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跃》十二水硫酸铝钾

16、十六 她当然

　　她当然不是真的回学校。

　　毕竟身上还包揽着一件室友的终身大事，肯定要办得妥妥的回去交差。苍雀走进电梯，想着那叫王鑫阳的经理在市场部，于是去按市场部的楼层。只不过……那是三楼还是四楼来了？

　　本来在来之前她怕自己忘记是一直念叨着月云告诉她的位置的，可就因为刚刚在楼下心血来潮问了一下那些竞选代言人的女孩子在哪个楼层，后来又被找关越这件事一打岔，现在又想不起来了。

　　究竟是月云说的是三层，还是那个前台小姐说的是三层？

　　好像是在三楼又好像是在四楼……

　　苍雀在电梯里挠挠头。管他呢，大不了一层层找下去，于是先按了四楼。

　　走出电梯，眼前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但这里一看就不是办公区。

　　苍雀扫视了一圈，把眼前的布置和学校食堂的布置重叠了起来。

　　这是公司的食堂……

　　“姑娘你让一让啰！”右边一个声音传来，苍雀看不见说话的人，只看见堆得高高的纸箱。她往旁边让了一让，一个大妈推着小推车进厨房去了。

　　厨房里传来热火朝天的做菜的声音，混着阵阵菜香飘出来。

　　她想，正好可以在这里找个人问问市场部在哪一楼。于是走到厨房门口张望，希望有人正好走出来。

　　不一会儿，之前进去的那个大妈又出来了，推着一车瓜果蔬菜，又叫道：“小姑娘，让一让啰！”

　　苍雀笑着凑上去：“阿姨，我问一下市场部在哪一层楼啊？”

　　那个阿姨把菜送进去了，走出来打量她一眼：“你是我们公司的？怎么没有工作牌？”

　　苍雀说：“我是来拉赞助的。”

　　阿姨看她一眼，说：“小姑娘不容易啊，市场部应该就是在楼下吧，我给你问问去。”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苍雀刚想说不用那么麻烦，要是不知道大不了就一层一层找找，奈何那阿姨已经进去帮她问了，只好在厨房门外等着她。

　　也不知道那个阿姨跑到哪里去问了，一时都没有出来，苍雀就无聊地看起一盆盆被摆出来的大锅菜。一边看，一边感叹关越还算是个挺有良心的老板，起码这食堂的菜看起来是很有食欲的，有荤有素还有水果，可供选择的花样还挺多。走到一盘鸡腿面前时，那个阿姨从打菜窗口后探出头来：“姑娘啊，市场部就在楼下，不过这午休时间快到了，你要不下午再来？”

　　苍雀想，反正只是通个风报个信，又不是真的拉赞助，就说：“我现在去好了，谢谢您阿姨……”

　　那阿姨又把她叫住了说：“你现在去了，人家还忙着呢，怎么有空理你？我也是从他们部门路过过的，见过好几个拉赞助的排在门外，你们大学生跑来跑去的不容易，你就稍微等等，在这里吃个饭再去正好……”

　　苍雀说：“我认得王经理，我就跟他说一句话……”

　　阿姨笑了：“人家要吃饭，你找人家谈生意，那不是惹人家不开心吗？说不定王经理今天中午在这里吃饭呢，你就等到他来，吃了饭，再追他到办公室，趁他吃饱喝足了聊一聊，说不定就成了。”

　　苍雀说：“我趁他下班前就能说完。”

　　阿姨叫道：“哪能这么快说完？我看你这个女孩子可爱得很……”

　　她刚说完，身边一个拿着大勺的厨子也从窗口钻出来了，说：“他们现在都下班了，你有话也得等到下午再说。我们食堂里饭还挺好吃的，你也不用再跑到外面吃午饭了，就在这里吃吧。你看看你喜欢什么，这个鸡腿是我们食堂卖得最好的，那个牛肉也不错，你是小姑娘估计不爱吃肉，那边的素菜也挺多的。”

