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飞》远处

6、（六）陪伴 如春风暖阳

　　如春风暖阳，他们走进彼此的世界。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知秋仍然一直挖着沙子玩，而莫离竟然鬼使神差地一直看着小知秋玩。晌午十分，叶爷爷和莫爷爷来干草堆处接两个孩子回家吃饭休息，看到这个场景，不免失望地摇了摇头。
　　回家路上，叶爷爷问小知秋：“小秋，今天上午怎么没和哥哥一起玩呢？”
　　小知秋愣了愣，然后有点心虚地看了叶爷爷一眼。虽然她真的很不想和别人说话，但是不知道她不理小哥哥会不会伤害到小哥哥。小哥哥已经够伤心了，她不能再伤害小哥哥，明天，就明天，明天我一定和他说话。小知秋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没事没事，小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开心就怎么玩。”看到小知秋有点懊恼的表情，叶爷爷赶紧说道。
　　“刚刚那个小姑娘是谁？”莫爷爷正在思忖着要怎么和莫离讲小知秋的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莫离的问话，莫爷爷觉得有点惊讶也有点欣喜。
　　“那是你叶爷爷家的孙女儿知秋，比你小两岁，说来也怪，寒暑假你俩都会来，愣是每一次来的时间都没对上，你俩也就没见过了。”
　　怪不得我说我怎么以前没见过这小姑娘呢！莫离心想。
　　“不过呀，知秋也是个可怜的。”莫爷爷说着声音低了下来，许是想到了自家的伤心事，莫爷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知秋的妈也才死了没多久，得的什么癌症，没治的病。小秋以前多机灵顽皮的孩子，现在也不说话也不笑，你叶爷爷叶奶奶愁的哟。”
　　说到这儿，爷孙俩都沉默起来，世事无常，这是所有人的无奈。
　　那小姑娘看上去傻乎乎的，没想到真的是个脆弱、爱逃避的傻姑娘。想着莫离又自嘲地笑笑，他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人之常情呀，面对亲人离世无动于衷的人那得多冷血。
　　第二天莫离到达干草堆处的时候，看到小知秋已经在那里挖土玩了。
　　“小妹妹，你叫叶知秋是不是？一叶知秋意，一树识菩提，好美的名字。我叫莫离，莫是莫非的那个莫，离是离别的那个离，我名字的意思是没有离别。”看到小知秋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莫离主动对小知秋释放善意道。
　　其实莫离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就对一个小姑娘如此上心，如此有耐心了，不过也不是事事都需要理由的吧，他想。
　　犹豫了许久，小知秋最终还是只弱弱地回了个“嗯”字。小知秋难受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角，她不是不想好好和小哥哥交流的，只是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小哥哥会讨厌她的吧，她想。
　　尽管小知秋只回答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嗯”字，莫离还是挺开心的，起码小知秋今天对自己的话有反应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他对自己说道。
　　“小秋，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要不要和哥哥一起看书？”莫离温柔地询问小知秋。
　　小知秋没想到小哥哥不但没有讨厌她，还热情地邀请她一起看书，怕小哥哥反悔，她赶紧用力地点点头。
　　看到小知秋的反应，莫离觉得有点欣慰，他好心情地笑了笑。他一笑，小知秋看呆了，小知秋觉得这小哥哥笑起来真好看，比她以前见过的所有哥哥笑起来都要好看。莫离本来就长得好看，十二岁的少年松树般挺拔，双腿修长笔直，整个人显得器宇轩昂。头发乌黑，皮肤白皙，鼻子挺翘，厚薄适中的嘴唇泛着淡淡的粉色。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睛里仿佛装着星辰散放着光芒。
　　莫离今天带的书是曹文轩的《青铜葵花》，讲述的是“五七干校”时期的一个江南水乡农村发生的故事。城市女孩葵花的爸爸因为一个意外去世，她被一贫如洗的青铜一家收养，成为了青铜的妹妹。聪明善良、心灵手巧的青铜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意识到了自己作为小男子汉的责任，他极尽所能保护妹妹、疼爱妹妹。葵花虽然失去了爸爸，但是青铜一家视她如己出，事事以她为先。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青铜将全部的爱给了葵花，总是给葵花他能给的最好的。他带葵花熟悉大麦地的生活，他保护葵花不被别人欺负，他把上学的机会让给葵花，他给葵花做萤火虫南瓜花灯，他给葵花吹上台演出戴的冰项链，他让葵花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看马戏，他冒风雪站在街头卖芦花鞋，最后他一天又一天地等着葵花归来，他将一切都给了葵花。
　　莫离用少年尚未变声时清亮的声音缓缓地将故事读给小知秋听，觉得小知秋可能不懂的地方还加以解释。
　　“小秋，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我就是你哥哥，我会像青铜爱护葵花一样爱护你的，我们就像青铜葵花一样做最好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好吗？”不知是被故事感动了还是两人相似的经历让莫离忍不住想要爱护疼惜眼前的小姑娘，读完故事后，莫离下意识地问道。
　　“嗯。”小知秋仍然只回了一个字，可是她的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她不知道这么沉默这么不讨人喜欢的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让一个小哥哥对她如此之好。她在心中对自己发誓她以后也一定要对小哥哥很好很好，一直对他很好很好。
　　中午时分，两家大人按时来带两个小孩回家吃饭休息，他们惊喜地看到昨天还相隔甚远的两个小孩儿今天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香。莫离和小知秋背靠着干草堆，相互依靠着，身后阳光照在树上洒下一片阴影包裹着他们，场景看上去美好如画。两个大人并不知道两个小孩之间发生了什么突然亲密起来，但他们都感到十分欣慰，两个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小孩终于允许别人走进他们的世界里了。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走出伤痛，过上正常的生活了吧，叶爷爷和莫爷爷这样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