人人都敬仰的世尊,可厉害了,
我还说,虽然爹爹不在你的身边,甚至都不知道宝宝的存在,但是一定要相信,爹爹是爱宝宝的……”
白浅轻轻的话飘进墨尘的耳中,却让他眼睛一热,即便自己不在她的身边,自己的小狐狸那么的坚强,可是那坚强的告诉孩子相依为命的模样,让他的心口那么疼。
“可是,今天……”白浅说着,又将小手搁在肚子上,
“宝宝,爹爹来了,来找娘亲了,我们一家团聚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娘亲已经知足了。”
这是白浅的实话啊,死有什么好怕的,能留在世间一刻,那就和相爱之人相守一刻,与其一个人长久的活在孤独里,不如安然的在他怀里离开。
只是,一定要将宝宝生下来,我走了,也至少给他留一些希望啊!
“好,我答应你,一定想办法,哪怕是拼命也要让繁儿活下去,不会让你有事的!”
“嗯!”
……
在白浅回昆仑墟后的三日,又被墨尘带走了,当次日白真拉着折颜提着一堆仙药补品来看望她的时候,早已是人去山空了。
白浅又成了白真口中那只没良心不矜持的小狐狸了。
墨尘得知她的法力皆失,更是以为她是被自己的精元所噬,折颜当初也只把出被什么力量压制,可到底是孩子的力量还是墨尘进入她身体的力量不得而知?
墨尘将白浅安置在星辰宫,提了苍然过来照看,将他那里的仙草仙药都拿来了不说,更是在他那些经书药典里翻找,不眠不休的要想办法延长她的生命。
白浅心疼他,劝他别急,她如今没事,可是墨尘却说,如何没事?
玄冰之妻便是如此,当初只沉溺于夫妻情深之中,哪里知道死之将临,浑然不觉的他们到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繁儿,法术都没了,越发虚弱,如何还没事?
一顿一顿的仙药炖的膳食,哪一样不是世间难得的奇珍异草,白浅却被逼着一顿一顿的吃着。
“最近可好些了,身子是否还觉得虚弱?”
苍然索性将铺盖卷来了星辰宫,当起了御用的大夫,早晚各诊一次,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话。
白浅慵懒的躺在锦被里,伸出一只手给他,苍然摆了摆头,
“法术是被耗没了,元神也暗淡无光,”
白浅将手一抽,“师傅问的时候,你别还这样说了,他都不眠不休多少天了,”
苍然看着那个行将就木的小狐狸,“你不担心你自己,还担心他,可知你还有多久可活!”
“……”白浅一愣,要不是苍然日日来诊脉,她都觉得自己不过就是虚弱了些,没了法术,睡好吃好,怎么就像一个快要死的人了呢?
……
晚上,墨尘顶着一脸的疲惫推开房门,白浅连忙放下手里的枇杷,是的,她当真的是吃好喝好,一桌子的瓜果点心摆在床边的案几上,只是可怜了墨尘。
她正要下地,“别动,”墨尘按下她,她只得乖乖的躺下去。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这是睡前一问,必不可少,还有睡醒一问,他需要时时为她寻找滋补之物以缓其弱。
“有”白浅只说了一个字,便叫墨尘立时慌了,“哪里,哪里不舒服?”
“这儿!”白浅用手指戳了戳心口,“这儿不舒服!”
墨尘一愣,只见白浅将他的手放在心口上按了按,
“师傅,十七真的觉得无事了,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她另一只手在他的眼下画了画,“你看,都有黑眼圈了,胡茬也长出来了,师傅不这样不眠不休,十七就会没有哪里不舒服了!”
听着她劝导的话,墨尘虽然动容,却当真不能放松。
“依不依我嘛!”白浅拽了拽他的手。
“好!”
他叹了一口气,便从衣襟里掏出了一块淡黄色的温玉,这是他今日费尽心思从远古遗址——那个被灰烬掩埋的天池里掘出的伴灵玉,那个天池便是那些曾经诞生过生命也埋葬过生命的地方。
那里的池水最是聚集天地精华之地,那些由灵骨生成的神兽便是在那里成长的,从而池子里被养护的石头有的成了泥沙,有的便褪成了温玉。
他寻了许久许久,终于在离地千尺的泥沙之下,摸到了它。
古书有云,伴灵玉,有起死回生或是重塑仙胎之用,如今,繁儿有了它,该会好些吧!
墨尘将那枚伴灵玉磨成圆形,又在中间镂空雕刻一树开得极盛的桃花,只是这明明是淡黄色的玉,为何枝头上会开出粉红色的花朵呢?
那是因为,红色的是苍龙之血啊!
白浅接过那玉佩,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粉嫩的颜色,墨尘怕她起疑,便连忙打断到,
“我替你带上,以后切勿摘下,”
白浅乖乖的伸出脖子,任他将那玉佩挂上去,
“嗯,不取,不取,十七贴身放着,”
于是,白浅将那玉佩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内衣里。
白浅本就只穿着亵衣,往里塞能往哪里塞,墨尘耳根微红的不去看,但只有白浅知道,嗯……温温润润的圆玉躺在她的心口里,挺舒服的。
白浅往里侧靠了靠,让出半个床榻,小手在那被躺过的地方拍了拍,
“快进来,快来歇歇!”
师傅这样为她,怎不叫她心疼,人人都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可她倒是觉得自己活得似乎越发滋润了。嗯,没错,她似乎都可以感觉到宝宝在她肚子里慢慢长大呢?
她的小手摸了摸小腹,唔……似乎有些隆起了,这样真好,宝宝慢慢长大,她也每天都有师傅宠着,没心没肺的小狐狸不在乎自己可以活几天,有师傅就够了。
大抵是全依赖他了,只是可怜了墨尘罢了。
他也不推脱,干脆脱了衣裳躺进被窝里,许是得了那块伴灵玉,他似乎也稍稍放心些了,果真是累极了,脑袋挨着枕头便睡着了。
白浅凑过来,看着他满是疲惫的睡颜和皱起的眉头,轻轻在他的眉毛上落下一个吻,又挨了一下鼻子,再挨一下嘴巴。
然后乖乖的抱着他的劲腰,完全贴过去,依偎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