　　苍雀这下真是满脸尴尬。

　　怎么关越公司里的人都这么热情呢？

　　一见了他们就脱不开身……

　　“小姑娘，你现在来好啊，他们下班了还得在办公室忙一会儿，来了还怕自己爱吃的菜没有了，你现在随便挑这里的菜，肯定比你们学校里的食堂好吃！”那阿姨还继续热情地说。一边的厨子比她还热情，说了句：“我先给你打碗饭去，要小份的，啊！”就钻到打饭窗口去了。
　　苍雀一愣一愣的，叹了口气。

　　阿姨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了？这饭菜看起来很难吃吗？”

　　苍雀赶紧堆笑摇头：“不不不，很好吃……”

　　她是吃过关越公司的饭的。之前每次在这里翻译到了午饭或是晚饭时间，只要关越懒得出去了，就拉着她直接到专用的餐厅去吃饭。专用的餐厅和这里的餐厅菜色一致，只不过普通职员不能进去，大多是经理或以上级别的才能进去吃饭，因此比较清静。那厨子把饭端来，阿姨首先就说：“先给你来个鸡腿，这个鸡腿可是我们食堂的镇堂之宝……”

　　苍雀任由她往自己盘子里加鸡腿，一想反正今天之内她还有的是时间，所需要做的也只是帮传短短的一句话，而且现在已经被这两个热情的大叔大妈拖住了，那不如就先吃一顿再去帮月云的忙。这么一想，才认真地看起玻璃窗里的菜，一抬头看见小吃区，挨过去指着冒热气的锅说：“这是不是糯米鸡？”

　　阿姨拿开锅盖说：“有的有的，多的是。”

　　苍雀点头：“阿姨您给我拿三个。”

　　阿姨说：“你一个小姑娘吃不了这么多的……”

　　苍雀说：“阿姨您就给我拿着吧。”

　　阿姨说：“原来小姑娘很喜欢吃糯米鸡啊……”

　　苍雀点头：“这个糯米鸡才是你们食堂的镇堂之宝，这是整个食堂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那个阿姨，笑着说：“你小姑娘第一次来我们食堂吃饭，怎么就知道这个糯米鸡最好吃了？这个鸡腿才是销量最好的，每天都供求不满，他们都建议食堂多做鸡腿呢。”

　　苍雀说：“我觉得还是糯米鸡更加回味无穷一些……”

　　正和阿姨聊吃糯米鸡的感受，阿姨突然看着门口叫了一声：“哎呦！秦助理！你这么早就来了！”

　　苍雀一手拿着糯米鸡，一手端着鸡腿，回头碰上大步走过来的秦博。

　　秦博见了她又惊又喜，赶上来：“苍雀小姐——”

　　“秦助理！”苍雀大叫一声，把他的话盖住。

　　“你们……认识？”阿姨在窗口里望着两人。

　　苍雀果断摇头：“不是很认识，见过几次面，知道他是关总的助理而已。”

　　秦博一头雾水，怎么天天见面就变成“见过几次面”了？

　　“苍雀小姐……”他刚说了四个字，苍雀把糯米鸡往盘子里一放，扯着他就走远了一点窗口：

　　“秦助理啊，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好巧，我请你吃鸡腿吧……”说着就问阿姨多少钱。

　　阿姨笑了：“你们大学生拉赞助不容易，就算我请你这小姑娘吃吧。”

　　苍雀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阿姨说：“那就算我请秦助理吃了，你们好好聊。”说完给苍雀一个鼓励的眼神，站在窗口那里看着。

　　苍雀回头对着秦博：“秦助理，你工作这么久了，想必饿了，快吃吧。”

　　秦博惊讶地看她一眼，就摇头：“这太荣幸了……”

　　“你一定要，你要是不拿着，就是不给我面子，也是不给阿姨面子啊……”苍雀一个劲把盘子往他手里递。

　　秦博讪讪地笑了笑：“那我就拿着了，真是谢谢苍……”

　　苍雀拉着他走到食堂外，确定那阿姨绝对听不见了，把三个糯米鸡拿在手上，对秦博说：“你先回去吧。”

　　秦博一愣：“苍雀小姐不回顶楼吗？”

　　苍雀说：“我找个人。”

　　秦博好奇：“苍小姐要找谁？是要拉赞助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是拉赞助。”苍雀摇头。秦博更是一脸茫然：“刚刚刘阿姨说……”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你回去吧。”苍雀一边说，一边冲他挥手。

