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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墨白渊浅非缘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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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年,白浅安然无恙。
墨尘松了口气,看来还是有办法的。
玄冰坐在星辰宫的墙头上看着桃花树下一对男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你侬我侬,缠缠绵绵。
他们实在太气人了,怎么可以当着他的面……
好吧!玄冰啊!不是你自己三天两头的坐在阿尘家的墙头上,螣蛇苍然拉了他几次,他硬说是上头风光正好,休要打扰。
什么风光?莫不是玄冰寂寞久了也有了窥探他人暧昧的嗜好了。
唉~苍然和螣蛇无奈的在玄冰背后的宫墙之下,望着他的屁股墩子,而玄冰却望着宫墙里的那对男女。
这难道就是,我在墙头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墙下看你。
其实,螣蛇与苍然也是为他可惜,若是当初他能早些明白,早些像墨尘一样想想办法,或许,他早已儿女成群。
玄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他干脆向后一躺,平衡的将双手枕于脑后,一边看着星辰宫上空的流云,一边听着那对男女头顶的桃花悄然绽放。
他闭上了眼睛,梦见了自己的那个小妻子,也像他们一样安然的倚靠在那里。
你爱谈天,我爱笑,梦里花落知多少。
所有人都以为白浅该不会死了吧!瞧那个小狐狸活蹦乱跳,能吃能喝,墨尘宠着她都胖了一圈了。
看,小狐狸靠在墨尘的怀里,翘着嘴角,右手捏了一块糕点往嘴里一塞,闭着眼嚼着,嚼到一半,就会周公去了。
墨尘放下手里的书,将怀里的小家伙往胸前拢了拢,随手变出一件披风盖在他的身上。
白浅蹭着的同时,下意识的护着些微隆起的小腹。
墨尘伸出手替她擦了擦残留的糕点碎屑,在她光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这样可真好,以后繁儿和孩子都在自己身边,墨尘从来没想过他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简单如此,有妻如斯,等繁儿将孩子生下来,就娶她为妻吧!
然而,就在白浅过了一年的危险之后,在苍然断定白浅并无虚弱之症后,她,却突然昏迷不醒了。
“繁儿……”墨尘焦急的趴在她的身边,摇着她的身子,“繁儿,你怎么了?”
她一动不动的躺着,呼吸也停止了,墨尘双目通红拉着苍然,“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好好的,她还特地绕着莲池漫步了几圈,回来说了乏得很,躺着就不见醒过来了,可是这呼吸为什么会停止吗?莫不是……”
“我不许你说……不会的,繁儿不会有事的?”
“阿尘,你别这样,不是不救,只是我也不知原由为何?”
所有人不知道的是,白浅九尾狐身元神对于苍龙后嗣来说太过微弱,她腹中之子为了怕自己的成长伤害母体,便冻结了她的元神,整个处于封存状态,陷入昏死之中。
待到她恢复青龙真身,长出自己的灵骨,她便可醒来。
“……”他惨白的脸,配上猩红的目,人生之悲,痛失所爱,不过如此。
昨日,她还说,“师傅,你看,十七好了,不用再四处为我寻那些药材了,你就待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好好休息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说不定某一天噌的睁开眼睛就可以做爹了……”
“师傅,玄冰好可怜啊!既然有法子让我好起来,不如等有空了也给玄冰苍然他们讨个娘子可好”
……
白浅呀白浅,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你可知你会有这般模样?
“照顾好她,我去极乐界一趟!”
墨尘不甘,他要问问佛祖,这都是为什么?
极乐界。
“世尊,佛祖在净水流深处等你!”
如来,如来,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能知过去,能晓将来。
虽与墨尘淡水之谊,亦不可过早泄露天机,只是这时候,时机已到,也不必再有所隐瞒了。
净水流深之境,是被墨尘用来在极乐界修养净心极具纯净之秘境。
净水流深内有一寒潭,潭水有八方渠,每一渠中水流而细,均是天地之灵气汇聚于极乐界,由气化水,涓涓流淌而入。
此潭可谓是万物复生之圣地,净极,纯极,寒极。
当初,墨渊在若水处与东皇钟同归于尽,擎苍燃起滔天烈火,以他鬼族之王歃血为咒,与东皇同生同灭,墨渊的仙体亦被灼伤而化为了灰烬。
徒留几缕残魂无处可依,若不是佛祖召唤,他如何能再回来,恐怕只能如那因故仙逝之神一般就此入那大化,成了众生之雨露了。
佛祖将墨渊的魂魄放在寒潭之中,取了星辰宫里他的衣衫为引,循着他的气息魂魄重塑了仙身,从刚出去的婴孩到逐渐的可爬可走,牙牙学语。
关于这点,珈蓝可是有话说的,他头一次看到这样小的主人,小小的,哭声响亮,时常还心口如蚁噬钻疼,后来长得很快,会走,会跑,就是不大笑。
这个寒潭,他是千尘的时候,最熟悉不过了。
“墨尘,我已知晓你的来意,”
佛祖将他手中的玉砵往空中一扔,无限放大的画面,让他目瞪口呆。
苍茫一片的四合之下,洪水滔天,四海妖龙为患,他那时正在斩杀妖龙水怪,稳四海风浪。
那时,他途经沧海,救了如来。
那时,远古天池适逢大难,从那里惊慌失措的跑出许许多多的神兽,她们才刚出生呀!还没看到自己的夫君呢?怎么就被天火灼烧,这就要死了?
一只极小极小的青龙,呜呜的趴在天池外的山石上,小腿烧得红红的,她低头用舌头轻轻舔着。
四海翻滚,万物陷于汪洋之中,那只像猫一样小的青龙,卷着尾巴瑟瑟的往最高处爬。
她还不会游泳呢?她还没人教会她飞呢?呜呜……怎么办?
