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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统觉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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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找到初拥你的人?”
“我想杀掉他。”女孩斩钉截铁的回答。
范阳的办公室外站了两个人,白衬衫的宫歌手里摆弄着一副样式不常见的墨镜,岳松泽偷偷向办公室里望去:“这么快就抓到了凶手,真不愧是我们的队长小太阳。”
宫歌绷着脸反比道:“没有证据能证明她就是案件的罪犯吧。”
岳松泽一怔,回忆着自己想当然的逻辑漏洞:“只是被发现在案件发生地徘徊的幼年吸血鬼,并不能证明与案件有直接联系吗?”
宫歌戴上墨镜看向室内:“虽然血统计量器也不是很准,但是也是目前全世界通用的工具了……咦?”
岳松泽看着他眉心微蹙:“有什么不得了的发现不成?”
宫歌喃喃:“可能真的了不起也说不定啊,我很久没看到这种级别的高数据了。小太阳能这么简单带她回来,今晚不知该说谁的运气。”
岳松泽忽然腼腆的笑了一下:“白局下了死命令让特殊调查科一周内破案啊,范队大概压力不小呢。”
宫歌检查着计量器上的数据:“我没看出小太阳哪有压力,这个词大概跟他没有关系。”
“毕竟也是可疑的人,询问一下也许会有线索。”岳松泽给范阳找个台阶下。
宫歌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说起来这个幼年血族的长相,大概没有一点不符合小太阳的择偶标准。”
岳松泽有点汗颜,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范阳装模作样的拿笔在纸上哗啦着:“戴小姐啊,我是不赞成你这种以暴制暴的处理方式的,因为呀我是个和平主义者。”
戴苏苏沉默,冷眼看着地面。办公室里很凌乱,大概没有清洁人员,这个范科长自己也不常整理。地板很旧,间或有可疑的犬类划痕。一张被红笔胡乱涂过的地图立在墙上,玻璃上贴着很多张尸体的照片,纸团在纸篓附近一团团凌乱弃置。
“好吧,但是我们也想早点找到你的父辈,然后送他去黑暗世界中的监狱。”范阳似乎妥协了一些,然后接着问:“能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街吗?”
为什么呢,大概是对热闹繁华的人群聚集地怀有眷恋。可是这种说法说出来大概会被嘲笑,也不会有人理解。所以,习惯性的继续沉默吧。
“好吧,你要是这样的话……”范阳似乎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个突然冒出来阻碍了办案工作的野生吸血鬼,“说起来你是法医专业的吧,如果最近想不到去哪的话,可以留在特殊科实习啊。”
戴苏苏眼神微微转动,一点没意识到这是个处心积虑的提议,犹豫片刻她开口:“我……是需要进食的。”
范阳晃晃手腕,那上边包扎伤口的纱布还很新鲜,他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说道:“楼下的小店做鸭血粉丝汤和毛血旺很拿手的,宫部长在冰箱里也存了好多血浆 。”
门外的宫歌见到范阳出来,还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卖的干净,他附在范阳耳边轻声说:“计量器的结果是A、C、S 。”
计量器用来确认吸血鬼觉醒技能的等级,三项指标分别是血统技能,觉醒程度和战斗力。
范阳一愣:“A级的血统技能?”
岳松泽在一旁汗颜,重点难道不是S级的战斗力吗。队长你身为洪城市特殊科的科长战斗力不过也就是S而已,这个随便冒出来的路人这么厉害不是很可疑吗。
宫歌没有多做纠结,只解释道:“你知道计量器有时也不准,但可以确定的是,初拥她的父辈实力至少在伯爵之上。”
公爵,侯爵,伯爵,子爵和男爵,本来是西方贵族的等级标准,但在黑暗世界中也用来评定血族的实力水平。如果是伯爵初拥过的后代大概一诞生就是子爵的实力。
范阳皱起好看的眉,看着房间中喝着过期血浆的女孩:“洪城市侯爵伯爵都是记录在案的,谁随便繁殖后裔都会带来大乱子。”
宫歌赞同:“族中长老在这个方面真是下了死命令,所以我觉得不会是本地血族的所作所为。”
范阳神色难得凝重:“如果有人突破我市的界限来到这里,对方实力强大却又不告而来,就可能居心叵测了。”