　　秦博迟缓地点点头，端着那盘鸡腿和饭菜从电梯里上去了。

　　苍雀一边吃着糯米鸡，一边晃到楼下。只见虽然下班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刚从座位上离开，互相招呼着去吃午饭。她往经理办公室一看，空荡荡的，看来是已经走了。那也只好下午再来。

　　这么想着，她又往上走了两层。一眼就看见几个女孩子在对面屋子门口站着，穿着打扮，一个个人比花娇。苍雀就踱过去，找了个不挡着工作人员工作的地方站着。

　　想到小李和老王说的话，她忍不住伸长脖子看着里面的摄影棚。

　　金秀秀回来了。

　　现在的她是大明星了，肯定出落得非常漂亮，非常出众吧。

　　她来这里参选代言人，是不是也是为了关越？

　　她好想看一眼当年那个充满自然纯朴的自卑胆怯的女孩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苍雀看着摄影棚里发呆，殊不知人群里有两个女孩子看了她半天，互相耳语了几句，向她走过来。

　　“你也是今天来拍照的？”左边的女孩子穿着牛仔短裤，一双秀美的长腿露在外面。

　　“你怎么不打扮打扮？”另一个穿夏季长裙的女孩子接着问。两人都是瓜子脸，长头发，清新靓丽。

　　苍雀就说：“我就是在这里观望观望……”

　　那个穿牛仔短裤的女孩子就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但是待会儿工作人员说不定会赶你走，你还是别看热闹了。”

　　另一个女孩说：“你长得挺漂亮的，我还以为你是和我们一样来候选的女生，不过你也不用在这里晃了，关总是不会来的。”

　　前一个女孩子又问：“你不是工作人员吧？”

　　苍雀摇头。

　　那个女孩子看了她一眼，笑道：“你还带东西来摄影棚吃？小心工作人员骂你。快走吧，关总不来有什么好看的？除非你敢拿着你的吃的上顶层……”

　　那女孩子话音突然停止，眼望着苍雀身后，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

　　完了完了，一看就知道关越又来了……

　　还是溜吧？

　　真是一见关越就想溜啊……

　　“怎么不跑了？”关越走到她身边，侧身微笑注视。

　　本来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齐声说了句：“关总好！”

　　接着一个人从棚子里跑出来，对关越说：“怎么麻烦关总亲自跑一趟呢，我们这里还差三四个人就拍摄好了……”关越摆摆手，目不转睛地看着身边的女孩：“我不是来看你们的工作的，只是下来说几句家常话。”

　　苍雀尴尬得不知道该看哪里好，就还是往摄影棚里看。关越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棚子里，一群莺莺燕燕，或清纯或妩媚，在聚光灯下摆弄着身体。淡淡道：“想看？”

　　苍雀移开视线，不经意地落在站在原地的那两个女孩子身上。只见她们的目光早已充满惊羡。

　　“想看我陪你看。”关越说。

　　苍雀果断否认：“不想看！”

　　关越一笑，揽着她的腰就走。

　　这么多人，他都能做的这么坦然？！

　　苍雀伸手去掰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结果是关越更加用力地让她贴在自己身上，一边走一边凑近她的耳朵呢喃：“前不久才去找我的保安打架，今天又去找食堂阿姨觅食，是不是再过几天你就去找装修工人刷墙了？”

　　苍雀叫道：“我不是故意的！”关越瞥了一眼她拿在手里的剩下两个糯米鸡，伸出另一只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你再吃？在摄影棚外面我就看见你嘴巴一直在动。再动下去，你脸上的肌肉就越来越发达了……”

　　苍雀说：“你胡说！”使劲扭头企图躲过他的魔爪。关越笑着伸出手指在她脸颊上点了一下，说：“嘴巴这么凶，又这么好吃，一点也不小鸟依人。干脆别叫苍雀了，叫仓鼠吧……”

　　苍雀伸着手向后一指：“小鸟依人的在后面多的是！”

　　关越含笑开口：“我记得某人之前说要回去了，然后把我一个人扔在空虚寂寞的办公室，自己跑到食堂里和阿姨聊得风生水起，高兴地请我的助理吃饭，偷偷摸摸地跑去看漂亮姑娘……”