她泪眼汪汪的看着一起在天池里爬出来的水兽,她被一只庞然大物驮在背上,那个庞然大物和小水兽长得好像,她趴在他的背上,笑得那么开心,小青龙听见了,那个大家伙教小水兽说:
“我是你夫君?叫我夫君!”
“夫君……”
小水兽奶奶的娃娃音,脆生生的喊了好几句,“夫君,夫君,夫君……”
大家伙带着她越走越远了,小青龙还是泪眼汪汪的看着海面,呜呜……我也想要夫君。
尽管,她不知道夫君是什么?是谁?可是她也好想要,小青龙哭了,瓢泼大雨,她孤零零的缩在石头上,一个劲儿的喊着,哭着,
“夫君,夫君,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我好怕,夫君……”
糯糯又悲伤的女童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墨尘紧攥着双手,泪眼朦胧,他的眉头皱的似重峦叠嶂,他的心揪疼得裂如刀绞。
那是,他的小青龙啊!
他等了她多少年,寻了她多少年,他以为她已经掩埋于黄沙之下了。
可是,她出生的时候,他却在与妖龙搏斗,在她哭得悲伤欲绝孤苦无依的时候,他却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后来,在她哭累了的时候,一只会飞的鱼将她的小青龙带走了。
他也再也找不到她,春来秋往,他成神,他修得越来越高,他来了佛陀界,他成了世尊。
他只知道,记忆里,他丢失了他的小青龙,再也找不回来了,也许她——已经不在了。
小青龙长大了,化了形,初时头上有两个小角,嫩嫩的裙子,那是她,她说她叫千繁。
再后来,她已成窈窕之姿,青龙化身,她也修成了上神。
她得了一柄扇,那扇子是自己跑来的,落在她的跟前,当她接到那扇子的时候,空中出现五个大字,“青纹玉骨扇”
墨尘也不知道那把扇子跑到哪里去了,他炼的东西多,他也不会在意这样的一件法器,任它自由择主,他只要知道此物之主并非恶类就够了,一切随缘。
墨尘看着看着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因为那个摸着扇子的神女,不是繁儿又是谁?
原来,那时,便是错过了。
……
后来,她在千尘投入轮回时,她看到了那道落入凡世的光,仿佛牵引着她一般,她也去了。
她在无形之中跟随着,她来到了昆仑墟,当她惊喜的看到那个娃娃的时候,她的心里暖流涌动。
“你叫墨渊啊!渊儿,呵呵……”她看到了那个女子是这样叫他的,小家伙睁着大眼睛一下一下的吮吸着乳汁。
“咦~你看得到我吗?”她在虚无之中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的小肉脸,小家伙也伸着胖手在空中扒拉着。
“哈哈!真乖,你是我要找的人吗?奶奶仙逝时,她说我要找我的夫君,你会是我的夫君吗?可是你看着好小哦!”
她说的奶奶,自然是救她的神兽飞鱼,飞鱼说她有等她的人,一定要找到。
千繁捏了捏他的肉脸,低头在他的小脸蛋上啃了几口。
“这个给你哦!”千繁将她唯一的青纹玉骨扇给了墨渊,金光一闪,进到他的身体里去了。
“我去寻一个合适的身份入了轮回,便来找你,一定等我哦!没遇上我之前,不许娶妻!一定要等我!”
小墨渊什么也不知道,尚在襁褓中的他,就被某只青龙定下了,他傻傻的笑着,长大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直到二十五万年后,青丘狐帝白止的幺女降生,名唤白浅。
……
墨尘恍然大悟,我是墨渊,她是白浅,她是我的小青龙啊!
她不会有事了,不会有事了。
佛祖含笑的看着他那松了眉头的样子,墨尘,不是我不早说,须得到了这一步,你才能得良缘,成正果啊!
“你的那处灵骨回来了?你可知道?”
墨尘摸了摸左侧腹部,恍然想起那日来极乐界过洗心池之时,在池中突然感觉到骨头钻疼,原来是它在生长。
他不知不觉中一颗来时急促的心,如今已被抚平。
“去将她带来吧!她总会醒来的!”
“好”
于是,墨尘将白浅带上了极乐界,将她安放在寒潭的一朵盛大的莲花内,一睡便是三年。
后来,她醒了,醒来时她的法术回来了。
师傅跟我说,我有了两重真身,我原来是一只小青龙,可我怎么就是一只龙了呢?
不管了,不管是龙,是狐,我只做他的妻。
尽管她处于无息之中,腹中的宝宝却在生长,如今也有五年。
“动了,动了,师傅,宝宝在踢我,你摸一摸,摸一摸嘛!”
“好,”
白浅靠在他的怀里,微微撒着娇,“师傅,亲我一下好不好?”
墨尘抬头扫了扫四周,四下无人,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薄唇,还未离去,白浅便挑着舌头溜了进来,相互纠缠,白浅抱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的磨着,□□他的唇,勾着他吮吸他的舌,她这是,亲自教墨尘如何接吻吗?
墨尘无奈,倒是要她看看,自己也是会——会接吻的。
他按着她的后颈,主动的直入口中,卷着她的丁香小舌,缠着,绕着,咬着她的舌不放,急促而狂放,直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放开时,还有一两根银丝被拉得绵长,在阳光下晶莹闪烁。
……
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什么再能将彼此分开,简简单单,所剩不过,一盏茶,五色瓜,四季花。
执笔流年,笑看白翎如恍。
泪过千行,醉话一纸墨殇。
所幸风云敛尽,骄阳回场,所幸墨白并非缘浅,只是多痴缠了千年,只是结局来得太晚。
但,那又怎样?
我会等你回来。
而你也终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