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昆仑山上苍灵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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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怎么又来了，老朽实在不知你得的是什么病？”
“不是怀孕了吗？”白浅将手放在腹部，转身又一个反胃，一股恶心感直涌而上。
“唉～老朽也以为你是怀孕了，可是你三个月前就有这般症状，且你腹部又未隆起，实是怪异！我劝姑娘还是去个寻名医再诊诊吧！”
白浅低着头跨出了医馆，怎么会不是怀孕呢？她都觉得那大夫是不是骗她了？
月事未至，呕吐频繁，嗜睡，疲乏，可是，她的肚子？
“浅丫头，你回来了？”这是一家酒店的老板娘。
“瑶姐姐，我可能要走了？”
“走，可你身子那么弱，如何走？况且咱们酒店……”
白浅来了凡间三月有余，法术尽失，如今真是后悔，那时应当回青丘的，也不知怎的没了法术，回也回不去了？
“瑶姐姐，我将酒的配方卖你可好？我还需些银两……”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浅丫头，这是什么话，若不是你这酿的酒，我这店里的生意也好不起来！你瞧，十里八乡如今哪个不知道咱们店里有个招牌酒‘似水流年’啊！我这里有些银子，你就带着吧！出门在外，也不容易！”
一包厚重的银子塞到她的手里，白浅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她总觉得自己是怀孕了，可为什么大夫诊不出来呢？说不定换个地方好了！
次日，她离开之时，还是将那张写着‘似水流年’酿酒的配方留在了房里，悄悄的走了。
为什么是‘似水流年’呢？大概是觉得还够不上师傅所酿的正品，且凡间并无那珍贵的原料，也只算得上是“水流年”的相似品罢了。
晨光熹微。
白浅踏着轻轻的步子，一个简易的包袱便轻装上路了。
缓缓升起的朝阳撒下光辉落在她的衣上，发上，拖出的倩影，越拉越长，彰显着她的坚强。
恍然间觉得，白浅不一样了，她真正的长大了，不只是年龄的跨越，而是她对人待事不再是当初来到凡间时的只知卜卦算命，只是半斤八两的样子，不再是使着小法术惩治恶霸，救救美人。
如今，没有法力的她，凭借师傅教她的手艺也可以养活自己了。
师傅说，只有自己学会了酿酒才会永远有酒喝！
小十七现在是不是做到了呢？师傅是不是从那时就想好了，十七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师傅，你现在应该已经成佛了吧！
想到这个再也无法挽回的结局，她哭不起来，也悲不起来。
我曾对师傅说过我也会忘了的，会忘的。
可是，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我好像有了师傅的宝宝，也许，那最后的夜里，我成功了。
如果，我注定不能与师傅携手白头，至少我的余生还有寄托啊！
……
她走着走着，又忽然吐了起来，一手抚着胸口，缓缓的揉着，呵……
她吐着吐着便笑了，宝宝，你一定是来了对不对？娘亲可以感觉到的，你又不老实了。
她一下一下的抚着小腹，从来没有一个像这样的女子，怀孕吐得那么难受，却还笑得那么开心。
如果，如果他在身边的话，宝宝该有多幸福啊？
……
茶舍。
“姐姐，要喝茶吗？”小女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嗯，一壶清茶！”白浅走了许久，打算在这里歇一歇，听说这里的大夫不错，稍后便去看一下吧！
“好嘞！丫丫真乖！茶来了！”一个男声学着凡人伙计的嗓音，却叫白浅一惊，她怎会听不出？
“子阑！”她转身看着那一副粗布衣裳的男子。
“哐当……”瓷盏落了一地，淡淡的茶香还散着丝丝热气。
“十七！”他惊得张大了嘴，难以置信。
“十六师兄！”她眉眼一笑，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与他的恣意潇洒。
