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尘埃》浮浪蕊

6、燃烧

　　“啊！”戴苏苏猛然从梦中惊醒。梦境的结尾是滔天的火焰燃烧了时间的一切肮脏，万物化为灰烬。可能是患了短期内的失忆症，在梦中的城堡里发生的一切又都只变成了破碎的画面。相反的，有一团乌黑的烟雾就这么弥漫在眼前，黑色的混沌，这画面异常清晰。
　　“你还好吗？”有男性清冽的嗓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豆浆杯子上面插好了吸管。她闻到杯中鲜血的香气接过来狼吞虎咽着，男人就坐在旁边的塑料凳子上等着她。
　　这里是特殊办地下室一层，另一侧的是宫歌的炼金工房和法医解剖室，这一侧是给大家临时准备的休息间。范阳注视着床上的女孩，年轻花朵般的面孔却有点阴沉的神色，不知道是怎样的成长环境导致她戒备与警惕的性格。
　　滚烫的鲜血溜进食道中，忽然一种灼烧感袭来，她用力大声咳嗽着。范阳注意到开始轻怕她的后背，过了一会儿戴苏苏才恢复平静。即使这样，那颗本来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却开始仿佛燃烧着一样躁动。
　　过了半天她捂着胸口开口：“它在烧，我的心脏仿佛在燃烧，血管里好像都是火焰。” 话音刚落，让两个人都猝不及防的，她身上那床薄薄的被子顷刻间燃烧起来，不多时就化作片片灰烬。
　　棉织品燃烧的呛人气味瞬间在室内蔓延开，范阳惊得瞪大了眼睛。好在火焰来的迅速，消失的离奇。戴苏苏看着满床的灰烬，一时间怔住了。
　　范阳笑着看向她：“恭喜了，想必应该是燃烧一类的血统技能。”
　　戴苏苏翻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凌乱细碎，手心中有一团小小的蓝色火苗。她伸出另一只手手指点着火苗。丝毫没有灼烧和疼痛的感觉，相反还有一丝丝温暖。她握紧拳头，火焰仿佛就消失了。
　　“这是？”她迷茫的望着范阳。
　　“只是现阶段控制得不太娴熟而已，这是你的血统技能。”他站起身拿起外套，“你醒了我就放心了，你都睡了三天了，我得去医院看看案件幸存者了。”
　　“等等，”戴苏苏挣扎的站起身，燃烧的灼热感逐渐冷却，化为阵阵清凉，“范队，我跟你一起去吧。”
　　范阳回过身，露出灿烂的笑容。
　　医院中消毒水的味道还是依旧刺鼻，行色匆匆的护士家属们早已习惯这样的环境。大田早早的等在走廊里，屋子里的小玲正搂着傀儡娃娃休息。
　　范阳简单介绍：“这是大田，队里的巫师。这是戴苏苏，新来的法医。”
　　大田冲戴苏苏点头示意之后便开口：“我觉得小玲本身没什么异常，但她的班主任就有一点奇怪了。”
　　范阳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看着屋内发问：“这孩子住院这么久，她父母都没露过面吗？”
　　大田面色很不忍心：“她父母工作太忙了，私人单位也没有双休，她母亲抽空来过几次。她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人还不错，来看过她几次。”犹豫了一下，大田挠头补充，“不过我觉得他俩，关系也不太一般。”
　　范阳看着床上安睡的小玲，突然感觉到一丝异常，他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看到的东西有点难以置信。他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继续安排：“那你继续看着她，也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我去学校会会她的班主任。”
　　洪城第六中学是洪城为数不多私立贵族高中，每年的重本率都夸张到惊人。小玲的班主任宋明是个烟味很重的中年男人，吸烟量非常夸张，手指和牙齿都显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烟枪。
　　两人到时正赶上这位宋老师在给学生们上课，一教室的学生看到陌生人的到来连个抬头的都没有，全在低头伏案学习。宋老师简单交代一下就带两人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熟练地点上一个香烟，开口：“小玲是个很努力的孩子，虽然成绩不是很理想。”
　　“那她的人际关系呢？最近是否表现出什么异常来。”范阳不置可否。
　　“说起来，这个孩子的性格比较内向。或许班长对她的了解还能多一点，因为她也不是很合群。因为一直都很游离于群体之外，所以也看不出异常来。”宋老师在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
　　范阳看到戴苏苏不易察觉的翻了个白眼。范阳知道宋老师可能对小玲的了解真的不太多，就转到下一个话题：“那我还有个问题，关于去年贵校发生的学生连续跳楼事件，您还知道些什么么？”
　　宋老师放下烟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范警官，这件事我当时对媒体对你们说的很详细了，大概就是学生高三压力比较大才会不理智，这我真的不太清楚。”
　　范阳也回以微笑：“不知道能不能找您的班长陈巍继续了解点情况。”
　　宋老师倒是豪爽的样子：“随时可以，这孩子热心肠，也许真的能帮到你们。”
　　陈巍年纪不大，做事情倒是有板有眼，他面对询问也做到了不卑不亢：“小玲的确是看不出来什么异常的人，没有多不合群，只是凡事有着自己的空间。至于你们问的跳楼事件……”他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神秘的说，“校方为了降低影响还是有很多情况没有说，他们其实自己有个群，并且受到了一定的组织，我只知道给他们发布任务的网站叫深海。”
　　“什么样的任务？”范阳突然问。
　　“具体内容我不是很清楚，大概不是什么有益身心的东西。”站起身前他忽然露出个诡异的笑容，“如果你们一会儿课件私下里问问别的学生，或许会有更多收获。”
　　从学校里走出来后，范阳觉得自己的心绪久久难以平静，他狠狠踢走路边的石子。戴苏苏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始终保持着一定的步伐和距离，她好像非常习惯这样的相处状态。
　　范阳心绪难平：“戴苏苏，你对那个宋老师有什么看法？”
　　戴苏苏停下脚步，看着蔚蓝无云的天空，半晌开口：“该杀。”