　　“你怎么说得我这么不讲义气呢……”苍雀弱弱开口。

　　关越说：“嗯，够义气的话，给我讲讲你和食堂阿姨都聊了什么，下回我也去微服私访体察一下民情。”

　　苍雀说：“那个阿姨和食堂的师傅都可热心了，我只不过去问个路，他们就把我留下来吃饭了。我还和阿姨讨论了一下食堂的镇堂之宝到底是鸡腿还是糯米鸡，平心而论，我觉得糯米鸡更好吃……”

　　关越嘴边泛着满足的笑，听怀里的女孩絮絮叨叨地对比着鸡腿和糯米鸡的差异，就有一种平淡的满足感。

　　“你去问路？你从楼上到楼下都能走丢？”听她发表完对糯米鸡和鸡腿的言论，关越淡淡道。
　　说完，只见怀里的人儿左顾右盼，明显在躲避着他的眼神。

　　“你有事瞒着我？”关越说。

　　苍雀眼珠子转了两转，把手里的糯米鸡分了一个给关越，狗腿地笑：“我瞒着你给你买了只糯米鸡……”

　　关越看了她一会儿，露出思考的表情：“还是请个道士来布阵法，把你这只耗子精关在顶楼比较好，少到外面兴风作浪。”

　　苍雀咕哝道：“凭什么我只能在顶楼玩……”

　　关越微笑：“这样比起你在公司里躲躲藏藏的，更有一种金屋藏娇的浪漫感。”

　　“……”

　　由于接下来的一天，关越都对她的行踪严加注视，苍雀愣是没找到一个时机偷偷溜去找王鑫阳转达徐月云的话。又不知道可不可以徐月云和王鑫阳之间那点暧昧的小情愫告诉关越，苍雀只得忍住了不说，静静等候下一个时机。

　　华灯初上，关越带她去探索了一家新馆子后回到书房，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忙自己的事情。苍雀翻了翻手里的书，估计了一下，只要关越不再有意无意地打扰她的工作，一个星期之内就可以结束了。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一旁的关越还在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于是就轻轻地站起来，不惊动他地到架子前看那只玉雕小象。莹润的玉雕出小象憨态可掬的造型，又可爱又讨喜。欣赏了一阵走回位置上，只见关越在翻看她刚译出的文字。

　　“下周之内就可以完工了。”苍雀说。

　　想想当时是巴不得早一点把这本书完工，然后就和关越拜拜，现在真的快到了结束的时候，反而没有如愿以偿的感觉。

　　关越淡淡地说：“下周跟我去见外国客户。”

　　啊？

　　“这又是义务劳动？”苍雀用询问兼一点点谴责的眼神看着他。

　　关越一脸坦然：“我虽然不给你薪水，可是我能给你积累经验，这不是更宝贵，更难得么？”

　　苍雀白了他一眼。

　　够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送了把吉他，怎么能提这么多要求……”她转过身，小声地埋怨。

　　关越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看着资料开口：“我送你那把吉他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它又不是人，还会生病还会出意外……

　　苍雀故意道：“它被丢在杂物堆养蜘蛛了，那上面的蜘蛛都四世同堂了……”

　　关越放下资料看她一眼，微笑：“你真是不怕惹我生气啊……”

　　苍雀吟吟笑道：“怕是怕的，但你不是说过么，敢说真话，勇气可嘉……”

　　关越沉沉地看着她，忽而放下资料，开始卷袖子。

　　苍雀就慢慢往后退：“你要干什么？”

　　关越把领带也松了，随手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苍雀从沙发上抄起一个抱枕护在身前，看着关越解开衬衫上的两颗纽扣，站起来走了两步。

　　“那把吉他我照顾得可好了，每天都要亲自擦三遍……”苍雀舔舔唇说。

　　关越越发奇怪地笑着“嗯”了一声，在她身前不远处踱着步子。

　　“我还每天给它念书……”

　　“嗯。”

　　“我每天都带着它看电影……”

　　“嗯。”

　　“我睡觉都抱着它……”

　　“嗯。”

　　苍雀绞尽脑汁，再也想不出什么说辞了，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关越身形极快地蹿到她身前，
　　一把将她按在怀里。

　　苍雀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接着手里的抱枕被抽走，关越的两只手紧紧地将他们的身体贴合。

