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飞》远处

5、（五）初遇 会有那么一

　　会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让你愿意走出孤独。

　　“老头子，你今儿回来的时候顺带去地里拔点葱，我晚上做饭的时候要用，千万别忘记。”
　　“嗯。”叶爷爷应了声，“小秋今儿还和爷爷去地里玩吗？”
　　小知秋没有回应叶爷爷，转身在墙角拿起了自己的小锄头。小锄头是叶爷爷专门给小秋做的，柄很短，锄头并不锋利，也很轻。小知秋一直很喜欢这把小锄头，以前每次到爷爷奶奶家住都要拿着小锄头东挖挖西刨刨，玩得衣服上手上指甲盖儿里全是泥巴。叶妈妈还在的时候总是笑话她就是只小泥猴儿。
　　这些天小知秋每天跟着叶爷爷一起下地，晚上回到家都是一身的泥巴。叶爷爷很疑惑，他明明把小秋放在树荫下的干草堆处，怎么每天小秋玩得身上都是土。不过他只当是小孩儿贪玩，偷偷跑到别的地方挖土玩了。叶爷爷完全没有想到，小知秋每天故意玩得脏兮兮的，都在盼望着回家以后叶妈妈还在，还会温柔地叫她“小泥猴儿”。
　　“小秋回来了呀，今天玩得好吗，洗洗手换件衣服去看会儿电视，饭马上就好了，今天有你爱吃的芙蓉蛋。”傍晚小知秋和叶爷爷一回到家，叶奶奶就招呼小秋道。面对小知秋一如既往的沉默，叶爷爷叶奶奶除了无奈也开始习惯。
　　“你去把葱洗了切好，我一会儿要用。”叶奶奶对叶爷爷说完，就又钻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饭菜上桌后，小知秋三两下就扒完了碗中的饭和叶奶奶在她碗中堆起的菜，然后跑回房间继续看动画片。剩下叶爷爷和叶奶奶边吃饭边聊着天。
　　“老莫他们今儿下午回来了，听说明后几天会在村里把丧事给办了，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看能帮着做点什么。”
　　“那小秋呢？”
　　“要不今儿给她爸去个电话，这几天先接回去住。”
　　“老大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娃娃。还是让娃娃在这里住着，我们家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我去给他们帮忙，你就别去了，在家里给小秋做饭。也别让小秋往坡上去，免得娃娃看到了伤心。”
　　“嗯。”叶奶奶点点头。
　　晚上小知秋早早就睡了，叶爷爷叶奶奶趁着这个空当去了趟老莫家，回来后不住叹息。
　　“这去了城里两天，老莫两口子头发都白多了。”
　　“还有那个娃娃，前一回见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儿，长得白白嫩嫩的，路上见着了冲我笑得多甜。这都快长成大人了，就是也变得和小秋一样了，不说话也不笑，都是可怜的呀。”叶奶奶说着都要掉眼泪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明天看好小秋别让她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才是。”叶爷爷有些烦躁地对叶奶奶说道。两人就此止住了话头。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就响起阵阵哀乐，好在叶爷爷家离得远，听不到坡上人家传来的声音。小知秋吃早饭时没看到叶爷爷，疑惑地看向叶奶奶，叶奶奶猜了半天才明白小知秋的意思。
　　“你爷爷有点事，这几天都要去别人家，就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这几天你就在家里玩，等你爷爷回来了你再去地里，可以吗？”
　　小知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过了几天，小知秋终于又在饭桌上见到了叶爷爷。她虽然没说，但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显示了她的开心。
　　“小秋，今天还和爷爷一起下地吗？”叶爷爷问道。小知秋很快点了点头。
　　“那今天会有一个小哥哥也和他爷爷一起下地，小秋和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小知秋本能地摇了摇头。
　　“小秋，你听爷爷说，哥哥的爸爸妈妈前几天出了车祸没救回来，都没了。哥哥很可怜，小秋陪他玩好不好？”
　　那哥哥岂不是很可怜，爸爸妈妈都没有了，他肯定比我还难过，小知秋心想。这么想着，她点了点头，答应了叶爷爷的请求。
　　与此同时，莫家。
　　“莫离，你今天和你爷爷一起下地吧，你这么老闷在屋里不行。”莫奶奶一边将一个荷包蛋夹进莫离碗里，一边说道。
　　“嗯。”莫离应道。与小知秋不同，十二岁的莫离已经足够成熟，尽管他的内心十分悲伤，他也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打击，但是同时他也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爷爷奶奶悲痛并不比他少，他不能让爷爷奶奶再为他操心。他心里明白，他不能这么消极沉默，他应该尽快从失去父母的阴影中走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让爷爷奶奶放心，才能减轻爷爷奶奶的负担，可是原谅他终究不是圣人，注定将与曾经的阳光少年渐行渐远。
　　吃过饭莫离就和扛着锄头的莫爷爷一块儿出门了，莫家和叶家的地是挨在一块儿的，莫家爷孙到了田里之后，小知秋和叶爷爷尚且未到。莫爷爷让莫离去小知秋常待的有树荫的干草堆处坐着，又叮嘱了几句就下地干活了。
　　莫离打开出门前拿的书，是秦文君的《会跳舞的向日葵》，越看眼睛越涩，里面描述的家庭生活太过温暖美好，刺痛了他的心。生怕下一秒自己真的会哭出来，莫离索性将书合上了。这时他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身边多了一个在挖土玩的小姑娘，小姑娘低着头，专心致志，只露出洁白的额头，在太阳底下白得晃眼。
　　“你是谁呀，在这里干什么？”莫离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只是乍一下在偏僻的田地里看到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着实觉得奇怪。
　　听到有人在问话，小知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望着莫离。莫离发现这小姑娘长得真的可爱，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眼珠黑葡萄似的，皮肤又白又嫩，脸上的肉看上去软乎乎的，莫离想着捏起来一定特别舒服。
　　莫离一直等着小知秋回答她的问题，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小知秋不但没有出声，还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玩土了，他觉得十分奇怪。
　　“小妹妹，你是谁呀，在这里干什么呢？”没有得到答案的莫离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这回小知秋连头都没抬。回去一定要问问爷爷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奇怪，莫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