宫歌疲惫的揉揉眉心:“对我们而言重要的日子快到了,洪城市内异世界的秩序不能出一点乱子。”
在古老的中世纪,各个吸血鬼家族为了确定自己家族的势力范围和社会地位。家族中实力强大的家长们肆意繁殖后代,混乱而残酷战争过后世界保持了短暂的和平。在彼此心照不宣的规则下,没有人会随意繁殖后代,至少在洪城是这样。
洪城最为强大的吸血鬼是一名沉睡中的公爵,三位长老轮流掌管着异世界的日常。此刻负责轮值的一位长老坐在漆黑的办公室中,复古的蜡烛和烛台发出昏弱的光线。他叫成一,是三位神秘异世界掌权人之一,也是最没存在感的那个。
成一的原则就是不惹事不闹事,总是仿佛透明人一样。
如果有吸血鬼肆意残害人类的事情发生,血族的管理者们必然要承担责任。他看着桌子上警局刚刚送来的案件报告,觉得非常困扰。
对着烛光,他露出个古怪的笑容。虽然事情很棘手,但是马上掌权人的身份就要轮值给下一个侯爵了。然后就没有他什么事了,他就可以安心休假去了。
※※※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难得最近没有发生更多的吸血鬼伤人案件。
警局门口卖小吃的小商贩,傍晚烧烤摊子传来吆喝声和烟火香气。那是人间的味道。很早以前周末的傍晚,上完晚自习后回家的路上。梵卓会提前告诉司机不用来接,然后带着她从小吃街中走过。
每一样普通的,甚至有点粗糙的小吃都会让她一一尝过。灯火慌乱,照着少年十七岁的容颜。
也许眼睛习惯黑暗后,夜晚也会变得迷人。
戴苏苏无意识的望着月亮,视力仿佛变好了很多。其实回国后她的视力就有一点近视,身体发生变化后,现在看着月亮,仿佛能清晰的辨别出月亮上的凹痕和伤口。
一个穿白衬衫的看着一丝不苟的男人走过来,拿着一副墨镜和一包血袋。他有点抱歉的说:“医院里收来的过期血浆,暂时用来充饥是没问题的。”
戴苏苏并非不识好歹,她由衷的感谢:“没关系,谢谢你。”
可能是为了让对方放松以便对话顺利进行,宫歌的眼睛变成红色并伸出獠牙:“范阳嘱咐我把你的工资折现成一部分变成血浆留给你。”他递过墨镜接着说,“ 戴上这个看着我,这是计量器。”
戴苏苏第一次见到活的除了自己之外的吸血鬼,顾不上震惊的接过墨镜。透过墨镜看到的景物仿佛加上一层暗一点的滤镜,男人的头侧出现三个字母:“ A、A、D。 ”
宫歌微笑,尽量显得自己友善:“如你所见,我也是个吸血鬼。这三项分别代表血统技能,觉醒程度和战斗力,非常笼统也不尽详细,但用来大概估算计量其实足够了。”
“血统技能?”也不是很在乎的随口问道。
“有一点级别的吸血鬼都要有一到两个觉醒的技能。绝大多数是一个,极个别可能是两个。” 隔着一层镜面他注视着戴苏苏,“你的数据测量结果是ACS,作为血统技能而言是很高的标准,但你的血统其实尚未觉醒。”
“作为一个吸血鬼而言,我是很脆弱的存在吧。”戴苏苏忽然明白过来,将长发拢到耳后。
“可以这么说,毕竟每一个父辈都应该对自己的后代负起责任,教育他们到能够成熟之后才让他们独立,在这一点上其实跟人类的父母没有区别。”意识到话题扯得有点远,宫歌赶紧说,“当然范阳还给了我别的任务,就是帮助你觉醒血统技能。”
“觉醒了之后我会变得很厉害吗?”她随手拨弄着血袋。
“会比现在厉害很多,但这个过程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因为我不是你的父辈不了解你的本源究竟是什么。”他提醒道,“不仅危险,还会很痛苦。”
“你的意思是父辈都要比后代厉害很多是吧。”月色下少女忽然露出嘲讽的笑意,“如果不去尝试血统技能的觉醒的话,我怎么才能杀死初拥我的父辈呢?”
宫歌一时默然,好半晌望着月亮才说话:“吸血鬼在传说中是悲情绝望的存在,这种冰冷的感觉的确并不好受……”
戴苏苏可能意识到对方要说什么,有点急切的打断对方:“宫先生,你的说教一点也不高明。”
宫歌也不尴尬,继续说下去:“其实我有个弟弟,我们很早很早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一直对我初拥他这件事心生怨恨,虽然怨恨却还是和我纠缠在一起。”他露出个苦涩的笑容,“本来就成为了既脆弱又孤单的生物,哪怕新生厌恶还是要继续忍受着,这就是生活啊。”
戴苏苏依旧面无表情,只是说:“我大概能理解他的愤怒吧。”
“但是比起孤单的永生至少我们还有彼此,”他近乎叹息般说道,“这可能是所有痛苦中唯一值得慰藉的事情了。”
“明明彼此厌恶却还要彼此纠缠,这算什么呢?”她不解道。
“可能是羁绊吧。”宫歌和她轻轻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