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之爱》猫眼澜

7、余烬。火烧云。

　　“咦？晓隐。你们在聊天啊。”冲旁边的两个女孩子笑了一下，转过来对晓隐说，“还好吧，习惯吗？是和上次哥哥的party不太一样，这么正式的场合，你会觉得不习惯也很正常的。”

　　“林小姐，生日快乐。本来人就漂亮，还不放过打扮自己，害我们都不敢站在你旁边了。”比较大的女孩圆滑的说。“刚才我们也是这样给她说的啊，不过这位小姐好像不太愿意理我们。”不友好的瞪着晓隐，声音却还是带着打趣的笑意。

　　“呵，不是每个人都擅长和你们这样漂亮又会说话的富家女打交道的。”

　　“哦。”小一点的女孩拖长了声音说，“那林姐姐你不是排头号。”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晓隐从沙发后面走到前面来，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

　　“不劳林大小姐费心，我想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她觉得，那个帮助过她的林璐已经不见了，就像清晨的露水，是温暖施舍给寒冷的礼物，阳光照过就会荡然无存了。

　　“你确定不用去换掉……这身衣服？”林璐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晓隐身上廉价的衬衣，停顿的那一下把难听的前缀留给她自己体会。“或者至少，整理一下这乱糟糟的头发。”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缕，撇了撇嘴又放开了。

　　“你就算自己……也应该……”林璐的眼神扫过中间装扮考究的宾客，又巧妙的收住了口，点到即止。“当然，对于这样不适合你的场合，如果你是想一直坐在这里，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晓隐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自取其辱的小丑，从头到脚的每一件事情都那么可笑，包括来这里的理由。回嘴的话就叫狗急跳墙，而现在就叫忍气吞声。

　　自视甚高的程晓隐就为了这样一个男人把自己丢到这样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里，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就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

　　“能站在这里就已经很荣幸了。”

　　这样的话，真的是从那个永远不服输的女孩嘴里说出来的么？苏默多想看看，她是带着怎样隐忍的绝望，平静的哀伤说出那些话，又怕自己会忍不住把那张脸埋进自己的怀里。那双单薄没有血色的嘴唇，难过的时候就会扬起头，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她给的爱伤害她？他带给她的痛苦和脆弱又怎么可以让别人看到？

　　林璐不屑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默，就算他怎么强忍着，就算别人都看不出，她也可以感觉到手中他在颤抖。

　　果然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弱小的，需要保护的，对他惟命是从的，失去了他就活不了的，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无论被他怎么伤害只要他愿意回来都欢天喜地的女孩子。苏默啊，还以为你会不一样呢。

　　这样的答复使林璐觉得这个轻易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女人真是无趣，就挽着苏默转身走开了。

　　苏默，这是你的选择么？这么正确的选择，我都忍不住要鼓掌了。我真的应该由衷的赞赏你这么多年的进步，真的。

　　苏默，为什么你不看着我？呵，这个问题很傻很矫情对不对？可是我还是很想跟你交换一下同样冷漠的眼神，让我死心好不好？

　　苏默的左手腕被抓住了，林璐的脚步也随着停了下来。

　　“这是干嘛？”

　　“难不成是看上林小姐的未婚夫了。我就说这种人很黏人了，灰尘一样拍都拍不掉。”

　　“而且很没有自知之明好不好？当自己是谁啊？人家林小姐让你来已经很仁慈了，居然做出这种事。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欸，是不是这样用啊？”

　　看着那只抓在他的手，晓隐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想要把这样子的自己一脚踢开。那些她从来没有在意过的目光和话语，都趁着她的心虚利剑一样刺进她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很疼，只是她的心一下子觉得空洞，不知道是因为那些流出去的血，还是因为那个从她心里走出去的人。

　　“怎么？好戏开演了么？我们的男主角不能临阵怯场啊，不然我这个观众可是会很失望的。”声音通过耳饰传进苏默的耳朵。“不用找了，窃听器装在我送给林璐的那个钻石头冠上。你要加油，争取亲手在屋顶上装个监视器，到时候看着那个伪善的女人在那个地方祈祷，想想都觉得有趣。”

　　他的胃又疼了起来，在离心脏那么近的地方。整个世界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旋转起来，灯光人群桌子墙壁，还有林璐让人讨厌的脸，他几乎站不起来了。

　　“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真是默契，最佳配角给她们两个谁好呢？”刘黎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专注于疼痛和耳朵里回响的话，苏默只是愣愣的站在那儿，像是带着空白的面具，让人感到恐怖。

　　“我未婚夫就是这么仁慈，真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林璐终于舍得放开苏默，而他还是原来的样子，右手放在口袋里，紧紧地捏着一枚啤酒瓶盖，像是救命稻草一样，感觉它渐渐失去重量。

　　她走过来，像是捏着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抓起晓隐的手。

　　“这样不说话，容易让人误会的。苏默啊，应该是这样的。”

　　感觉手臂被死死的抓住，骨头瞬间碎裂般的疼痛让她的眉头抽搐了一下。重重的摔下去，撞翻了最近的一张桌子，引起了一片尖叫，而一句一句转弯抹角的挖苦像是海水一样拍打在她身上激起一片浪花。

　　她的视线一直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视线里他的手臂停留在被自己牵起的那个角度，他的脸依然没有表情像是被冻住了，连他的心一起冻住了。

　　苏默，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变得这么卑微，像是在祈求什么，这一定让你觉得很困扰吧。以后不会了，我保证，因为值得我这样做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苏默，如果你怀有歉疚的话。那我要展开报复了哦，这样你会不会好过一点？我们都是不喜欢亏欠别人的人，所以这样我们都会好过一点，不是专门为了你，我永远不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