　　“还有什么？接着说？”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又轻又湿热，苍雀忍不住一阵酥麻。

　　“你……你不要动手动脚的……”苍雀想伸手推开眼前的男人，却发现被抱得太紧，手臂一动，就只能被迫抱着他。

　　关越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像窃自已毁星座的亮光。

　　在这样灼人的目光的凝视下，苍雀觉得自己就像烈日炎炎时放大镜下的一片纸，快要燃起来了。于是咽了咽口水，紧张地说：“你、你这样不君子……”

　　关越开口了：“你说得对。”

　　苍雀愣愣地抬头望着他。

　　对你怎么还不松手……

　　突然头顶阴影笼罩，额头上传来一点轻微又迅速的触碰，就像恰好有一片花瓣落在头上一样轻柔。，但又在心里激起千层波澜。

　　关越亲吻了她的额头，似乎眼睛里也有了一丝异样的震动。他低头看着她：“君子动口不动手。”

　　说完放开了她。

　　苍雀还有点懵。

　　他分明是又动口又动手……

　　他，他就这样轻车熟路地给了自己一个额头吻？

　　她最近对关越的态度是不是太好了点？怎么就给了他胆子做这么羞羞的事情？

　　苍雀的身子晃了两下，低头跑出去了。

　　——

　　“你说，易茫他知不知道苍苍和关大神正在渐渐好上的事？”寝室里，泡泡和徐月云正在闲聊。

　　徐月云听了泡泡的话，就问：“苍苍究竟答没答应关大神？她到底是还在因为以前的事闹脾气还是就是在害羞？”

　　泡泡说：“我看是害羞吧？你没见现在苍苍找关大神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么？估计关大神快要修成正果了……”

　　徐月云说：“那易茫怎么办？”

　　泡泡叹了口气：“易茫是个可怜孩子啊，我看他就是因为苍苍早前说过他们会是永远的朋友所以一直掩饰自己的喜欢，就是怕让苍苍不自在。”

　　徐月云点头：“是啊，可惜我们这些局外人看得清楚，苍苍那个笨蛋还真的一直就把易茫当哥们儿看！”

　　泡泡说：“可能易茫在她面前真的装得挺像的吧……”

　　两人正说着话，宿舍门打开，苍雀十分沉默地走进来。

　　泡泡惊讶道：“苍苍，你脸怎么这么红？真的是像猴屁股一样红……”

　　徐月云也说：“你今天……在关总办公室干了什么？”

　　苍雀坐下，又站起来，钻到洗手间一言不发开始洗漱。

　　完了向两人看了一眼，声音如蚊蚋般轻微地哼哼：“关越他太不君子了！”

　　说完手脚麻利地爬上床钻进帘子里。

　　地下的泡泡和徐月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八卦暧昧的目光，不出声地偷笑着。

　　这个晚上，苍雀心情起伏，久久不能入睡，无论闭上眼还是睁开眼，看到的总是关越那双璀璨的眼睛，想到的总是那一阵轻柔的触觉。关越双臂围成的怀抱，就像这被窝一样温暖，让人不想钻出来……

　　不对，她的思想怎么能越来越不正经了呢？

　　是什么时候又被关越迷得神魂颠倒的了？

　　都还没有答应他……

　　苍雀睁着眼，望着床帘顶出了大半夜的神，无所思也无所想，就静静地等着自己身体和心里的燥热冷却。在黎明的曙光露出前才稍微睡了一觉。

　　本来不愿意才过一天就又去关越公司，挨不住月云的殷切期盼，苍雀只好怀着异样的心情再次来了。

　　这次没有和门卫保安闲聊，打完招呼后就径直进了公司大门。

　　打定主意约了王鑫阳就走。

　　绝对不要再见这个时候见到关越。

　　而天下的事情就有这么巧……

　　她才刚进来，就正好和从公司里走出来的一群人碰上了。

　　他们一出现苍雀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抬头看去，一个艳妆打扮的女人红唇轻抿，眼睛既大且媚，一身紧身的衣服显得身材玲珑有致，走在关越身边。他们两人身后就是秦博和跟着女人的三四个人。

　　苍雀和他们在一刹那间面面相对。

　　然后，直觉地，转身就跑。

　　关越似乎早有意料，极其熟练地开口：“苍苍过来。”