“果真是十七啊！”子阑一把抱住了她，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他将白浅颤抖的拥在怀里。
“咳咳……师……师兄，你先放开我！”白浅窘迫的低着头，躲避茶舍里其他人的眼光。
“好，”他双手放在白浅肩上拍了拍，吓得白浅差点跌了一跤。
“哎……十七，怎么几百年不见，你怎的就这么弱不禁风了呢？枉你还是昆仑墟的白浅上神呢？看你回去怎么和那群小崽子们交代！”
“咳咳……”白浅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这不是最近身子不好吗？你怎么也在凡间……”
“司音！”这时，又来了一个姑娘，那是……白浅睁着桃花眼，想了许久，但这样的一个名字，有多少年没人叫过了。
“你是……胭脂？”她不确定的问道。
“是啊！”那个一直穿着黑衣，无比青涩单纯的女子，又再一次从记忆深处被翻了出来。
“你们……”白浅看了看子阑，又看了看胭脂，露出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子阑脸色一红，不自然的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副难见的青年人的羞涩。
“这是你们的孩子吗？”白浅问方才那个小丫头。
“不是……”子阑疯狂的摆着头，“那是离镜的女儿？”
他没有说玄女，大抵是怕她会因为玄女而迁怒丫丫吧！
白浅也不点破，这又有什么呢？此时此刻，离镜也好，夜华也罢，都不过是过眼云烟，随风而散罢了。
白浅看了看子阑，突然觉得过去那许多年，发生了许多事，她的分散的师兄们，又过得如何？
是不是都如子阑一般，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各自成家，有儿有女了呢？
她突然就有些想去看看了，去西海看一看大师兄，去云乐山看看三师兄，还有家住碎冰湖的四师兄……
他们如今都过得好不好啊！白浅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从前那些事，她从未想过。
大概是因为那时，她在心里画了一副棺材，睡着师傅，也埋葬了她。
那不如，等宝宝出生了，就带他去四海八荒看一看吧！
她摸着摸着，仿佛都可以看到，一个小不点被她拉着四处浪荡，穿云破日的走遍山河，最后安然的躺在花海深处，宝宝躺在她的怀里，闷闷的睡着了……
她想着想着，竟不自觉的笑了。
“十七，十七……”白浅的美梦被他打破，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一点点隆起都没有，这个现状像给她浇了一盆冷水，仿佛有人将她的宝宝悄悄摸摸的偷走了。
“子阑师兄！”白浅郑重其事的喊了一声。
“嗯！”
“可否请求你送我去一趟十里桃林？我法术尽失了！”
“啊……”子阑难以置信，“怎会如此？”
“我也不知，正因如此才在凡间逗留，须得找折颜上神问问？”
“好，我这便带你回去！”
子阑与胭脂道别，赶紧将白浅送往十里桃林，才独自离去。
还未走到桃林深处，便听到渺渺琴音传来。
脚下踩着满地的落花，鼻翼传来久违的芬芳，她才感觉到，家人的亲切。
“四哥，折颜！”琴音断，两人抬头，才猛然站起身。
“小五！”白真直接飞到她的跟前，抓着她的手看着她那惨兮兮的样子，仿佛被夫君赶回家的怨妇。
“你还知道回来？”一句呵责的话，惊得白浅往旁边一躲。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四海八荒什么样的没有，也值得你这般抛家弃兄的。”大抵是他太过激动，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折颜缓缓走近，看着白浅缩在一旁，“怎么？墨渊没陪你回来？”
当初白浅来此辞别，他以为她胜券在握，才送了她一个礼，又怎会知道白浅心里的弯弯绕绕呢？
“我自己回来的，来看看你们不行吗？”
“可这妹婿也不上门？也太不知礼数了些，折颜上次说你要出嫁了，我还不信，说你出嫁为何不从青丘出发，却原来是直接上门了？”
白浅窘然，怎么会被老凤凰想成这样，不过，她还是不想将那些事告诉四哥的，免得他们担心。
