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尘埃》浮浪蕊

4、幸存者

　　黄昏的郊区没有人烟，四处透着凄苦和沉沉死气。女孩穿着校服，固执的穿梭在这片废弃的工厂中。
　　呼啦啦惊起一阵的乌鸦，嘎嘎的叫声萦绕在人心头久久不散。最近市里女孩被吸血鬼伤害的案子是大家茶余饭后最常被讨论的话题。有人说犯人是精神病，有些说犯人真的是怪物。警局告诫市民们无事尽量不要外出，尤其是年轻女子。
　　她穿着凉鞋跋涉在荒无人烟的旷野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双邪恶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她。她心里暗暗决定着，没有什么能阻挡她达到目的地。太阳渐渐落山，夕阳被拉伸出远远一条暗红色的线。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身后。这片玉米地很茂密，玉米长得高大茂盛，她赶紧钻进了玉米地里躲藏起来。绿色的秸秆和叶子轻轻随风摆动，她慌张的蹲下身不出声。
　　咔咔，那是茎秆被踩碎的声音。
　　女孩心里越发恐惧，我要到那个地方去，我不能在这里被人抓住。她察觉到了影子的突兀出现，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跑去。她跑的有多快，影子就有多快。
　　终于跑到一个破旧的工厂，她赶紧跑进去大叫救命，后面的人大步追上她，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
　　宽敞明亮的警局大会议室，与会的都是各科室的高级官员以及领导。领导们脸色都很不好看，白局长一向和颜悦色的面孔更是变得铁青。范阳难得的收起了平时轻慢的行为模式。
　　开玩笑的，这种时候还很散漫，大概会被当成出气筒大骂吧。领导们不高兴很正常，连环吸血杀人案没有告破却发生了新的案情。
　　一个高中女学生被人在郊区发现，幸运的是人被发现时尚未完全死去，抢救及时还是捡了一条命的。然而被害人醒来时似乎被催眠过，对自己为什么会半夜出现在郊区一无所知。
　　会议结束后白局单独留下特殊科的范科长，范阳忐忑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安着。白局扔下一份文件，来自洪城市那位轮值的长老成一，这人算是洪城市最没有存在感的侯爵了。
　　这是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简单说相当于一份协查通告。通告上的女孩神色冷漠眉眼纤细，长发秀丽盈盈而落。
　　范阳不动声色。
　　白局说：“这是巡逻人们发现的嫌疑人照相，说是昨天追丢了。你这边也留意着，发现了就及时控制起来。即使暂时抓不到真正的罪犯，也不能让案件继续发生了。”
　　范阳有点感慨：“别的案件我暂时没有线索，但昨天半夜郊区那起，她应该是没时间作案来着。”
　　“嗯？”白局挑眉。
　　范阳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严肃：“昨晚她正在局里接受我和宫部长的问询，有全程的监控为证。”
　　范阳下楼时被人在身后叫住，刑事科的王天来科长是一线刑警，大概常年和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打交道，也带着一点天然的匪气。现在他却苦着脸，神色尴尬的看着范阳欲言又止。
　　范阳并不配合，自顾自去按电梯。
　　王天来无奈只得先开口：“范队啊，这个……吸血杀人案的几个家属来认领尸体了，你们科是不是派人接待一下。”
　　范阳挑眉看着他，心里真的很郁卒，嘴上却还是把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应承回去。
　　特殊科唯一的女性警员白灵匆匆赶到太平间，协助被害人家属认尸。她踩着职业女性的高跟鞋，穿戴干练。作为一个特殊调查科唯一的普通人，她的作用大概是万能的。
　　尸体非常完整还带着安详的神色。被害人的家属还是哭的肝肠寸断，有个初中生大小的女孩子哭的安静，但让人看着就心生动容。
　　白灵其实也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情，她的共情能力也比较强，很快就跟着家属一起大哭起来。
　　范阳无奈的小声叨叨：“白灵我让你来安抚家属，你怎么跟着添乱。”
　　那个初中小女生止住哭声对范阳说：“警察哥哥，你们抓到凶手了吗？抓到了凶手，我就不会再哭了。 ”
　　白灵边擦眼泪边说：“哥哥们会努力的，小妹妹你叫什么，她是你什么人？”百灵指着旁边一个柜子，尽量避免自己的话语中出现受害人之类的字眼刺激到小女孩。
　　女孩说：“我叫豆豆，她是我的姐姐。那天姐姐说要去见朋友，就再没有回来。”
　　一旁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大娘听到这句话反应过来，她抓住救命稻草般喊着：“小伙子，我也有线索。我的女儿平常从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出事前那几天她一直挺高兴。问她也不说，我和老伴都觉得她是交了什么网友。”
　　这下子受害人家属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好像这些受害人生前都有个见朋友或见网友的意思才会在晚上出门不归。这么重要的情况之前居然没被人发现。
　　范阳留下白灵继续询问家属，自己去物证室调取受害人尸体上发现的东西。的确，之前那点异常被证实了，她们的手机都不见了。手机是证明身份和了解案情的最好媒介，罪犯为了担心自己的暴露直接处理了这些东西。
　　本来被怀疑一起街头的随机伤人事件，案情到此突然发生变化。受害人并不是随机的，显然她们经过罪犯精心的挑选。如果能证明这并不是一起随机作案，或许酒吧街最近的戒备等级可以下降一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才对。”大田摆好桌面上的塔罗牌。那是一张魔鬼，正向是诱惑，堕落，反向则代表挣脱束缚。这是个肌肉发达的男人，粗眉深目面色严肃，他是特殊调查科科员大田，身份是巫师，海归痕迹调查专业硕士毕业。与外表不相称的是他为人非常的细腻。
　　大田试探着建议：“范队，我去那个失忆的受害人那里看着吧，我怕刑事科的兄弟们不顶事，如果罪犯还想加害她的话……”
　　范阳看着桌子上的塔罗牌奇怪：“这是谁的占卜结果？”
　　大田眼神复杂，并不回答。
　　深渊中的魔鬼，可能在诱惑着世人的堕落，但深陷其中的人只会觉得这是幸福而快乐的，正如案件中死去的那些受害者们。
　　范阳同意的很快：“去保护案件唯一的幸存者是应该的，你先去我晚上也过去看一眼，我总觉得的这个幸存者很奇怪。”
　　※※※