　　苍雀不争气地脚步一停，但没有走过去。

　　关越知道她不会走过来，便主动走过去，说：“又乱跑？真是越来越不淑女了。”

　　苍雀被牵着走，心里忍不住吐槽，她根本就没有淑女过……

　　关越趁还没走到那群人中间，侧身在她耳边说了句：“要知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说完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苍雀的脸立时燃烧起来。

　　君子，他还好意思自居为君子？！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着低低地骂了一句：“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关越脸色淡淡，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

　　走到人前，那女人直勾勾地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笑着对关越道：“这位是？”

　　关越微笑，苍雀一颗心提起来，只听他说：“这是我的贴身翻译。”

　　还好还好……

　　还好他没有又说什么“未过门的夫人”之类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不过这句话怎么听起来也怪怪的？

　　她好像只听说过随身翻译啊，这贴身翻译是个什么东西？又要贴身，又要翻译？

　　想想这几天跟关越的相处，他动不动的莫名熟练的揽肩搂腰，和前天刚升级的吻额……

　　还真的是又贴身又翻译。

　　那女人就向她一笑：“你好，翻译小姐。”

　　苍雀点头微笑。接着就在旁边看关越客套了几句，目送女人一行离开公司。

　　送走女人，关越说了句：“跟我上去。”就要带她和秦博进电梯。

　　但苍雀是决意今天就要把徐月云嘱托自己的事给办好的，于是就说：“等等，我要去市场部找人。”

　　“找谁？”关越疑惑，想起这丫头在自己公司总是忽然而然地和人打起交道，就说，“你是不是在哪天闲逛的时候认识了什么市场部的人？”

　　苍雀懒得解释，就点点头说：“我要找王鑫阳。”

　　关越皱着眉头说：“新上任的市场部经理王鑫阳？”看见苍雀点了一下头，又问，“你找他有什么事？”

　　苍雀想也没想就说：“约会。”

　　一时，三个人间的气氛极其诡异。

　　关越看了眼女孩坦荡的表情，低头看到她今天的打扮。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裙子，越发显得整个人肤白如玉，裙摆不及膝，露出两条纤细修长的腿。

　　他记得之前见到她的时候还穿着初春御寒的衣服，整个人裹得不露一丝肌肤，她还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女孩都换了短裙。

　　所以说今天这样刻意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和那个谁约会？

　　苍雀看了眼关越，后者不知为何脸色阴沉，说：“你在我面前说你要和别的男人约会？”

　　苍雀眨眨眼，说：“不是我……”

　　关越紧接着问：“那是谁？”

　　苍雀就说：“无可奉告。”

　　关越眸色深沉地看她一眼，冷冷地向秦博吩咐道：“你去把他叫上来。”

　　秦博看得出来总裁脸色不对，正要去叫人，苍雀笑着摆手说：“不用不用，与其麻烦你们两个人跑来跑去的，不如我麻烦一点去找他好了……”

　　关越突然用力扣住她的手腕，一边走出电梯一边冷哼道：“你现在确实惹上麻烦了。”

　　书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苍雀吓了一跳。

　　“不打算告诉我是谁？”关越的语气有丝丝寒意。

　　苍雀说：“就是不能告诉你。”

　　突然一个颤栗，觉得这房间里冷了一些。

　　“不是你要和他约会？”关越又问一次。

　　苍雀想，她刚刚说不是她约会，关越就一个劲地追问是谁，那还不如先说是，于是就说：“就算是吧。”

　　关越的眼里忽然乌云聚集。

　　苍雀接着说：“这个事吧，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还是先不告诉你吧，等成了以后你就知道了……”

　　关越哼了一声，仿佛呵气成霜：“你还瞒着我有一阵子了？”

　　苍雀如实说：“也没有多久，是在我在市场部乱跑的那天之前发生的，现在人家不好意思了，想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人家？”关越冷哼一声，“你就因为他，连撒娇都学会了？”

　　嗯？

　　什么情况？

　　她说的人家是指徐月云啊……

　　完了，这家伙以为她在自称自己是“人家”吗？

　　“不是，你误会了，人家不是那个意思……”苍雀说出口，又觉得更不对劲，赶紧改口，
　　“是……”