　　※※※
　　洪城警局刑事科，一如既往热火朝天的忙碌。手下将来人领进来，王天来队长一手夹着座机，一手拿着案卷迎向来人。他夸张的露出热情的笑容：“您就是刚回国的心理学专家梵教授吧，欢迎您来帮助我们办案。”心里依旧对这个年纪的人能力产生怀疑，有几分不以为然。虽然对方是总局派下来的归国教授，可是刚出校园的书呆子能有多厉害呢。
　　梵卓谦虚地笑笑：“办案谈不上，对受害人进行一定的心理疏导我倒是在行。”这人看着一身书卷气，气质温润，笑意温柔，举止却带着自己的一点矜贵感。
　　手下心领神会的沏上茶拿着文件推出去，王天来看着梵卓笑意盎然：“没想到梵教授这么年轻，我们来聊聊案情吧。”
　　梵卓安静的听完王天来讲述的关于自杀少女和失忆受害人的部分，期间未发一言，听罢他微微点头说道：“归属受挫和累赘感知会给青少年以重压，这个过程中有人恶意引导，对他们进行循序渐进的引导就能达到目的。”
　　王天来适时恭维：“要不怎么说您是专家呢。”
　　梵卓脸色平静，仿佛无悲无喜：“自杀者可以通过反复多次接触痛苦与刺激来提高自身的忍受能力。当他们对死亡的恐惧降低到无限低，同时克服了自身的自我保护机制，就会做出实际的自杀行为。”他正色道，“让我见见那个幸存者，或许我能帮助她回想起一些事情。”
　　王天来从大衣的兜里掏出手机：“幸存者的保护工作由另一个组进行，我这就去联系。”
　　梵卓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褐色的茶几上：“我还有件私人的事情想拜托您，王队。这也正是我会答应白局来做这个案件心里顾问的理由，这是我的未婚妻。您也知道我之前一直在国外做科研项目，不久前我联系不上她了，因此特地回国找她，希望您在警局能帮我多留意。”
　　照片上的女孩仍然残留着十几岁单纯干净的面容，用一个词形容就是绮丽。少女的脸庞透过照片和岁月也能让人失魂落魄，让人感觉非常的华丽。
　　穿着却是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多余装饰，黑发如海藻，神色冷淡却眉眼姝丽。她眼神空洞的望着天空，似乎什么也没有思考。
　　这并不是一张黑白照片，却透出丝丝古老陈旧的气息。王天来看着照片里的少女，陷入了沉思。
　　另一面，空气中是少年男女特有的生机和活力。青草生长，红墙操场，活动着的孩子们发出阵阵喧闹。范阳站在学校的围墙外来回踱步，戴苏苏就站在离他不远处一错不错看着他。
　　少卿，岳松泽从墙上翻下来，手里拿着个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他比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说：“我看了他的电脑，干净的有些奇怪，回去让宫歌查查看就知道这个宋老师到底在跟我们打什么哑谜了。”他灵活的落在地上还不忘抱怨，“队长你别老让我干这种事，要不是这个老师去市里开会了，案子还没破我就得先被抓进去。”
　　范阳随便安抚他：“宫部长半个小时后就能检查完把电脑还回来。这个老师如果不查一下我心里难安。”
　　岳松泽诧异：“你们到底了解到了什么信息？”
　　范阳略有不快道：“跳楼的孩子，每一个都曾经被宋明教过。但他是这个中学的教学骨干，学校上下包括家长都力保他，所以他至今安然无恙。”
　　岳松泽劝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小玲的案子和之前的自杀案也没有什么联系……”
　　“他曾经号召过别的学生孤立小玲。”戴苏苏冷冷的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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