　　仿佛置身于一片彻底的黑暗中。
　　身体失去所有的知觉，感觉，触觉，嗅觉，犹如置身于一片混沌。
　　似乎自己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一种凝重的压迫感。就好像有时候午睡，觉得自己已经清醒坐起来，下一秒却明白自己不过是靠意识挣扎努力着，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
　　醒来啊，醒来啊。她想起来了，她答应了特殊科的那个吸血鬼帮助自己迅速觉醒技能的催眠，但这过程伴随着风险。如果自己不能让自己本源的意识醒来，可能真的会就此昏迷下去。
　　她无意识的烦躁起来。黑暗中渐渐有了形状，出现了一点亮光。她仿佛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前方的亮光来自一栋建筑物。
　　那仿佛是一座中世纪的古堡，四周圆锥形角楼，光线幽暗，阴气森森。一片黑色中诡异而突兀出现的存在，很难形容它的造型。看着精致又随意，水泥模具粗糙的形状四处散落。台阶陡峭高耸，她一步步走进去，城堡大门便自己打开了。大厅里有上百面的镜子，层层叠叠互相映衬出她的脸。
　　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仿佛即将凋零的花朵，在一面面镜子中四分五裂，折射出各种形状。
　　※※※
　　范阳盯着地图研究，如果将之前关于舒适心理区的推论改变角度。酒吧街附近如果不是罪犯随即作案的区域范围，就是他约见女受害人的范围。如果这么看的话，或许也能推测出一个关于范围的大概区域。
　　白灵敲门进来，焦急中带着点兴奋：“刚才那个初中女生给了我她姐姐的笔记本电脑，刚才我去送给宫歌了，里面应该会有一些关于她之前行动的线索。”
　　范阳忽然问：“宫部长去检查之后，确认这次的受害人也是被同一个罪犯加害的吗？”
　　白灵奇怪：“宫歌说过可以做并案处理。有什么不妥吗？”
　　范阳的钢笔无意识的在地图上乱画着：“可是之前他抛尸的地点都是围绕着酒吧街的范围啊。”
　　的确不太对，白灵考虑：“如果他改变作案地点也可能因为，酒吧街发生了一些变化，从而不利于他继续在那作案。”
　　范阳接到：“而最近酒吧街唯一的变化就是，黑暗巡逻人成批的增加。那里靠近洪城异世界的出入口，现在又是接近贾老苏醒的日子，戒备越来越严格。”他转动着钢笔，心里却很担心，难道罪犯真的是个吸血鬼吗？
　　过了一会儿宫歌推门而入，手里端着被害人李某的电脑。办公室里除了在地下室依旧沉睡的戴苏苏，只有岳松泽和范阳还在。

作者有话说

　　果然没什么人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