　　话还没说完，秦博带着一名高大的男子匆匆走了进来。

　　苍雀就不顾还和关越没说完的话，对那男人仔细地打量起来，殊不知一边的关越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兀自在心里帮室友看对象，一边看一边轻轻点头。这王鑫阳的长相还不错，虽然和关越没法比，不过属于越看越舒服的那种。看气质也还文质彬彬，和月云应该挺合适的。

　　王鑫阳不知自己为何突然得以被叫到顶楼，本以为是自己走运总裁要关怀一下他，然而见到关越的第一眼就觉得大事不妙。

　　再看一眼旁边的女孩，正是那天和徐月云一起来的姑娘，正拿审视观察的眼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眼皮一跳，似乎自己要大难临头了……

　　“你就是王鑫阳？”关越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深邃锋利，就连秦博也抖了抖。

　　王鑫阳连忙点头：“是。”

　　关越向椅背上一靠，懒懒地开口：“苍苍说她要和你约会，你们谈谈吧。”

　　语气虽然刻意装得平静，但其中的冰冷和愠怒不言而喻。在秦博听来，这分明就是在说，“朕的女人说她看上你了，你自行了断吧”……

　　王鑫阳被吓了一跳，幽幽地向苍雀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真是冤枉。

　　他压根就不认得这么美丽的女生，更何况还是他老板的女人，哪里来的约会？

　　难不成是那个徐月云觉得被自己欺压太甚，让她的朋友来帮她出气？

　　这时苍雀想了想，发现关越呆在这里只会耽误自己帮月云和这个王鑫阳约会，于是向关越说：“我和他有些话要说，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此言一出，无疑于是火上浇油……

　　关越的脸色原本还能克制，但此刻简直臭到了极点，看着王鑫阳语气尖锐：“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苍雀想，月云这么脸皮薄的女孩，来找她帮忙都再三叮嘱不要让别人知道，肯定不会希望这件事让关越知道的。于是点头：“就是不能当着你的面说。”

　　说罢用双手推搡关越，连声催促：“出去出去……”

　　关越眼中含着一股滚烫的怒火，眉间却又冰冷得像挂了霜一般，但也任由苍雀把自己推到门外。秦博陪站在一边，在心里暗暗擦汗。

　　这个未来的关夫人还真会惹麻烦，为了和一个男人商量约会的事情居然把关总赶出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要知道这男人是纵横商界四海八荒的王者，向来睥睨天下，眼里哪里能容得下沙子……

　　看见关越一脸冰霜地从房内出来，柳欣和霍芷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齐刷刷看着秦博。秦博给二人分别递了一个无奈的眼神，一会儿看看关越的脸色，一会儿看看紧闭的房门。

　　这下这个王鑫阳可就麻烦了……

　　也不知道像关总这样有些“阴险”有些“狡猾”又极其腹黑的人会怎么处理他……

　　是流放还是罢黜？

　　忽然，房门被打开，王鑫阳快步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关越冰冷的眼神连忙解释：“关总，这是个误会，误会，我先回去工作了……”说完脚底抹油般溜了。

　　关越大步走回书房，就看见某人一脸喜色地抱着靠枕手舞足蹈。

　　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冷冷道：“你过来一下。”

　　苍雀一蹦一跳地走到他面前，等待他发话。

　　“约好了？”关越冷冷地说。

　　苍雀带着点小得意点头：“约好了。”

　　“很开心？”

　　苍雀心满意足地点头：“开心。”

　　“对他还满意吗？”

　　苍雀没注意到他不对劲的表情，天真地说着自己的想法：“还行吧。人长得挺清秀干净的，待人接物也挺有礼貌的，看那样子工作是挺精明干练的……”

　　还没说完，手臂被用力一拉，接着身子转了个个儿，稳稳地落到关越怀里，被他用手臂禁锢着。关越身上的清香瞬间包围了她。

　　“你们都聊了什么？”关越的眼神像他搁在她腰间的手一样紧迫有力。

　　苍雀动了动身子，无力挣脱，忍不住涨红了脸道：“你放开我……”

　　关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激动：“我是不是平时太惯着你了？由得你胡来？”