“瞧你那温吞的性子，怎么被墨渊带成这样，妹妹，虽说咱们青丘民风开放，但也不能这样女儿家白的送上门啊！自己眼巴巴的……”
“阿真！”折颜见着白浅似乎神色不对，忙打断了他的话，这小子说话向来不顾三四，只见白浅脸色哀戚，便猜出了其中莫不是有什么意外？
“小五，这次来可是有事？”
白浅从恍惚中抬头，成想起正事，忙伸出手腕，“替我把把脉，可是哪里不对，我法力尽失了！”
“什么？”折颜连忙伸出两指搭上去，静静摸起了脉搏，她法力不是尽失，好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了，什么力量呢？
突然，他的手惊得一松，似乎不信，再次搭上去，白浅眼看着心里慌慌的，到底有没有？
“可……可是怀孕了？”她小声问到。
折颜却自顾自的摇了摇头，这一摇将白浅的希望都摇没了。
“难以置信，真是难以置信，你竟然身上有远古苍龙的血脉，这都消迹了多少万年了？怎么可能呢？”他自顾自的疑惑着。
这说话说半句，白浅都气的想拔了他的毛。
“我真的有了是吗？”
“嗯！半年了！”
“那为何我的肚子一点隆起都没有？”
“小五，也不知你是幸也不幸，这难得的苍龙血脉岂是同一般的仙胎那般，仙胎三年瓜熟蒂落，而你，却要十年！”
“十年？”白真轻呼，这也太久了。
“我等！我等他生下来，”白浅斩钉截铁的说道，十年便十年，除了他，余生还有什么可相依？
……
白浅执意要回昆仑墟，白真不明白，自己娘家不住，偏偏要住一座没了意义的空山，墨渊上神的都不在那里了，她还回去做什么？
她说，没有意义吗？她要让宝宝好好感受一下那里的云山雾岚，昆仑飞雪，那里有微风轻漾的苍灵池，有带着岁月青苔的石桥锁道，有她与师傅最美好的点点滴滴……
她回来了，暗灰色的山石，一如既往的大殿，大殿前的苍灵池水，后山的桃花，桃花酿成的酒，还有落灰的酒窖……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当初。
而就在白浅回来的三日之后，一个昆仑墟昔日的主人，今日的陌客不期而至。
尽管他独自一人，尽管这对于他来说恍如隔世，也总会有那些旧日的痕迹告诉众人，墨渊——回来了。
昆仑墟。
墨尘站在巍巍的山峦之下，感觉到有浑厚的龙气仙泽自山上冉冉升起。
这是龙骨顶出的山脉啊？他感叹着这样的一座得天独厚的修仙之地，自己真的在昆仑墟生活了几十万年吗？
他顾不得许多，直接从千级的石梯一跃而上，随之而来的便是突然响起了万古的长钟，激扬而磅礴。
四海皆惊，天族，青丘，十里桃林。
尤其是白浅，当听到钟声响起的时候，竟然呆呆的，半天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也许她一直以为，此刻师傅早已成佛，这钟声又算什么呢？
只听到昆仑墟的大殿里嘈杂的响起了弟子们的唏嘘，那后一辈的弟子又怎明白，这钟声的意义。
唯有长衫，热泪盈眶的告诉白浅，一定是师傅回来了。
她不信，不信，一定是骗她的。
她表面上说着不信，可是，她的心却悄悄的冒出了一丝希望。
她站在昆仑墟大殿的轻纱帘下，楞楞的看着那条上山的路，她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直到在那苍灵池的尽头，千级石梯的最后一阶，突然向上飞来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俊眉，薄唇，犀利而又深邃的目光，他落在两岸池水之间，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站在帘下的女子。
白浅泪眼婆娑，水雾遮住了眼帘，看不清那人的容颜。
他慢慢的走近，一直走到她的面前，此时，她站得高，他站得低。
就像当年，白浅拜师那天，墨渊负着手看着白浅目送折颜离去之时。
“你说为师像小白脸？”
“嗯！师傅，您就像凡间话本子里与女子在后花园幽会的小白脸，如何提得起轩辕剑呢？”
……
他微微抬眼看着那个苦苦寻找的女子，墨尘微微一笑。
还好，还好，你还安在？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昆仑山上苍灵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