　　苍雀听着这呢喃的话语，关越口中的热气一阵一阵地吹到她脸上，伴着身上传来的他的怀抱的温热，一点点把她烘成了火炉。她只觉得身子发软发烫，想说狠话但都强硬不起来：“你……你流氓！”

　　关越不假思索地说：“就是因为你才流氓。每次一看到你，什么好的不好的念头都出现了。”
　　苍雀的脸更红了。

　　关越紧紧地把她固定在腿上，语气威严却不凶狠：“你们都商量好了？约会的时间？地点？你三番两次地在公司里闲逛是为了见他？今天穿得这么好看，也是为了见他？”

　　苍雀突然福至心灵，感觉脑袋上像亮起一个灯泡一样理解了眼前的局面，忍不住扑哧一笑：“你都想到哪里去了？”

　　关越一愣，看着近在咫尺的灿烂笑脸。

　　怀里一空，佳人已经跳出掌控。

　　苍雀理了理衣服，脸上红晕未去，笑着开口：“你怎么就不信呢，不是我和他约会，和他约会的那个人不是我！”

　　解释完后，关越稍稍呆滞。

　　苍雀见他还没恢复过来，又说了一遍，加上一句：“你以前跟我说过‘关心则乱’这个词，现在可以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了……”

　　关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微笑，眼睛灼灼地看着她。

　　苍雀察觉到他的目光，低下头用手揉着裙子，低声道：“我……我任务完成了，就先回去了。”

　　关越道：“你来我这里一趟，就是为了帮人约王鑫阳的吗？”

　　苍雀心道，才不是只为了这个。

　　不过一想到刚刚坐在他怀里那短暂的几分钟……

　　她就觉得这屋子呆不住。

　　关越支着头，看破了她的心思：“被占便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就不要不好意思了。”

　　苍雀抬眼瞪了他一下：“你真不是个正人君子！”

　　关越满不在意地点头：“要是当正人君子不能随心所欲地调戏你，那就当流氓吧。”

　　苍雀无奈。

　　这都什么歪理……

　　不过这句话听起来还别有一股撩人的味道。

　　她是不是正在被关越带坏啊……

　　“你又在心里骂我了？”关越淡淡看着她。

　　苍雀正要说话，一低头看见关越的文件夹里赫然放着五张女孩子的照片。走过去拿在手上，忍不住道：“你是要相亲么……”

　　关越粲然一笑：“他们选来选去决定不下留哪两个做图书节的代言人，就送上来让我仔细选选。”

　　不知为何，他把“仔细选选”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苍雀就问：“怎么仔细选选？”

　　关越说：“就是每天都认真地看几遍，再在心里想几遍，最好再和她们都单独见一见……”说完向苍雀看一眼，挑眉，“你这是什么眼神？”

　　苍雀动了动嘴，还是忍不住道：“你就是个昏君。”停了停，又补充道，“荒淫无度的昏君……”

　　关越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眯起眼睛，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就像野狼逐渐逼近猎物一样逼近她。

　　“再说一遍，我是什么？”关越皮笑肉不笑地说。

　　苍雀低头想了想，在他面前不能总这么软弱，有的时候要拿出点气势来。于是直着脖子，想象着自己是个不怕死的诤臣在直言进谏道：“我说你是……”

　　“是”的余音还在嘴里缭绕，本来鼓起的气焰被关越好整以暇又十分危险的目光熄灭了。语气陡变温和，如春风拂面：“……人间的四月天！”

　　“……”

　　关越心里是极力忍着笑的。

　　为她那一句含着醋意的“昏君”喜悦。

　　看她装模作样地耍威风，最后又不得不乖巧妥协的样子聪慧可爱。

　　的确是个妖精。

　　的确是个活宝。

　　“耗子成精，不打不行。”关越含着危险的笑容，抓住了她的胳膊。

　　苍雀惊得下意识“啊”的一声大叫。

　　关越道：“我不仅是个荒淫无度的昏君，我还是个心狠手辣的暴君，你都可以试试……”

　　苍雀伸手抵在他胸前，大喝一声：“不许动！”

　　关越看着她：“爱卿还有什么遗言？

　　苍雀煞有其事地说了一句：“你不许打我，否则会惊动胎气的……”

　　趁着关越一愣，挣脱了他的手臂，风风火火地逃离了现场。